如果說今天人們就驚呼"毒奶粉事件"給民族帶來的災難深重,那顯然是為期過早的,也是對"災難"二字,或者說對中國意義上的"災難"缺乏歷史性的認識,因為中國的災難還遠未到來,而中國災難的深重也遠非幾堆"毒奶粉"可以丈量。
"毒奶粉"最多意義上也只是對中國新一重災難的一個報幕,它不僅相較於過去的奪權屠殺、穩權"反右"、清權"文革",那真是小巫見大巫,同時相較于未來的環境毒化、資源枯竭、社會動亂,那也將是不足一提的事。應該說中國似乎已經到了無可逃離災難的地步了!對此除了那些被極權愚弄而失去基本理智的愛國憤青,依然在無知中狂歡外,沒有多少人會不本能地意識到這種危機的臨近。
隨著中國真正災難的日益來臨,"毒奶粉"將成為人們記憶遺忘的部分,那麼在今天"毒奶粉"事件上,人們是否能檢討出一些避免明日災難的路徑?或者讓毒奶粉事件真正成為中國災難的預警?
要想因著"毒奶粉事件"而達到規避未來災難之目的,那麼首先當然是認清毒奶粉的實質。應該說從目前國內知識界對此的反省來看,造成今日毒奶粉事件的根源追溯是深刻的,大家基本上一致地認為:由毒奶粉宣示著中國社會道德價值的崩潰,民族之根的糜爛,社會制度的失範,法制規則的缺失。由此等等一切都直指著這個社會無以延續的依據。對於如此無可延續的現實,這是否就預示了中國大變將至,災難將被扼止?
從目前情況來看,許多天真的人們的確又一次從教訓中讀出新生的希望,已經開始呼叫著由此給中國食品業帶來提升的"機遇"。對於這種叫囂,那是因為他們根本不長記性,中完全對中國災難的無知。如果我們稍有歷史的常識,我們會發現這近半個多世紀來,中國這片土地我們且不說爭權的戰火,就是從土改的屠殺,人們可能覺得之後就好了,結果幾年後來了"反右",中國知識份子的主體可說基本覆滅;反右災難後,人們覺得之後該平安了,馬上就大躍進,隨之就是幾千萬人的餓死,而那些僥倖沒有死的也是在半死中痛感災難的慘烈,又憧憬著明日的美好;這幾千萬人的死應該讓人長記性了,然而不幾年又一場幾乎無人處身事外的"文革"席捲中國,其中死亡多少人至今無法統計;終於文革過去了,大家以為從此該不會再有那種愚蠢的人禍了,結果1989年又來一次公然曠古絕今的屠殺;再之後又來一次對法輪功的鎮壓。在這一場場災難中,這個民族沒有生長起一點的記性,相反總是傳遞著自己對災難的僥倖。
面對這樣的歷史,我們只能得出這個社會絕不會因此而有半點改變的結論,這正如一個臨終的癌症病人,任何庸醫都可以診斷那是癌症後期,但卻任何良醫卻無力拯救他的生命。今日中國之癌任何稍具理智者都會清楚看到,但要想扭轉,卻又是無力回天。
中國為什麼說從歷史經驗得出將用未來的災難來淡化今天的"毒奶粉事件"?最直接而表面的原因,就是因為這種民族對災難喪失記憶的絕症而使這個民族無可逆轉的災難深陷,會導致明天更大的災難來必然地把今天的災難掩蓋過去,將人們的記憶用更驚心動魄的災難來填補。為什麼這種災難就這麼邏輯地必然會降臨這個民族頭上呢?最根本的原因當然還是人性的惡與制度的罪,這種雙向互推,彼此助長。
人類對權力的警惕表現在文化的設置與制度的規範上,在遠古人們還無力建起防範權力之惡的制度時,"天譴"就是文化對統治者的設限,而武器的對等與力量消長也現實地提供著警醒統治者的作用,然而隨著核武時代的到來,力量對等原則的破壞,文化唯物主義狂妄意識的肆虐,這個社會成了天不怕地不怕者的樂園,在動物性惡罪的氾濫下,人類的罪性被張揚到極致。
對於罪性的警惕與約制,人類迄今所能的就是由內在精神信仰的提升以達自律,到由外在法規制度的設限以達防範與懲戒,除此別無他法。然而後極權社會在精神以信仰為敵,而制度以聚惡為旨的情況下,人類失守了起碼的對罪惡的防範依託,災難就必將從每一個角落狂奔而出。
中國今日就是這麼個罪惡深陷的國度,一切美好都已經或者必將被破壞殆盡。在這種背景下一點毒奶粉顯然不算什麼了。因為從已經可見的事實,我們完全可以看到中國那種人禍的頻臨,接下去必將是社會整體性的各種災難密度加大,災難加深,被危害群體驟增。對於這種情況的來臨,當然不會是危言聳聽。
那麼中國今天是否就只有承受災難的份?從歷史的經驗與今天掌控社會統治集團的回應來看,的確除了等待更深災難的來臨,似乎這個民族已無力作出更好的選擇了。
難道真的這個民族走向災難的命運已經無解了?要回答這個問題,只有取決於這個民族是否生長出信仰的力量,是否能儘快重建道德價值,並在制度上走向現代民主憲政。
說實在的,"毒奶粉事件"作為中國新一重災難的報幕,要想扼制這種悲劇的延續與上演,中國人必須在這種毒奶粉的災難前深刻警醒到更大災難的臨近,從毒奶粉那些痛苦兒童的臉上讀出這個民族的絕望,聽到這個民族的死亡。在這種絕望與死亡的悲情下生發出認罪-悔改-重生-得救的決絕。如果沒有一種走向死亡的決絕,是不會爭取到重生的希望的。那就只能迎來更大災難!
從毒奶粉的報幕中,我們已經看到生存還是死亡這一嚴酷的課題。面對這一問題,是這個民族作出抉擇的時候了!
2008-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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