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四月,張五常認為朝鮮兩年之內必會開放。因為"金正日是個有本領的人——外人見到的朝鮮的清潔與秩序,不可能全是門面工夫。一個有秩序的國家,搞經濟改革是遠為方便的。"(張五常《朝鮮必放說》)
經濟學家無知、無恥到這個地步,可謂大陸特有的一個現象。金正日有什麼本領?過著花天酒地的生活,大言欺世、鐵血統治,讓老百姓啃樹皮,冒著生命危險逃亡,就是他的本領?朝鮮的清潔與秩序只是局部現象,因為外人去朝鮮旅遊、採訪,只能到指定的地點、地區。在金正日喪心病狂的恐怖高壓之下,很少有哪個普通朝鮮人膽敢或有機會接受外人訪問。平壤甚至不允許殘疾人居住,以免有礙觀瞻,影響首都形象,在獨裁政權裏也算是登峰造極的舉措了。
我們這一代人對朝鮮的初始印象,很多來自魏巍。
繼一年前《誰是最可愛的人》被剔出語文課本之後,其作者魏巍也以88歲高齡去世。學生時代,對《誰是最可愛的人》這篇課文並無特別的印象。應該說,現在的學生沒有接受類似《誰是最可愛的人》這樣的狼奶教育,是非常幸運的。有的人早該被遺忘,有的文章早該掃進歷史的垃圾堆。知道真相,才發現最可愛的人往往是最可憐的人。
《誰是最可愛的人》的主題,就是宣揚刻骨的仇恨。它沒有回答朝鮮戰爭的性質,只是一味地激發青年學生與敵人搏鬥的激情,文字技巧方面就更是幼稚,除了殘酷就是殘酷,尤其適合欺騙少不更事、血氣方剛的學子。也許,一些糞青對美國沒來由的憤怒,或多或少都有魏巍的一分功勞。
戰爭是人類社會最大的怪胎,哪怕是為自由而戰,也充滿了血、恐懼和眼淚。小時候看的什麼《雞毛信》、《紅孩子》、《小兵張嘎》一類的文藝作品,至今讓我感覺噁心。歌頌、鼓勵兒童進入殘酷的成年人之間進行的戰爭,太不人道,而且相當變態。
大陸關於自由民主的教育實在是太薄弱了,包括大學教育在內。客觀地說,經過十幾年的學校教育,培養出來的不過是一群毫無自由民主理念、精於計算的政治"白癡"。祖國意味著什麼,為什麼政府不是祖國的全部,怎樣才是愛國,這些常識問題,對於大陸青年來說,竟比奧林匹克數學競賽的問題還要複雜。
經過長年累月的洗腦,大陸人已經很難用一個正常的現代人的眼光打量這個世界。民間不能自由辦報,沒有普選、民營電視臺,做一個大陸人有啥值得驕傲的?吃了幾天飽飯,有點閒錢去外地呼吸一些同樣也被污染的空氣,你就驕傲了?
人與動物的一大區別在於,前者有精神追求,這種追求如果無法得到制度保證,物質追求也就無從得到根本上的保證。大陸除了加強自由民主方面的教育,還應增加懷疑主義方面的訓練。這個世界值得我們懷疑的東西太多了,而我們又接受了那麼多斬釘截鐵、不容質疑的革命英雄主義教育。
愛做驚人之語的張五常也許忘了,大陸改革開放30年,由於洗腦教育,人民尚且如此愚昧,何況朝鮮?張五常談了不少朝鮮開放的有利條件,卻惟獨忘了一條:統治者真正關心的不是老百姓的死活,而是能否維持自己的統治,繼續荒淫無恥的生活。
如果有限度的經濟開放,既不威脅自己的統治,又能增加特殊利益集團的收益,何樂而不為?如朝鮮在邊境地區開設專為外人服務的賭場,與韓國合作建立金剛山旅遊區和開城工業區,等等。
但是,真正的開放,首先是思想的開放,從清算歷史上的罪惡與謊言開始,逐步清除個人崇拜,以及滑天下之大稽的所謂"主體思想",代之以普世價值的自由、民主、人權、法治。
也許,全世界只有張五常才會認為在目前的態勢下,朝鮮兩年之內必會開放,20年後經濟實力有機會達到三個香港。也只有這樣厚顏無恥的叫獸,才會斷言過去三十年來的中國經過摸索,已經形成了中國歷史上,甚至是人類歷史上最好的制度。
林語堂說:"中國就有這麼一群奇怪的人,本身是最底階層,利益每天都在被損害,卻具有統治階級的意識。在動物世界裏找這麼弱智的東西都幾乎不可能。"
張五常恰恰相反,急於向權力獻媚和表白,聰明的翻了山,墜入又髒又臭的茅坑。拿動物來比喻這類自甘墮落的可憐生物,完全是對動物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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