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兩種不同的施虐狂：肉體折磨型vs精神控制型
甘當極權專制的走狗和馬前卒的施虐狂分成兩種。一種是擅長在肉體上折磨別人的那些打手，另一些是用更偽裝的方式在精神上虐待和控制別人的偽文化人。前者很容易辨識出來，容易引起大家的警惕。而後者就很隱蔽，他們甚至還會裝作是受迫害的人的朋友。精神分析家告訴我們，這類偽君子虐待狂的一個突出特別就是特別喜歡運用種種合理化的偽飾。他們常以過分善意及過分關心的方式來掩飾其虐待行為。在極權專制的變態社會裏，這些精神施虐狂特別關心別人的思想進步，生活作風的種種問題。他會下意識地對別人洗腦，說些什麼無限忠於無限熱愛之類的話，而目的是借助專制極權的力量來統治和壓迫別人。
施虐狂變態心理患者一向喜歡自命為強者，統治者的忠實走狗。精神施虐狂特別擅長揣摩元首的心思，想盡辦法拍他的馬屁。有什麼高帽子，就給極權元首戴什麼，比如什麼偉大的領袖、偉大的導師、偉大的舵手之類，還有什麼萬歲萬歲萬萬歲之類的肉麻話。因為這類肉麻話聽得實在太多了，聽不到這些話，極權元首反而感覺不正常了。這些變態狂還喜歡用道德大口號去在全體受壓迫的國民推廣一種禁欲主義的清教道德，而自己卻花天酒地，亂搞女人。從希特勒、史達林到毛澤東，這類極權專制的元首身邊總是充斥著這樣的心理變態的施虐狂患者。精神分析大師佛洛德是最先對這些施虐狂心理變態患者進行分析的人，結果他發現：這些大變態把權欲當作人的天性。在折磨別人的肉體和精神中，滿足自己變態的心理。
五： 為什麼在變態社會裏，受虐狂也會轉變成施虐狂？
佛洛德認為這些變態狂與正常人不同的地方，在於平常人總是在追求生命和建設，而極權專制的施虐狂卻是在追求死亡和破壞。希特勒發動種族滅絕和世界大戰，去毀滅別人，結果是自己的毀滅；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砸爛一切文化傳統，胡說什麼不破不立，結果自己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在施虐狂心理變態瘋狂追求著死亡和破壞的地方，總是充滿著謊言、血腥和暴力。因此，一般民眾只能選擇沉默和服從。從心理分析的角度來看，這些“沉默的大多數”內心都充滿了孤獨與無意義的恐懼感。被極權專制所統治的世界是敵對于正常人的，這是一個充滿了敵意和恐怖的世界。如果有人能堅持內心的良知，就會陷入孤立無援的處境。更令人可怕的地方是，如果他把自己的良知說出來，就會遭受難以想像的肉體和精神的折磨，最終悲慘地被迫害致死。文化大革命中有很多這樣堅持自己良知而被害死的英雄，林昭就是在大迫害中堅守良知的一個典型例子。
想要在極權專制的變態社會裏生存下去，唯一的方式就是與施虐狂的價值觀保持一致。因此，作為受虐狂的普通大眾，為了能活下去，只好剔除自己的良心，泯滅自己的良知。這樣我們就很容易理解，為什麼那些勞苦大眾，明明自己就處在受虐狂的悲慘境地，可是有了批鬥別人的機會，他們的所作所為甚至比壓迫者還要狠毒還要瘋狂。如果受虐狂變態心理患者消除了內心的良知，沒有了這種良知和道義的負擔，他們就會搖身一變成為施虐狂變態心理患者，他們會去尋求其他施虐狂患者的保護，匍匐在專制權力的腳下。在極權專制的變態社會裏，唯有放棄人格的獨立和尊嚴，放棄獨立思考和自由思想，一個人才可能會脫離種種壓迫和批鬥，才能苟且偷生地活下去。然而，這種如豬狗一樣的生活，會在人的內心造成巨大的衝突，一方面是感覺到自身的渺小與無助，另一方面又是沉湎於失去人性的痛苦。為了能夠擺脫這種內心分裂的痛苦，找回生命的感覺，這些由受虐狂患者轉化來的施虐狂患者，就會去如癡如狂地批鬥他人，迫害他人。在剝奪他人的生命和尊嚴的過程中，他們才找回了一點生命和尊嚴的感覺。
極權專制的變態社會特別喜歡洗腦活動。它們擅於發動各種各樣的群眾運動，在群眾性的瘋狂和非理性中，泯滅人的獨立思考。極權專制喜歡說，舊社會把人變成鬼，新社會把鬼變成人。其實準確地說，極權專制的變態社會才會把人變成鬼 ，而只是自由民主的健全社會，才會把鬼重新變成人。精神分析大師弗洛姆曾經說過：變態社會裏的某種社會文化形態，如果能滿足變態狂的受虐欲望，比如那些屈服於法西斯主義或極權專制的千千萬萬的人民。他們認為可以與幾百萬同胞共用安全，可是實際上，受虐狂的解決辦法並不比精神患者的解決辦法強多少。人類的行為並非全然合理而有目的，人類的行為時常被無法自知。弗洛姆舉例說，對於那些身陷火海的人，除了盲目站在窗前拼命喊救命之外，還應當採取切實的解決途徑，抓緊時間從樓梯逃生。
極權專制的變態社會裏會特別壓制人性。它們會壓制人的主創精神，人的尊嚴，人性的崇高感。結果在變態社會裏，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只不過是個小螞蟻或小小的螺絲釘。為了活下去，小螞蟻或小螺絲釘就必須要依附于神化的領袖，神化的國家。變態社會通過洗腦，讓每個普通民眾都有螞蟻般的渺小感，同時又會興起對領袖對元首的神化崇拜。走向神壇的領袖或元首，是極權專制的變態社會的一個突出特徵。領袖或元首集施虐狂的種種惡行於一身：它們借助于權力，完全主宰別人。施虐狂發作的那些極端例子中，它們會讓使別人在他的意志下完全屈服，甚至把自己當成了真神或活神一樣地崇拜。法西斯主義對於希特勒的崇拜，集權蘇聯對於史達林的崇拜，還有文化大革命對於毛澤東的崇拜，都是一些活生生的例子。這些施虐狂的大魔頭，喜歡用謊言和暴力去屈辱他人，奴役人，使他人痛苦。他們的野心想要控制全世界，他們在自己的野心中變得瘋狂，最終自取滅亡。
極權專制社會裏特有的施虐－受虐狂現象，反映著一種深層次的人類心理。施虐狂有對於生命的敵意，還有毀滅和求死的衝動；而被他們所壓迫的受虐狂變態心理患者，也會被感染上這種敵對生命及尋求毀滅的衝動。施虐狂與受虐狂的區別在於：施虐狂通常會採取直接的暴力行動或是背後的那些精神方式的虐待；而受虐狂者則為下意識的被動表現，服從于施虐狂的暴行，不敢或不願去英勇地反抗。霍布士曾經說過：權力是人類行為的基本動機。從近代以來，隨著自由民主的健全社會的興起，法治與道德從兩方面對於權力進行了遏制。然而，隨著法西斯主義和極權專制興起後，權力欲望的表現達到頂點。成百萬的人民被法西斯主義和極權專制所壓迫。極權專制借助於國家機器的暴力和思想控制的手段，想盡一切辦法去毀滅那些追求獨立和自由的人的肉體和精神。施虐狂追求的是權力、謊言和仇恨。而那些真正的良知者，卻在追求著自由、平等與博愛。自由、平等和博愛的精神正是權力、謊言和仇恨的敵人。
六：權力在變態社會與健全社會裏的不同意義
在自由民主的健全社會裏，“權力”這個詞具有兩重意義。一方面，權力代表著統治的力量。這是指那些傑出人士所具有的超越他人的力量，這是一種主宰別人的能力。從另一方面來說，權力也意味著一種潛能。這是具有做某一事情的潛在力量。當用潛力來指“權力”的時候，這個詞並沒有主宰的意味。權力本身從第一個角度來看，也意味著著職責和義務；從第二個角度來看，權力還意味著一種人性力量的成長。然而，在極權主義的變態社會中，權力成了一種赤裸裸的某些人對另外的“沉默的大多數”的奴役。權力的形式可以表現得如同老師與學生的關係。老師擁有權力，他將自己的知識和做人的方法教給學生。學生學的越多，他與老師的距離越小，他變得越像老師。換句話說，權力使得領袖與民眾的距離越拉越近。反之，權力的形式也能表現為奴隸主與奴隸的那種關係。奴隸主剝奪了奴隸的自由成長，甚至剝奪了他的生命和財產。所以，奴隸始終對於奴隸主報有敵對與憎恨，這種仇恨之火永遠也不會熄滅。自由民主的健全社會裏的權力表現，就如一個受學生愛戴的老師；而極權專制的變態社會裏的權力表現，就好比是那個受奴隸憎恨的奴隸主。
這樣我們就容易理解，為什麼在自由民主的健全社會裏，民眾能夠自由自在地表達自己的言論。對於統治者，他們就如同對待一個受尊敬的老師那樣。“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在自由民主的健全社會裏生活的人，他們知道統治者與自己一樣，也是普通人，不是十全十美的神。公民對於掌權者是發自內心的認同，而不是出於害怕，所以，對於民主領袖的服從，也是心甘情願，不會感到羞恥。如果領袖有錯誤，有問題，民眾也能指出來 ，不必害怕擔心會有什麼打擊報復。然而在極權專制的變態社會裏，掌權的領袖和元首是被神化的偶像。這些神化偶像並沒有什麼議會之類的監督，這就助長了濫用權力。而一般民眾在壓迫下，會表面服務，內心卻有憎恨和仇恨的烈火在燃燒。這就是為什麼自由民主的健全社會裏遊街示威是家常便飯；而極權專制的變態社會裏，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遭到血腥鎮壓的原因所在。
（未完待續。下一章：極權專制的變態社會裏的反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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