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plified Traditional 11/20/2008
自由圣火

以自由的名义撞响中国文化复兴运动的晨钟;在中共暴政造成的民族精神废墟上,重建我们心灵的家园。

自由聖火論壇 文章檔案館 过往期刊 博客 網上投稿 投稿信箱 关于我们 舊版自由聖火論壇 中国自由文化系列丛书
- 智慧之學 - 詩意之學 - 正義之學 - 銅鑑之學 - 民生之學 - 信仰之學 - 中國自由文化運動 - 中国自由文化奖 - 點燃自由之火的生命
- 文化古韻 - 當日要聞 - 時政評論 - 社會調查 - 觀點爭鳴 - 中國民主之路 - 自由廣場 - 經典文獻

首頁 > 時政評論 - 雜文

老驥:禮贊與憂憤——此刻都是神聖的【四川“5.12汶川大地震”管窺(七)】

(首發稿)

文章摘要: 朋友,尊敬的朋友,不知你有沒有這個感覺:讓暴君的陰影久久籠罩一個國家,乃是全體國民的奇恥大辱!

作者 : 老驥,


發表時間:6/19/2008

如果撇開大災中的非天災因素,這支火速集結的軍隊在山崩地裂的特殊戰場上,一定還會向死神奪回更多生命的。在橫斷山區尚不滿足已經吞噬萬千生命的餘怒中,尤其在黑雲滾滾,大雨滂沱,山體還在崩塌,泥石流還在傾瀉,飛石還在叫囂,死神還在向生者逞威的嚴酷情勢中,我認為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支軍隊可與這十萬精銳之師的英雄氣慨和男兒柔腸相比美。看那向震中相繼湧入的水、陸、空,看那箭似的衝鋒舟,看那艱難行進的輜重車隊,看那終於在四千米高空的誓死一跳,綻開成朵朵白蓮花的空降兵,還有一架架直升機在危穀中的來回穿梭……這驟然出現在龍門山區的立體戰爭和拯救場面,我估計,只要不是昧盡天良的“天譴論”者,即使是個旁觀者,也會為之動容的。因為他們也是肩負著人類的普世情懷,冒著死亡到一個個死亡之穀去搶救生命的。

面對定格在“5.12”大劫難上的這幅歷史畫卷——用綠、紅、蘭、白著色的傑作,由氣吞山河的音符寫成的悲歌與壯歌,還有熱淚滾滾的面部特寫,身在災區的我,豈止動容,而是無比崇敬,為之自豪,如濤的熱血也發生了聯想:有了這支軍隊,那曾經的國恥,令人不堪回眸的甲午海戰、火燒圓明園,南京大屠殺……在我飽經憂患的國土上,就絕然不會重演了!

我覺得這是對一個民族心靈的巨大撫慰。中國有了尊嚴,生命有了尊嚴,同時也宣告告別了毛時代對生命的蔑視,不僅僅是告別了成排成排的無頭屍……

中國軍人的超凡勇敢也叫我的靈魂獲得了依靠。我向龍門山中拯救生命的生命肅然起敬。他們分赴深山搜索救援絕境中的山民時,那盈盈可掬的熱腸柔情,可更是叫人淚水難禁了。男兒們展現在死山中的圖畫都是一流的,我覺得把嬰兒摟在懷頭的畫面最美最美,我相信——無論你是哪個國度的,無論你是信仰哪個宗教的,無論你的政治觀點如何,只要不是“天譴論”者(如像那個顯盡“本能”的金髮碧眼女人)——都會認為這是天底之下最美麗最感人的一道風景:仰面向著大兵嘟嘴笑著的嬰兒,蜷曲在橄欖綠中熟睡的嬰兒,啣著大兵手中奶瓶的嬰兒,依偎在大兵情懷中的全體弱小的精靈們,他們呀呀呀的學舌聲,乃是龍門山中的一抹靚色,宛如不竭的山泉,在滿目瘡痍的恐怖之中仍在叮咚歌唱;又像紅杉和高山柳庇護著的小草,仰起小臉蛋兒,迎接著樹冠上投下的天光。他們正是龍門山留給龍門山的希望。

所以,溫家寶總理在廢墟上舉起的話筒就有了一個大國的份量。

所以,“中國政府對生命的搶救工作實在令人敬佩”(英國首相布朗)。

所以,世界正在改變對中國的看法……

所以,我本人的有些看法也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如果作個縱向比較,三十二年前的唐山大地震除了7.6級的震級不能同8.0級相提並論之外,更主要的還是平原與山區的進場條件和救援條件,以及時間背景等等,乃是絕然不同的。簡言之,如果唐山也處在橫斷山區,那就遠遠不止死亡三十萬了——這是毫無疑義的,一是被“文革”弄得舉國崩潰的爛攤子根本不可同如今的綜合國力相比,也斷無全國之力可舉;二是垂死的暴君還在“關門打狗”,根本不可能霎眼出現浩浩蕩蕩的志願者,與軍隊形成合力;三是次生災害更無可比性,只拿一處唐家山堰塞湖就可叫涪江中下游蕩然無存了,那裏可有江油—綿陽—三台—射洪—遂甯—潼南—合川的數百萬蒼生啊,而當年卻是根本不可能從“蘇修”那裏飛來“巨無壩”直升機的,同時也少有重型挖掘機具可供吊運。在毛的治下,除了“深挖洞”,就只有“人民戰爭”,儘管被他賦予了“萬歲”。如果蒼天真是作了此種安排,加上其時的空前人禍,一個古國早就衰亡了,類似淹埋在北美墨西哥叢林中的瑪亞文明……

幸喜大災劫與十年大浩劫未得構成最佳的同步組合。

三十二年過去了,而本當充滿歡樂和夢想的2008竟又災難頻頻!年初的南方雪災,繼之又在那個臭名昭著的阜陽發生了患兒死亡疫情,一切傷痛尚未了結之時,溫總理又得從此災趕赴彼災了。中國命定多難興幫。

啊,“5.12”!定格在2008的“5.12”竟又是兩個拐點年份的偶合整數。歷史的淵藪在這個年頭湊齊了。

第一個整數是30年前掀開一扇國門的改革開發,事實證明,它真是有了以歷史進步為補償的某些品性,綜合國力實實在在地增強了,理念也在與世界接軌了,儘管仍被久久擱置的政治體制改革困擾著,一再聲稱的轉型轉型仍然停留在口頭上,但是,此次承受“5.12”的能力,可舉全國之力的有效機制,卻是對1978年斷然中止“以階級鬥爭為綱”,勇敢推出“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所得實績的一個證明,也是一曲驚天地泣鬼神的悲壯頌歌。不信可拿另一個偶合整數比一比。

第二個整數是50年前的“大躍進”。 記得在 “天堂路”上,當肥得流油的川西大壩子活活餓死了36萬人時,亦即這36萬具餓蜉橫陳於舉世無雙的都江古堰永恆流淌著的潺潺甘霖旁邊時,這些倒斃在沃野之上的死魂靈卻在用盡了他們的蒙昧、馴順和螻蟻般的生命對“到處鶯歌燕舞”的“新民歌運動” 作出了最貭樸的詮釋之後,就任憑“連續三年特大自然災害”等特大謊言掩蓋了他們的屍體。沒有一聲抗爭。而倖存者呢,則類似交配後的雄性螳螂,乖乖地讓雌性螳螂吃掉腦殼一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公開啜泣一聲,更不敢公開言談那場空前人禍製造的滔天罪行——應在歴史法庭上予以重新追訴的反人類罪行。我是親歷者與活證。從青城山與趙公山交界附近的那處死人堆中爬出之前,我曾是抬屍、埋屍隊的骨幹隊員。如今雖然再也找不到我在《佝僂》中描述過的那個停屍房,和那處古刹改成的“水腫醫院”,以及類似但丁《地獄篇》中的悲慘景象,但在北京的某個絕密保險櫃裏,卻有全國各省的“非正常下降人口”的統計資料密封著的。但歷史是塵封不了的,究竟是不是餓死了4000萬,也該一併“對歷史負責”了,是時候了,既然那具保鮮屍體還供奉在“紀念堂”裏,畫像也掛在城門上。

朋友,尊敬的朋友,不知你有沒有這個感覺:讓暴君的陰影久久籠罩一個國家,乃是全體國民的奇恥大辱!

4000萬與1,誰者為大?既然對死於震災的10萬庶民可舉國致哀,那麼,對4000萬又該如何致哀呢?何況兩者相差400倍!當年餓死的嬰兒也剛過陰壽五旬了,不知他們是否成了“菩薩”(這自然也只有餘秋雨才知道,當年的郭沫若還不敢這麼說)。

我不懷疑如今開始對生命的尊重,但不該有雙重標準。死於人禍與天災的都是生命。惟有痛定思痛,不諱言,不忌言,方可多難興幫,恩格斯所言的“補償論”也才可能真正兌現。

當然,這在暴政下是決無可能辦到的,僅僅像做“賊”似的搞了個“三自一包”,在田野上出現了我在《佝僂》中描寫的秋聲賦,日子才剛剛過得好一點的時候,劉少奇就被送上了斷頭臺,鄧小平也落難了;臭名昭著的秦城監獄都關不下了。更大的劫難就如期而至了。整個中國就嘩啦啦地回到了中世紀。我至今讀到湖農民搞的“貧下中農最高法庭”爛殺無辜就像殺豬殺雞的史料時,還有廣西農民宰殺煮食“五類分子”的肝臟和肉時,仍然不敢相信。因為我不敢相信被實踐一再證明了的毛澤東思想竟是不折不扣的反科學、反民主、反人類的封建法西斯思想。不敢相信它是人間萬惡之源。不敢相信它傳承著張獻忠的血脈,除了破壞就是殺戮,除了殺戮就是破壞。不敢相信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乃是人類的公敵。傳到國外,例如到了柬埔寨,它就很快教會了“紅色高棉”如果砸毀寺廟,如何屠殺僧侶。

“山溝裏出不了馬列主義!”王明代表共產國際說。

“老毛懂啥馬列主義?”張聞天和凱豐問。

“潤之就是想當皇帝!”張國燾臨死之前說。

“迷信崇拜,崇拜自已;功於已,過於人,好話說盡,壞事做絕。” 林彪“叛逃”之前說,似乎說得入木三分。

但不管咋個說,馬克思、恩格斯也是在做學問,他們的學說和主義也是一個重要流派,其宗旨還是“最終解放全人類”,但他們並沒有特別交代並指示蘇共和中共爛殺無辜,讓兩個毗鄰的大國用血流成河的景象去迎接“共產主義的曙光”。

只要中共黨史揭密,我覺得就可分辯或證明毛澤東是不是先在延安篡了黨?靠日本人拿下江山後,他就篡了國?誰是真正的末代皇帝?他是不是集歷代壞皇帝之大惡?他是不是秦皇加希魔?

如果是,那麼,他與《可愛的中國》和《清貧》中托舉出的高貴靈魂,立志救民於水火,致力於國家富強的中國共產黨人,即一批最優秀的知識份子,從來就不是一路人。他是什麼呢?他是呼嘯山林的農民,但很詭詐而聰明。他一得勢就把“高貴者最愚蠢”的咒符送給了有學問的人們,同時自詡“卑賤者最聰明”。當時也的確如此,喝過不少洋墨水的王稼祥就首先推出了“毛思想”,劉少奇則信誓旦旦地用“誅滅”和“討伐”來桿衛“毛思想”, 但他們都是替自已挖了一個坑。

悲乎,中共?悲乎,中國!

所以,當歷史在1957年掠過一道黑色的精靈時,有個年輕預言者的預言竟把天下視聽驚呆了——“毛澤東是偽馬列主義者;共產黨是用三大主義武裝起來的歷史上最殘酷的剝削集團!”——它就是川大生物系四年級學生馮元春的演講題目。這位元巾幗英雄的下場不說都會猜得到。她最後在嘉陵江邊留下了一具無頭屍。但她卻是1957年一代人中的真的猛士,真的大智大勇者。她驕傲地走向刑場,但被撲滅的聲音卻立即得到了時間的不斷驗證。

所以,即使那個偽馬列主義者欠下了4000萬條命債後,才不僅沒有換得歷史進步的絲毫補償,反而換來了更大的災難。

所以,在“文革”終了的廢墟上,由於造神運動留下了巨大的慣性矩,加之惟恐當了“中囯的赫魯雪夫”,就只好把一切罪行都推到“四人幫”頭上,即使邏輯梗阻,也可不顧天下皆知的鐵的史實,而且還得硬性把“三七開” 送給他。這在當時特定條件下,自然也有難言之隱,但卻把中國害苦了。我在《佝僂》下部中用活的事例作了記述,只不過還沒想到“5.12”中的人禍也離不開“三七開”了,因為它阻撓了中國本當換得的歷史補償,不是久久地停滯在“後發劣勢”中。

 

不錯,即使再作一個橫向比較,在此次災中之王的特大震災中,從党國在救災中所表現出來的“社會主義制度可以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優越性”(習近平近期在黨校語),或者從胡總書記最近改後三字為“政治優勢”的論斷來看,既有本文作為禮贊的事實可資證明,也有前不久把緬甸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熱帶風暴,和兩三年前印尼遭遇的海嘯等等,可資比較。拿來一比,就可把他們比得不上擋次了。即使美國新奧爾良被海嘯追趕折騰時,政府與軍隊的反應速度也遠遠不如中國快。因為中國是党國,有一以貫之的一黨專政的“優越性”或“政治優勢”,其他的就不用多說了。不過,若拿房子的品質相比,即使把奧爾良置換成橫斷山區,震級也是8.0級,哪怕馳援速度慢了點,恐怕也沒有這麼多的“豆腐渣”和破陋不堪的農房活埋生命的吧?救援者也不會刨得如此費力吧?或許更沒有如此這般的“總體小康”和“希望工程”化作的一個個問號和流不完的淚水吧?

所以,千萬不要把石匠刻的兩句萬歲口號想偏了。如果我這次也是被活埋在青川,有幸沒埋死,獲救後,我也會喊出萬歲的,甚至更多。對救命之恩喊得再多也不多。我心中永志不忘的支部書記張廣義就是證明,是他“人之常情”的口頭禪和竭力拯救令我久久揮之不去,銘為大恩。但這並不防礙我的理性思考,因與感恩無悖。作為攬權於一身的掌權黨,我總覺得一味強調某個主義和制度的“優越性”總有規避問題之嫌,尤其在當前。其實,這種“集中力量”的功能早在二戰前夕就有了,它的名字叫民族社會主義或國家社會主義,簡稱“納粹”。也就是說,沒有民主憲政制約的社會主義也可以變得很壞很壞,例如被毛澤東異化成的封建法西斯主義。這是不爭的事實。不過,如今對這個主義的聚合力改稱“政治優勢”,同傳統強調的“優越性”相比,還是有著微妙差別的,筆者打算另作專題商榷。既想與時俱進,就不必抱殘守缺了。專政與民主,不可能是一個硬幣的兩面。

其實,說了這麼多,中國也就只差這一步了,許多媒體也紛紛表達了這種希望:

“汶川震痛,痛出了一個新中國。”

“用社會大進步告慰死難者……”

“由此一路走下去,走出一片自由民主的新天地,在汶川樹立起一個豐碑:‘現代化中國從此誕生’ ” 等等。

這可能嗎?但願如此。不過,歷史機遇也確實從突發的大災難中,和突發的公民意識的大覺醒中,如朝霞般地出現在破碎的龍門山巔了,只等旭日升起了。

但雲層太厚。

 

(待續)

(《自由聖火》首發 轉載請注明出處並保持完整)


    自由聖火論壇 文章檔案館 过往期刊 博客 投稿信箱 关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