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周鈺樵
周鈺樵:5.12汶川大地震發生以後,讀書會部分文友非常迅速地下到了第一線。就我所知的有唐詩林,譚作人,楊雨,謝林蓉,李煥銳,李棟柏,蒲飛,雷達等。
在他們到達現場以後,楊雨給我發的短信是“慘絕人寰”。後來我知道,譚作人,唐詩林這樣的漢子,在現場都放聲痛哭。面對這種情況,作為一個最普通的人,必須發出具有基本道德良知的聲音。我前天同黃琦,蒲飛,陳雲飛(剛放出來),楊銀波到的彭州白水河,已經面目全非了。其中有個謝家莊,16戶人,只跑出來一個,其餘農家樂的遊客和住戶都被山體滑坡埋在了裏面。所以,要想完全精確統計遇難人數,至少在這個地方,可能性不大。那個我們曾經開過讀書會的農家樂,已經變成了平地。我打聽了一下,那家人還沒事。
這次地震事件,從溫家寶這個個體來看,還是算不錯的。六十開外的老人,真誠向遇難者鞠躬,並且淚流滿面。還有,這次是49年以來,首次為普通平民下半旗,因此,對生命的敬畏,通過這次地震事件,在當局的行為中逐漸顯現出來了。
今天,我們就請到達過地震現場的文友把他們的觀感不帶任何偏見的敍述出來。
唐詩林:首先,我要向謝林蓉女士致意。在我接觸的女性當中,謝女士是最有膽識的一位。這次從5月15日到19日,我們每天都是十幾個小時的行程,我都快受不了,她還能堅持下來。
這次從5月15日起,我和譚作人,楊雨全程陪同香港電臺電視部的朋友在各地拍片。車剛過安縣,公路兩邊的房屋幾乎全部跨塌,攝像師阿偉不斷感歎:“太可怕了!”在我們距離北川縣城還有二十多公里的地方,就實行交通管制了。記者證什麼的,都不管用了。香港電臺的方先生說實在不行就走進去,走了一截,我就找了一輛當地的“野摩托”,50元/人,一路顛簸進縣城了。一路上,隨處可見大如公共汽車的,小如碗的山石橫在路邊上,被砸爛的汽車不計其數。
我們到達北川縣城以後,先到了已變成一片廢墟的北川中學。北川中學新教學樓已經成了一大堆建渣,只有少數師生逃了出來。老教學樓只有玻璃有所損壞,裂縫都很少,我瞭解了一下情況,當時負責修建新教學樓的校長叫趙長能,當晚回家我就寫了個網上通緝令,請網友們把他挖出來。
在北川中學的廢墟上,我碰到一個漢子,身穿“中國電網”的制服,我便和他攀談起來。我問:家裏好嗎?他的眼睛一下就紅了,他說:我的兒子就在這裏面。此時他還在救別人的孩子。他的妻子就在北川縣城邊上,當時山垮下來,把一大片房子都掩埋了,房子,妻子在哪里都不知道。
在北川中學廢墟的另一邊,我又遇到一個老太婆,我上前勸道:老人家,快回去,還有餘震。她說:我不回去,我要找我的孫女。當時地震的時候,我們正在廚房裏,突然感到地動山搖起來,趕緊跑出來,死死抱住一棵樹,不到5秒鐘,房子就垮了。當時只聽見泥石流嘩嘩的聲音,哭喊聲,慘叫聲,嚎叫聲,房子跨塌聲,驚心動魄,交織成一片,漫天烏雲密佈,天崩地裂,腦子裏完全是一片空白。之後,我就趕緊往北川中學跑,跑到中學一找,正好看見我孫女被壓住,看到我以後,我孫女就向我擺手,像是在說,我不行了,奶奶。正在此時,餘震又來了,我們又往空地上跑。當我再次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看不見我孫女了……所以,今天我還要來找……
在離北川中學不遠的地方,有一幢建築,本來是5層樓,現在只剩3層了,在那裏歪歪斜斜地立著,隨時都有跨塌的可能,相當危險。我和謝林蓉一起走進去,喊了一陣,沒有動靜。再往前走,看見了6具屍體,從遇難者的姿勢看,他們已經從二樓跳了出來,被水泥塊砸中的,其中有兩個人還是抱在一起的。在一旁的廢墟上,從水泥縫裏伸出來六隻幼小的手,每只手都抓滿了小石子,可以想像,在那一刻,他們是處於怎樣的掙扎狀態。
當晚我回家,只吃了兩口飯,根本吞不下去,心頭堵得只想大哭一場。
第二天一早,我們一行又驅車到達北川。那幾具屍體都還沒有被清理,謝林蓉把負責清理現場的人臭駡了一頓。我走近一看,有個女孩的手已經有大腿般粗了,眼睛也快凸出來了。在北川中學的廢墟上,我撿到一個小的手機,把卡取出來,一打,居然通了。後來,謝林蓉委託央視的人轉交到手機主人的父母手中。
在北川中學的廢墟上,我和作人撿了一些學生的作業本,邊撿邊哭,太慘了……太慘了……作人說道:“你知道的,64的時候,又是坦克,又是槍炮,我都沒有滴淚……”我們只有相互拍拍肩膀……
18日,我們一行又到了綿竹,漢旺。當我們到達漢旺的時候,整個城區基本上沒什麼人,主要就是一些救援人員,整個漢旺都彌漫著屍臭。東方汽輪機廠的技工學校基本上也是全部跨塌完了的,下面也埋了許多屍體。宿舍區大部分也跨塌完了,奇怪的是,有幾幢70年代的樓房雖然有很大的裂縫,但是沒有垮,在垮塌的樓房中,有很多都是90年代後修建的。
然後,我們又前往紫坪鋪水庫。整個紫坪鋪水庫的大壩,有幾百米長,大壩上很粗壯的青石欄杆在地震中全部被震斷,沒留一根。目前看大壩整體的品質,應該說還是非常牢實。水庫的庫容只剩三分之一了。
從汶川逃出來的災民都在這裏休息。我們遇到幾個從金堂縣到汶川打工的民工,對我和楊雨講:我們從汶川走到這裏,走了三天三夜。沒有路,全在山裏面走。有幾個夥伴,在途中因為路滑,掉進河裏淹死,掉下山摔死了。
以後,我們又去了漩口,映秀。在途中,我們看到最多的景觀就是各種高檔越野車的大展覽。呼嘯而來,呼嘯而去,威風凜凜。在北川縣城很多軍醫,護士都在罵這些當官的吃飽了,耍好了,下來觀光來了。其中有一個細節,令我們幾個都相當記憶深刻。在到漩口的路上,由於路況太差,我們的汽車底盤出了點毛病,停在友誼隧道口,準備修理。我就去找一個員警幫忙,讓他幫我們借一個千斤頂。這位員警十分熱心,找到當地一個汽車修理店的小夥子,來幫我們修車,並且還把他自己的煙塞了一包給修車的。閒談中,我們談到頭天晚上央視的賑災晚會,捐了1.3億,這位警官說了一句話:狗日的共產黨貪官壞得很!這些錢有多少能到災民手上!我當時一驚,說道:你真是一個有良知的警官!
在漩口鎮的臨時鎮政府,我進去找人,遇到一個鎮政府的工作人員,我問:你們鎮政府的情況怎樣?他喜滋滋地回答:我們鎮政府很好,一間房子都沒有垮。一幅很欣慰的樣子。我要是再年輕一二十歲,保證一拳揮到他臉上。
19日14時28分,我們一行人在漩口也默哀三分鐘,奇怪的是,當地災民不知道我們在幹什麼,很顯然,又是資訊不暢造成的。
回過頭來,看見幾個軍人正拉了一個抗震救災之類的橫幅,前面站了幾個當官的,突然跑過來一個人,說道:我要和將軍照一張相。其諂媚之聲不堪入耳。香港電臺的朋友準備去採訪一番,得到的回答是“將軍沒空。”我很大聲說了一句“將軍是來照相的”,剛才那個諂媚之人回過頭來狠狠盯了我一眼,跟著那個將軍呼嘯而去。
這次參與救災活動,我還有很多感觸,今後我將逐步形成文章,今天,我暫時談到這裏。
(眾人鼓掌)
謝林蓉:首先感謝15日周老師給我發短信,說作人、楊雨帶香港媒體到災區去了。打電話給周老師,說他們已經出發。唐詩林不曉得走沒走,他去北川。我當時的想法就是我要去北川 。這個短信使我有勇氣走進北川,以及後來的什邡、綿竹、都江堰。
之所以想去北川,因為我在今年4月的清明節去過一趟北川千佛山,風景十分秀麗。
剛才詩林已經講了很多細節,我就不多談了。我想談一下我的感受。
第一、我談談我的遺憾
我雖然帶了相機,但是我沒有對很多遺體進行拍照,因為我內心有一些軟弱的東西。甚至覺得拍了照片對遇難者有一種不敬。所以,這次我拍照很少。後來知道,有些人認屍有難度。比如,紅白的一對母子,天天守侯在學校,等待軍人把遇難孩子的屍體挖出來,19號接到通知,讓他們去辨認照片。照片模糊,隔著塑膠袋拍的,看不清孩子的臉。很難確認。
在現場的一些細部,有的傳達出一些玄妙的東西。我在這裏 用“玄妙”這個詞,因為我覺得在現場有一些神秘主義的東西存在。比如,我們在一所學校的黑板上看到寫下的“鬼來了,快跑。”在一個筆記本上,用英語寫的“永遠不要忘記這一天。”我相信,“這一天”有可能是指中考,也可能是指高考,但地震後,好象這些東西就成了一個讖語,告訴我們永遠不要忘記5.12這一天。這類現場很多,我覺得我收集的這類東西還不夠。
對我而言,還有個遺憾是對震後實物的收集不夠。所以,昨天我又去了一趟什邡洛水鎮洛水中學,撿了幾塊有嚴重品質問題的水泥,以及一些學生的用具,消減一些遺憾。
還有一個事,就是剛才老唐說的那幾具屍體的事。事後我就在想,當時我為什麼不去做這個事呢?
第二、我談談我的感動
自地震以來,成都每天有很多自發的車隊貼著“賑災自願者”、“賑災物資車”橫幅進入災區。令我記憶深刻的一個車隊是貼著“基督教賑災”橫幅的,共七輛車。也有象我們這樣的,雖然沒有打賑災的橫幅,但同樣進入了災區。我相信這樣的車輛還有很多。面對災難,人性的崇高部分凸顯了出來。
還有一個事情令我感動。在北川,我遇到一位遇難學生的父親,姜勇,在浙江打工四年了,連兒子最後一面都沒見著。在廢墟上,他只想找一件他兒子的遺物。面對鏡頭,他說道:我死了兒子不要緊,要緊的是以後不要再搞這些豆腐渣工程了。費用高點,我們出,千萬不要虧了學生。兒子的死要有價值。此時他已沒有了眼淚。
昨天,我收到薑勇的短信,問我在報紙上看見他兒子的遺言了嗎?我在網上搜索北川中學遇難者遺書,看到他兒子的遺言用指甲劃在一張白紙上,內容是:爸爸媽媽,對不起,願你們一路走好。高一一班,薑棟懷。這時候,我真的被感動了,流淚了。大孝至愛。這種在90後城市孩子身上很少見的孝道,在北川這麼一個樸實的縣城,還能看到。
第三、我談談我的憤怒
當我在紅白鎮,鎣華鎮這兩個災區觀察的時候,我發現有個賓館沒有倒,據說這個賓館是當地村支書的。我在洛水鎮看見一棟招待所的樓,沒有垮,據說這個招待所是洛水鎮鎮長的。而垮塌的大部分是民房和學校。我很憤怒。
最後我談談我的無奈
當我再次回到洛水鎮的時候,碰見一個老婆婆,站在洛水二小的廢墟上,她對我說不想活了,她想讓那些孩子再活下去。面對這樣的群體,我深感無奈。
在洛水中學,我碰到一位遇難學生的家長,他一再問我是不是媒體的,當我說我只是成都一位普通市民的時候,他真的很失望。因為他們一直想通過媒體來懲治那些貪官。
但我在現場看到的媒體卻是這樣表現的:一幫新華社的記者在現場浮光掠影地攝了一下,這位遇難學生家長向他們陳述,還沒有陳述完,這幫人就走了。多麼寒心!
我想說的就這麼多。
(眾人鼓掌)
楊雨:5月14日深夜香港媒體一行5人經重慶抵達成都。15日白天我和作人先生陪熊記者在成都市內瞭解情況。
香港電臺的朋友想全面瞭解各方面的情況,欲到四川電視臺抗震救災新聞中心拍攝。到了四川電視臺門口,傳達室那個“官員”對我和香港電臺的記者打了十多分鐘的官腔,往裏面的電話打了幾 通,得到的回答是“不能進去”,原因呢?“沒有。”這時,我就火了,破口大駡:中宣部挨球!這種時刻了,你們還在維護一種所謂的政治正確,真他媽不是東西!當時我的想法是,如果有中宣部的狗官跑出來亂叫,我就上去給他兩耳光,大不了又是一起打架鬥毆事件。熊記者苦笑道:這叫什麼事啊!新聞中心不讓新聞記者進去。我說這就是中國特色。
然後,我們就相繼去了華西醫科大學附屬醫院,成都市接受捐贈中心,四川省政府新聞發佈會(會場我沒進去,因為我知道那一套),人民公園拍攝採訪。
上述幾個地方,有兩個細節,值得我們思考。
一是在金河賓館內,我和作人看見一輛特權車,單位是新華社,掛有警燈,車內立了個牌——新華社抗震救災指揮中心。這說明什麼問題?媒體不是說有人搞特權嗎?這回讓你們媒體搞一下特權,該沒有話說了吧。車上下來一位元女記者,一副傲慢的樣子。我和作人說道:什麼東西,比你們大得多的大學者大專家我們都見得多,在這裏裝清高……
另一個事情是晚上我們到達人民公園,準備看一下市民的狀況。景象十分令人吃驚:五顏六色的帳篷散落於公園各處,裏面的人在做什麼呢?很多人就在帳篷外面喝啤酒,聊天,賞月,享受情調。見此狀況,香港的熊記者很氣憤,說:走了,不拍了,不拍了,怎麼是這個樣子……作人先生對著帳篷喊話:“現在災區最缺的就是帳篷,趕快拿去捐了!”沒人搭理。“在四川大學的操場內,類似情況也不少。”譚先生說。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做法,在這個特殊的時段中也曝露無遺。
5月18日我們到達漢旺,還未進城,就已經聞到了濃烈的屍臭。如唐先生所說,整個漢旺基本沒有住戶了,就剩救援人員和衛生防疫人員了。東方汽輪機廠的小學已垮塌大半,好幾個大的水泥塊懸在半空中,隨時有掉下來的可能。我、作人、詩林進去撿了些學生用具與筆記本。這是我撿的一個被水泥砸癟的文具盒(圖1),我們三人還在三堆廢墟上一人撿了一頂安全帽,有些比較危險的地方,我們就戴著帽子進去(圖2)。
(图一)
(图二)
當我們的車行至什邡洛水鎮時,看見一個化工廠,香港媒體的朋友去廠裏面瞭解情況,我和詩林在外面等,便和一個飯館老闆攀談起來。飯館老闆是個大漢,正有氣無力的收拾盤碗,詩林問:“家裏都還好吧?”大漢回答:“孩子走了,已經在洛水中學讀高中二年級了,就是教學樓垮,宿舍都好好的……”他們已經哭不出來了。然後,詩林寫下了電話,說:“你們瞭解一下是哪個校長任期內修建的教學樓,我在互聯網上發通緝令,把他狗日挖出來。”大漢回答:“現在我們什麼都不想幹了,飯館也不想開了,沒有奔頭……”從說話的語氣上可以判斷,這位大漢在精神上已經被徹底擊垮了。類似的家庭在這次地震災害中到底有多少?又有多少人去關心他們呢?
在前往漩口的途中,我們的車被一個凹凸不平的坡掛了底盤。返回時經過此處,詩林同一位負責修路的武警軍官談了起來。剛交談了幾句,這位軍官便罵了起來:“我日他媽!照相的時候沒有我!你看見這個坡了嗎?下面埋了一個旅遊中巴,36個人,這就是那天溫家寶讓晚上12點前要打通的那一段。哪里打得通,又沒有大型機械,全靠人。把我們累慘了,中巴車裏的36人是全部遇難了的,所以我們只好用石頭和土把整個車給埋了,因此就形成了這麼一個坡。否則沒有任何辦法,救援的車輛開不進去,損失更大……”現在,只要我在城裏看見旅遊中巴車,我就會想起那個坡,下面還有36位遇難同胞……
我們這次在各個災區的見聞還有很多,因為時間關係,請在座各位繼續發言。
周鈺樵:現在,請大家起立,為汶川大地震遇難者默哀1分鐘。
(全體默哀)
李煥銳:地震當天,我正在北京至秦皇島的路上。想盡辦法,才買到了15日回成都的機票。16日,我買了很多食品,礦泉水準備往綿竹運。
這次讓我感動的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志願者穿梭在各個災區。成綿高速上面,官方的救災車輛與民間的救災車輛都很多 。我們兩輛車直接開到了綿竹九龍鎮這個重災區,我看到的景象是,凡是農民自己修建的房屋100%全部都倒塌了。溝裏有一大片死亡的家畜,散發著臭氣。總的來說,九龍鎮遇難的大部分是老人,因為下午兩點過很多人正在地裏幹活。
然後,我們就把兩車東西全部分發給村民,一直到深夜我們才趕回成都。
把這次地震災難和98年的洪水災難做一下比較,我們就會發現,這次民間的志願者和官方的救援都起了積極的作用。隨著社會的發展,我相信會逐步形成一個強大的公民力量,促進社會的平穩轉型。
我就談這麼多,謝謝大家!
(眾人鼓掌)
陸錦東:5月12日災情發生的時候,我正好在都江堰普照寺求籤,正好就是一個“震”簽。10分鐘後,我們下山,災情就發生了。公路兩旁的房子不斷地垮,汽車輪子失控。
14日我們就帶了很多礦泉水到都江堰分發。15日我又到都江堰聚源中學,走了一圈,情況和唐老師他們看見的差不多,垮塌的大部分是90年代後修建的,老房子反而問題不大。
上週四我代表清華大學建築系來參與聚源中學的重建規劃,我們評估的重建經費為1500萬左右,他們報價居然是5000萬。清華大學來了個地質專家,指出聚源中學並非山地,而是平原地帶,周圍的房子只是搖晃,聚源中學卻垮了。
從現在的情況看,有些人又想吃項目了。所以,我們希望這些人要好自為之。
通過這次地震,我們更應該形成獨立思考的能力,促進向公民社會的轉型。
(眾人鼓掌)
葉渡林:聽說中宣部新近又設立了幾個不准討論的話題,一是不准討論國家地震局是否失職;二是不准討論學校為什麼垮塌得多;三是不得評論救災物資款項的發放,不知是否屬實?
第二,就是在封建王朝,面對這樣的災難,皇帝都要下“罪己詔”,現在的中央政治局下了嗎?我看更多的還是把喪事當成喜事在辦,現在,媒體的報導就是在明顯的轉向。
周鈺樵:如果到了這個時候,中宣部都還在發出這種聲音,那真是無恥之極!
肖雪慧:國內某報社也給我們作者發了郵件,這個消息是真的,我會在博客上把相關的材料公佈出來。
無慧:現在有人利用救災這個機會,已經開始吃項目了。比如,網路上公佈的用1000多萬元買1000多頂帳篷的事,買1萬多元的藥品開5萬多發票的事。這種事情為什麼能不斷地發生?難道還不值得我們深思嗎?
吳琴南:現在,聚源中學的遇難學生家長把修建中學的水泥用手一扳,就成了兩塊,沒有用鋼筋,用的是鐵絲。所以,著名學者王維洛博士已經建議,要把這些廢墟保留下來,讓國際上的權威專家來鑒定!
雷達:我到災區看到的情況,也是十分慘烈。垮塌的中小學,我能背出一長串,東汽中學,東汽小學,五福小學,聚源中學……因此,通過這次地震災害,我們更要“防火防盜防政府”(賀衛方語),要把政府“關進籠子裏”。
我個人的意見是,這次地震災害,既有天災,也有人禍。我希望,通過這次地震,能把我們這個民族震醒悟。否則,我們將遇到更大的災難。
總的來說,這次中央政府的表現是積極的,正規軍的表現優於民兵,但並非主流媒體報導的那麼一回事。
這次劉漢希望小學沒有垮,這個所謂“黑老大”修建的學校,也比某些“紅老大”建的學校好,這就是我們看到的現實。通過地震,我們能看到的問題,可以說比比皆是。但是,在偉大,光榮,正確的領導下,我們這個民族很有可能繼續偉大,光榮,正確下去。在未來的某一天,到底是我們,還是他們,或者同時,會被埋入歷史的廢墟呢……
(眾人鼓掌)
楊雨:通過這次地震災害,在廢墟上考驗了我們行為與做人的基本道德底線,很多民間人士與知識份子彰顯了人道主義,公民精神的價值/行為取向。在這個意義上說,我們不僅要在文本層面上表現出公民意識,更要在現實生活中做出公民行為,知行合一。
我不敢預言這次災害對中國的現代化進程能推動多遠,但是,可以有把握地說,由於這次民間大量志願者的出現,公民社會的閃爍星光,已經出現了。
周鈺樵:今天還有許多文友要求發言,因為時間太晚了,只好暫時結束。還有一些文友在救災,沒有時間來參加。
這次大地震,是對我們良知的考驗。對生命的珍惜,對自然的愛護,是無須討論的。在與天和,與地和,與人和張揚的同時,也不要忘記對“鬥爭哲學”的批判。希望這次地震能震醒我們的民族,讓自私、冷漠、麻木、貪婪,在人性的光輝面前知恥而退。但願這次“震災”不要引發另一場“腐災”。
謝謝大家。散會。
(《自由聖火》首發 轉載請注明出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