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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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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風獨自涼:碧血黃花薦軒轅,天若有情天亦老

(首發稿)

文章摘要: 國人的自由之路,每一小步都灑滿了殉道者的鮮血。

作者 : 西風獨自涼,


發表時間:6/2/2008

大陸都知道5月4日是青年節,知道民國青年節(3月29日)的恐怕不多。民國32年3月29日(1943年3月29日),三民主義青年團召開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號召全國青年效法黃花崗烈士奮鬥犧牲的精神,英勇抗擊日寇,決議以3月29日為青年節,經國民黨中常委通過,確定民國33年3月29日為第一屆青年節。

民國紀年以西元1912年民國成立為第1年,即民國元年,月與日則同西曆月與西曆日。黃花崗起義於西元1911年4月27日(農曆辛亥年三月廿九日)爆發,三青團、國民黨以青年節紀念黃花崗烈士,應以西曆4月27日或農曆三月廿九日為宜,緣何以西曆3月29日張冠李戴?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此簡單的曆法都會搞錯,似乎也太說不過去----此為題外話,暫且不表。

1898年,戊戌六君子喋血菜市口,致使部分維新派開始傾向革命,革命黨人對清王朝的改良更是徹底絕望。1903年,為批駁康有為不切實際、陳腐不堪的立憲保皇的幻想,章太炎發表著名的《駁康有為論革命書》,痛斥康有為至高無上的真命天子為"載湉小丑,未辨菽麥",為排滿革命奠定了理論基礎。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割地陪款、內外交困的滿清為撲滅革命的火焰和民眾的自發反抗,越發喪心病狂:1907年,徐錫麟刺殺安徽省巡撫、慶親王奕劻的女婿恩銘,劊子手行刑時,先把徐錫麟睾丸砸爛,再剖腹取出心臟,供恩銘的衛兵們炒熟下酒;1910年7月,為鎮壓山東萊陽的抗捐鬥爭,清軍竟用大炮向農民轟擊,前後打死打傷一千多人。這一年,全國各地爆發的抗捐抗稅和搶米風潮多達266次。

自1895年10月的廣州起義,到1910年2月的廣州新軍起義,興中會、同盟會發動的9次起義均告失敗。孫中山毫不氣餒,領導同盟會再次籌畫廣州起義。

1911年4月,起義的準備活動在緊鑼密鼓、有條不紊地進行,南洋革命党人溫生才突然於4月8日刺殺廣州將軍孚琦,當局加強了戒備。4月23日,起義副總指揮黃興由香港悄然潛入廣州,在越華路小東營五號設立指揮總部。由於叛徒洩露起義訊息,當局的巡查、戒備日益嚴密,預備回應起義的新軍的槍機亦被收繳。一時間黑雲壓城,鷹犬密佈,大有天羅地網之勢。何去何從,指揮部內爭論不止。

千難萬難,最難是黃興。為準備這次起義,同盟會精英盡出,下了最大的決心,籌鉅款八方奔走,運彈藥殫精竭慮,海內外同志和支持革命的愛國僑胞莫不張目以待。可是,在目前態勢下倉促起事,無異於以卵擊石。4月26日淩晨,前線總指揮黃興決定原定4月27日的起義改期,緊急疏散廣州城內準備起義的人員,僅留少量中堅,並通知香港起義總部停止派人趕赴廣州。

黃興參與過海外籌款,個中悽楚、艱難曾令這個鐵漢有淚如傾,幾欲回國從事針對滿清大員的個人暗殺活動。如今起義在即卻下令改期,其內心苦痛可想而知。更重要的是,起義一旦流產,且不說艱苦卓絕的前期準備付諸東流,革命黨人因多次起義失敗,海外籌款的信用本已不佳,再生變故,必將自斷革命後援。

廣州起義指揮總部剩餘的100多名選鋒(敢死隊)為同盟會骨幹力量,明知不可而為之,皆願死戰。林文表示:"餘輩求殺敵耳,革命黨之血,可以灌溉於無窮,事之成敗無足深計。"專程從日本回國赴湯蹈火的林覺民坦言:"此舉若敗,死者必多,定能感動同胞。"有"炸彈大王"美譽的喻培倫更是毛髮賁張:"非幹不可,我一人也幹!"

黃興遂按原計劃,於4月27日(農曆三月廿九日)發難:當天下午5時30分,黃興親率選鋒120餘人由越華路小東營5號出發,直撲兩廣總督署,與十倍之敵激戰至夜。可憐寡不敵眾,孤軍無援,55
位戰死,31 位被捕就義,共86人遇難。"未死的同志,多已間道潛逃,四方亡命"。

孫中山"生平所最敬重而信賴的一位同志"、報人潘達微,收得七十二具烈士遺骸,合葬于城南沙河馬路旁的紅花崗,後改名黃花崗,史稱"黃花崗七十二烈士",這次起義也被叫作黃花崗起義。

毫無勝算、偏向虎山行、再向虎山行的黃花崗起義轟動世界,影響巨大,"一時風聲所播,全國震動"。孫中山沉痛地說:"吾党菁華,付之一炬。"

啊啊,黃花崗烈士豈止是吾党菁華,全是中華民族最優秀的兒女,精英中的精英啊!

餘東雄,生於南洋巨富之家,15 歲加入同盟會,是役拼殺在前,陣亡時年僅 17
歲,為最年輕的一位黃花崗烈士。林修明亦生於南洋錫礦富商之家,1907年任教于三堡學堂,葉劍英為其弟子。"劍英有雲,修明實影響其人生之第一人也。"廣州之役,林修明力戰而死,年僅25歲。若喻培倫、林文、方聲洞••••••皆為獨當一面之將才,竟衝鋒陷陣,玉石俱焚,令人痛惜。

孫中山評價黃花崗起義:"碧血橫飛,浩氣四塞,草木為之含悲,風雲因而變色。全國久蟄之心,乃大興奮,怒憤所積,如怒濤排壑,不可遏抑。不半載而武昌之大革命以成,則斯役之價值,直可驚天地,泣鬼神,與武昌革命之役並壽。"

24歲的林覺民"定能感動同胞"的希望沒有落空:聽聞噩耗,湖北的革命黨人"憤求速進",當即著手準備再次發難;1911年10月10日,黃花崗起義過了不到半年,便爆發了最終埋葬清王朝的武昌起義。國人的自由之路,每一小步都灑滿了殉道者的鮮血。

始建於民國7年(1918)的黃花崗陵園在文革期間慘遭破壞,1981年才恢復自由女神像。幾年前,一條新聞令人心驚:福建福州倉山區倉前公園,林覺民烈士的塑像倒在一個公廁旁,大部分被毀,殘留的部分被當作一些不願付3角如廁費的人的小便槽。兩年前倉前公園改建時,塑像就被拉下了底座,遺棄在不遠處的雜草叢中。塑像的臉部完好,胸膛以下的地方被燒出一個大而爛的空洞,空洞裏是爛樹葉、荔枝殼和一些烏七八糟的垃圾。"真是作孽啊!"一位老人說,"如果這塑像真的不要了,也該好好處理,就是放到粉碎機裏切碎了,毀掉了,也比這樣要好得多!"

記得,魯迅的去世令郁達夫悲憤莫名:"沒有偉大人物出現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憐的生物之群;有了偉大的人物,而不知擁護、愛戴、崇仰的國家,是沒有希望的奴隸之邦。"

大陸、臺灣、香港的中學語文課本不約而同地選用了林覺民感人至深的《與妻書》:"意映卿卿如晤----吾至愛汝!即此愛汝一念,使吾勇於就死也!"

"意映卿卿如晤",開篇即令人不忍卒讀。一個懷必死之心的志士哪來的這般柔情蜜意?"吾充吾愛汝之心,助天下人愛其所愛,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顧汝也。汝體吾此心,於啼泣之餘,亦以天下人為念,當亦樂犧牲吾身與汝身之福利,為天下人謀永福也。"

真的愛你,真的不想讓你和兒女以及同胞們在黑暗、恐懼中生存、長大-----"勇於就死"者,蓋出於此也。

潘達微安葬烈士遺骸,是崇敬、痛惜之情的自然流露,同時激勵後人:為了自由,華夏不乏真的猛士。那麼,潘達微為何將紅花崗易名為黃花崗?

《禮記•月令》:"季秋之月,鞠有黃華。"後人以"黃花"指代"菊花"。蘇東坡"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鄭思肖《寒菊》:"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自古以來,黃花就是堅貞不曲、品性高潔的象徵。

1912 年5月15日(農曆三月廿九日)黃花崗起義一周年,全國各大城市都舉行了隆重的紀念活動。黃興特意撰寫了一幅挽聯:

七十二健兒酣戰春雲湛碧血 四百兆國子愁看秋雨濕黃花

 

《莊子》:"萇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為碧。"後人遂以"碧血"形容剛直忠正,為正義事業流血犧牲;黃秀才的挽聯一出,"碧血黃花"成為專以形容黃花崗的一個名詞,與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墓頂上的自由女神像一起,既是對烈士的紀念,也是在彰顯華夏最可貴的精神品質,宣示自由引導人民這一千古不滅的定律。

2008是個奇特的年份,大陸"五四"青年節與農曆三月廿九日竟然在同一天:碧血黃花薦軒轅,天若有情天亦老!

不知道,這樣的巧合多少年才會出現一次?難道上天也在刻意安排海峽兩岸的青年共同緬懷與戰邪惡、氣壯山河的先烈?

林覺民們倘若在天有靈,會對今天的我們說些什麼呢?


(《自由聖火》首發  轉載請注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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