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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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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品超:丁子霖女士請你原諒,原諒我不能稱你母親

(首發稿)

文章摘要: 為什麼一個曾經受傷的人寧願他人遭受傷害而阻止對被傷害救助 / 為什麼一個被惡毒虐待過的人寧願惡毒橫行而拒絕人們與惡毒抗爭 / 為什麼一個失去了兒子的人不能容納另一個失去兒子比自己更悲慘的人

作者 : 蔣品超,


發表時間:9/29/2007

——因唐德英母親所受丁子霖劉曉波不公對待有感
 
我是為她坐了牢失了青春幹了淚水的六四的兒子
我是為她死了妹妹殘了指斷了趾的六四的兒子
我是為她至今仍妻離子散堅守著這心中最深的疼的六四的兒子
丁子霖女士,請你原諒
原諒我不能稱你母親
我的六四,讓我不能這樣稱你
 
在我在獄中,在人生最孤獨最無助最艱難的時刻
我們這群因她而深陷囹圄的赤子流著血淚辛酸
是的,沒有人不曾渴望有一個為我們奮爭引領我們走向前去的親人
我曾相信有的,有那麼一個人她在天外在我夢想不到的地方
她在為著我為著我們這群遭受生命重創的兒女呼號、拼命
我那樣堅信,並且懷著這份堅信抗爭
面對四面高牆走完了那段慘痛、猙獰
 
當我離開了牢獄遠渡重洋我仍懷揣著這份堅信忍受生的殘忍
那個時候――2004年,在我得知有一位女士叫丁子霖
在那場血腥之中她失去了唯一的兒子
失子的痛促她警醒,開始收集死亡者的資料,尋找落難者的蹤影
義無反顧,面對暴政,走上了抗爭之路
人們稱她為我們的母親,天安門的母親,並告訴我她的頑強、堅韌
我感動了,我為她寫下了多首至今讀來都讓我自己感動的詩
我的詩真摯深切,也感動著人們,被廣泛流傳
我為能有自己的母親、心靈寄託的母親,幸運、興奮
我的心在幸運與興奮中尋求著母與子靈魂的重逢
 
我不知道我的尋找,是一種挫折
我的靈魂是真誠、友愛、良心、憐憫
我曾經為她付出太多的折騰,我仍堅信如果說六四,這些就是六四的魂
我願意,並且正為她付出此生
可是當我一次次把目光投向那些殘酷的事件
看著那個被人們稱為天安門母親的人
看著她對待殘酷流露的神情湧現的熱忱
我如此挫折
為什麼一個曾經受傷的人寧願他人遭受傷害而阻止對被傷害救助
為什麼一個被惡毒虐待過的人寧願惡毒橫行而拒絕人們與惡毒抗爭
為什麼一個失去了兒子的人不能容納另一個失去兒子比自己更悲慘的人
哦,天安門母親是冷血
她的努力是在以失子之痛換虛名
她的胸沒有裝我期盼的良心
我的魂與她沒有緣分
我如此心疼,我心疼是誰指給了我母親她卻不能成為我的親人
 
我何嘗不曾想或許我應該改變自己
應該與這個環境和諧、同存
去跟隨、去逢迎、去為誰指給我的母親塗脂抹粉
好讓自己有一個和諧的境遇,安生太平
不總是遭受不期而至的折騰
可是六四是什麼
那曾經的血與淚苦與樂生與死愛與恨
那廣場那牢獄那暗無天日的天涯亡命
那在最該跪倒而自己竟然傲然屹立的時候高懸在頭頂的
那份神聖那份虔誠是什麼
如果看著那些被侵害的同類遭虐待的弱者
看著噴著妒火的筆尖冒著毒焰的思維
我們毫無反應,象自己已為畜生
那些死去的眼睛睜著
那些曾為此與我們一道抗爭的眼睜著
死不瞑目
我們何顏以對
 
丁子霖女士,請原諒
如果你沒有那些樸實的情感那種寬厚的內心
不能與良心同生存
不能與善同生存
那樣,我這個在強權下痛苦過的人會遭受同樣的痛苦
甚至會痛苦更深
那麼,請你原諒,原諒我不能稱母親
 
2007年9月23日星期日
 
附:
同有喪子痛相煎何太急——給丁子霖女士的公開信
 
周鈺樵
(自由聖火首發稿,發表時間:9/17/2007)
 
筆者說明:
去年64前,成都64難屬唐德英女士接受了成都沙河堡辦事處7萬元人民幣的“困難補助”。劉曉波先生、丁子霖女士指責她“收錢閉口”。此事在網上引起了一些討論。唐德英女士迄今也沒有“息訴”。今年64期間,“天安門母親”群體借座談會(丁子霖整理)繼續誣陷唐德英女士。我於7月4日登門拜訪唐女士,親眼見到證明劉曉波、丁子霖不實之詞的若干證據(即“沒有息訴”)。當晚我給丁女士寫了這封“公開信”。後來我沒有發出。我想再等等再看看。近來,攻擊高律師的惡浪又起,小律師劉路甘為“過河卒子”,其他角色有的打“太平拳”,有的撒“胡椒粉”……我把壓了兩個多月的“公開信”刊出。供有心人思索參考。
 
丁子霖女士:你好!
2007年7月4日下午,我和幾位書友到成都三聖鄉看望了被劉曉波和你們“天安門母親”群體誤解和誣陷了一年之久的89年64遇難者周國聰(因拒絕檢舉別人而被活活打死)的年已72歲的老母親唐德英女士。此前我們與唐女士從未晤面,甚至連電話也未通過。而和你卻有一次電話之緣。
 
那是2005年6月4日,我和王怡、黃維才等十余位書友在成都郊外某處悼念64活動時,王怡連通你的電話後,我們每個人同你講了幾句。我同你通話時詢問了你的健康狀況,你說當時蔣培坤先生身體不太好,我們誠心誠意希望你們保重身體。我記得你和讀書會書友吳琴南老師——你的家鄉人——通話時情緒已較激動……
 
我回憶這件事,是想說明89年至2006年,我們是非常尊敬“天安門母親”群體的。愛屋及烏,即便對自稱“天安門之子”的餘傑,我們也禮遇有加,請他到讀書會講演過兩次。至於有人胡吹余傑和王怡“搞了成都草堂讀書會”,那是有人的不誠實。我們尊敬尊重任何為中國社會轉型做出貢獻的人,無論他是草根還是精英,也無論他是否有過怯懦或有過失誤……
 
我不能理解的是,你有痛徹心脾的喪子之痛,唐德英女士也有痛徹心脾的喪子之痛;你們理所應該地攜起手來,共同指向喪心病狂毫無人性的殺人犯鄧小平、李鵬及其幫兇,而不應該對同為受害者母親的唐德英女士大張韃伐。韃伐如果已屬不智,造謠那就不得不使人疑其動機了——特別是無所不在的劉曉波先生又擔任先鋒加後臺,就更使我驚詫莫名了!
 
唐德英女士是一個普通如泥土平凡似小草的農民。她年僅16歲的兒子周國聰89年6月6日因拒絕揭發別人被活活打死後,求告無門生活艱辛的她開始走上為兒子討回公道的維權之路……
 
18年來,她嘗到的心酸心悸和困苦,實非常人所能想像。她有時擔心,一旦自己支撐不住,兒子的奇冤會不會就此沉到海底?唐德英太窮,有時在火車上沒有座位,就硬撐站著去北京上訪(三十幾個小時)。
 
堅持到16年後的2005年,就在貧病交迫,燭火將盡時,有關部門以“困難補助”的名義“補助”唐女士7萬元。唐女士接受了。唐女士最困難的時候,你們,包括劉曉波餘傑,沒有一個人假以援手;而她拿到7萬元後,你們就凜然正氣地站出來指摘她了。
 
劉曉波在去年《太黑了:殺人無罪,維權有罪》中說: “用金錢購買難屬們沉默的伎倆,今年在64死者周國聰的難屬身上再次使用,用‘困難補助’購買難屬的‘立據保證息訴’,這樣的‘封口費’,是更冷酷更卑鄙的謀殺。”
 
劉曉波用“再次使用”就表示殺人者早已用過,唐德英接受“7萬元”並非首例。如果真如劉曉波所言,那就請劉曉波再舉出一個例子來,以證明自己的論點。劉曉波用“封口費”一詞表示唐德英已經妥協了,拿錢閉口,不再上訪上告要求徹底解決。
 
事實是,一.政府拿出7萬元給難屬是16年來首例,而且是唐德英堅持抗爭的結果(肯定不是完美完善的結果),它總算在64鐵幕上擠出一條小縫;二.“拿錢閉口”是劉曉波對唐德英的侮辱。唐女士拿7萬元後到今天,不停上訪上告,從未“息訴”。我於7月4日下午去唐德英家,請她把收到7萬元後一年來訴究依據讓我看看,老太太用顫顫巍巍的手提出一個塑膠包,我把需要的依據擺滿一桌子,我細細閱了兩個多小時。現在我正式告訴劉曉波、丁子霖女士,“天安門母親”群體……唐德英一年來從未“息訴”!唐德英無愧64英雄母親!
 
丁子霖女士,你在去年5月2日就發表《關於64死難者周國聰的聲明》(劉曉波張貼),你說,“64受害者索賠的前提是政府承認殺錯了人……但是,我們從周國聰案中看不到政府當局有任何這方面的意向。”“對於這樣一個結局,我們深表遺憾。”
 
丁子霖女士,你在指責高律師的《請回到維權行列中來》中出現邏輯問題(邏輯問題是本質問題的外化),這篇指責唐德英的文章中又出現邏輯問題,既然是以你個人身份發出的“聲明”,怎麼又出現複數“我們”:“對於這樣一個結局,我們深表遺憾。”“我們”包不包括劉曉波?個人聲明變成集體表態——氣勢壓人嗎?
 
請問,是不是唐德英寧可累死窮死也不接受這7萬元才符合你們的標準,你們才不“遺憾”?按這個邏輯,劉曉波當年也不該“認罪悔過”啊。
 
按你們的邏輯,只要“政府”“沒有承認殺錯了人”,唐德英就不該收7萬元“閉口費”(這個名字是劉曉波發明的)。大道理硬綁綁,劉曉波最會講,可一身患病貧困不堪的白髮老婦唐德英還能硬撐到幾時?何況,你們制定的前提條件憑什麼硬要其他難屬都必須接受且必須遵守!
 
一位元我不認識的朋友問得好,“你們筆會幾個人去一趟德國,光機票食宿費就不止7萬元吧?為什麼明明看見中共‘更冷酷更卑鄙的謀殺’,自己卻不肯向那位把7萬元當天文數字的可憐老人伸出援手呢?”
 
沒有什麼文化的唐德英老人沒有和你們論戰,她還在默默地持之以恆地抗爭;她也沒有時間和精力與漂浮雲端的“勇士”們戰鬥。你們總該“息爭”了吧。
 
一年過去了。誰也沒有料到,你們還沒有放過真正的64英雄母親唐德英。你們借64屠殺18周年座談會,掀起又一波且更進一步的“惡攻”——在由你署名整理的《“天安門母親”64十八周年座談會紀要全文》,公然散佈這樣的謠言:“去年四川成都的周國聰案,給7萬塊錢,就閉嘴,就不再追究,……”這種動機可疑的行動理所當然地引起反彈。要求你們道歉是完全合理的。
 
丁子霖女士,我現在暫不分析這次侮辱唐德英的動機、背景、效果之類,我只想告訴你,唐德英收7萬元後,沒有“閉口”,也在持之以恆地“追究”。你們錯了。錯了道歉是應該的。
 
我邀請你和與你有關的人(包括劉嘵波),來成都訪問唐德英女士,我保證全程陪同,請唐女士出示她繼續追究的證據。這該可以了吧。
我希望、期待你尊重事實,向周國聰母親唐德英賠禮道歉。如果這樣做了,對“天安門母親”群體只會增輝不會添黑。我相信。
我等待著。
即頌
時綏!
成都 周鈺樵
2007年7月5日淩晨3時15分
 
附1:
我引用冉雲飛先生去年在《十七年生死永難忘》一文中的幾段話,供劉曉波、丁子霖女士、“天安門母親”群體參考:“但我認為維權的方式未必只有一條……”“我認為每一種維權方式,你可以不認同,但要尊重別人的選擇……”“所謂因得到七萬元的“困難補助”後的息訴協議,也不可能真正阻止歷史最終來做公平地裁決64問題。周國聰家屬從個人的實際情形和生活狀況出發,做出這樣的妥協,應該有他們的實際考慮,但肯定有深深的無奈和無助,這是任何一位公民在這樣的專制國家,都有的感受,我想理應獲得我們深深的理解與同情。”我贊同冉雲飛的觀點。
 
附2:
茅于軾先生最近的文章《為富人說話,替窮人辦事》引起一些爭議。美國學者薛湧亦參加進來。劉曉波批評薛湧說:“但批判要有證據,不能以為正義在手就信口胡說。”我認同劉曉波的觀點。亦請劉曉波、丁子霖以此觀點言說與行動。
劉曉波批評薛湧時又說:“人家(指茅於軾)是在足踏實地的為窮人做事,如果沒有證據就攻擊他(指茅於軾),我認為有失厚道。”我認同劉曉波的觀點。亦請丁子霖、劉曉波包括小律師劉路不要“有失厚道”。
——周鈺樵2007年9月15日又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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