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說明:
去年64前,成都64難屬唐德英女士接受了成都沙河堡辦事處7萬元人民幣的“困難補助”。劉曉波先生、丁子霖女士指責她“收錢閉口”。
此事在網上引起了一些討論。
唐德英女士迄今也沒有“息訴”。
今年64期間,“天安門母親”群體借座談會(丁子霖整理)繼續誣陷唐德英女士。
我於7月4日登門拜訪唐女士,親眼見到證明劉曉波、丁子霖不實之詞的若干證據(即“沒有息訴”)。當晚我給丁女士寫了這封“公開信”。
後來我沒有發出。我想再等等再看看。
近來,攻擊高律師的惡浪又起,小律師劉路甘為“過河卒子”,其他角色有的打“太平拳”,有的撒“胡椒粉”……
我把壓了兩個多月的“公開信”刊出。供有心人思索參考。
同有喪子痛 相煎何太急
——給丁子霖女士的公開信
周鈺樵
丁子霖女士:你好!
2007年7月4日下午,我和幾位書友到成都三聖鄉看望了被劉曉波和你們“天安門母親”群體誤解和誣陷了一年之久的89年64遇難者周國聰(因拒絕檢舉別人而被活活打死)的年已72歲的老母親唐德英女士。此前我們與唐女士從未晤面,甚至連電話也未通過。
而和你卻有一次電話之緣。
那是2005年6月4日,我和王怡、黃維才等十余位書友在成都郊外某處悼念64活動時,王怡連通你的電話後,我們每個人同你講了幾句。我同你通話時詢問了你的健康狀況,你說當時蔣培坤先生身體不太好,我們誠心誠意希望你們保重身體。我記得你和讀書會書友吳琴南老師——你的家鄉人——通話時情緒已較激動……
我回憶這件事,是想說明89年至2006年,我們是非常尊敬“天安門母親”群體的。
愛屋及烏,即便對自稱“天安門之子”的餘傑,我們也禮遇有加,請他到讀書會講演過兩次。至於有人胡吹余傑和王怡“搞了成都草堂讀書會”,那是有人的不誠實。
我們尊敬尊重任何為中國社會轉型做出貢獻的人,無論他是草根還是精英,也無論他是否有過怯懦或有過失誤……
我不能理解的是,你有痛徹心脾的喪子之痛,唐德英女士也有痛徹心脾的喪子之痛;你們理所應該地攜起手來,共同指向喪心病狂毫無人性的殺人犯鄧小平、李鵬及其幫兇,而不應該對同為受害者母親的唐德英女士大張韃伐。韃伐如果已屬不智,造謠那就不得不使人疑其動機了——特別是無所不在的劉曉波先生又擔任先鋒加後臺,就更使我驚詫莫名了!
唐德英女士是一個普通如泥土平凡似小草的農民。她年僅16歲的兒子周國聰89年6月6日因拒絕揭發別人被活活打死後,求告無門生活艱辛的她開始走上為兒子討回公道的維權之路……
18年來,她嘗到的心酸心悸和困苦,實非常人所能想像。她有時擔心,一旦自己支撐不住,兒子的奇冤會不會就此沉到海底?唐德英太窮,有時在火車上沒有座位,就硬撐站著去北京上訪(三十幾個小時)。
堅持到16年後的2005年,就在貧病交迫,燭火將盡時,有關部門以“困難補助”的名義“補助”唐女士7萬元。唐女士接受了。
唐女士最困難的時候,你們,包括劉曉波餘傑,沒有一個人假以援手;而她拿到7萬元後,你們就凜然正氣地站出來指摘她了。
劉曉波在去年《太黑了:殺人無罪,維權有罪》中說: “用金錢購買難屬們沉默的伎倆,今年在64死者周國聰的難屬身上再次使用,用‘困難補助’購買難屬的‘立據保證息訴’,這樣的‘封口費’,是更冷酷更卑鄙的謀殺。”
劉曉波用“再次使用”就表示殺人者早已用過,唐德英接受“7萬元”並非首例。如果真如劉曉波所言,那就請劉曉波再舉出一個例子來,以證明自己的論點。劉曉波用“封口費”一詞表示唐德英已經妥協了,拿錢閉口,不再上訪上告要求徹底解決。
事實是,一.政府拿出7萬元給難屬是16年來首例,而且是唐德英堅持抗爭的結果(肯定不是完美完善的結果),它總算在64鐵幕上擠出一條小縫;二.“拿錢閉口”是劉曉波對唐德英的侮辱。唐女士拿7萬元後到今天,不停上訪上告,從未“息訴”。我於7月4日下午去唐德英家,請她把收到7萬元後一年來訴究依據讓我看看,老太太用顫顫巍巍的手提出一個塑膠包,我把需要的依據擺滿一桌子,我細細閱了兩個多小時。現在我正式告訴劉曉波、丁子霖女士,“天安門母親”群體……唐德英一年來從未“息訴”!
唐德英無愧64英雄母親!
丁子霖女士,你在去年5月2日就發表《關於64死難者周國聰的聲明》(劉曉波張貼),你說,“64受害者索賠的前提是政府承認殺錯了人……但是,我們從周國聰案中看不到政府當局有任何這方面的意向。”“對於這樣一個結局,我們深表遺憾。”
丁子霖女士,你在指責高律師的《請回到維權行列中來》中出現邏輯問題(邏輯問題是本質問題的外化),這篇指責唐德英的文章中又出現邏輯問題,既然是以你個人身份發出的“聲明”,怎麼又出現複數“我們”:“對於這樣一個結局,我們深表遺憾。”
“我們”包不包括劉曉波?
個人聲明變成集體表態——氣勢壓人嗎?
請問,是不是唐德英寧可累死窮死也不接受這7萬元才符合你們的標準,你們才不“遺憾”?按這個邏輯,劉曉波當年也不該“認罪悔過”啊。
按你們的邏輯,只要“政府”“沒有承認殺錯了人”,唐德英就不該收7萬元“閉口費”(這個名字是劉曉波發明的)。大道理硬綁綁,劉曉波最會講,可一身患病貧困不堪的白髮老婦唐德英還能硬撐到幾時?何況,你們制定的前提條件憑什麼硬要其他難屬都必須接受且必須遵守!
一位元我不認識的朋友問得好,“你們筆會幾個人去一趟德國,光機票食宿費就不止7萬元吧?為什麼明明看見中共‘更冷酷更卑鄙的謀殺’,自己卻不肯向那位把7萬元當天文數字的可憐老人伸出援手呢?”
沒有什麼文化的唐德英老人沒有和你們論戰,她還在默默地持之以恆地抗爭;她也沒有時間和精力與漂浮雲端的“勇士”們戰鬥。你們總該“息爭”了吧。
一年過去了。
誰也沒有料到,你們還沒有放過真正的64英雄母親唐德英。你們借64屠殺18周年座談會,掀起又一波且更進一步的“惡攻”——在由你署名整理的《“天安門母親”64十八周年座談會紀要全文》,公然散佈這樣的謠言:“去年四川成都的周國聰案,給7萬塊錢,就閉嘴,就不再追究,……”
這種動機可疑的行動理所當然地引起反彈。
要求你們道歉是完全合理的。
丁子霖女士,我現在暫不分析這次侮辱唐德英的動機、背景、效果之類,我只想告訴你,唐德英收7萬元後,沒有“閉口”,也在持之以恆地“追究”。
你們錯了。錯了道歉是應該的。
我邀請你和與你有關的人(包括劉嘵波),來成都訪問唐德英女士,我保證全程陪同,請唐女士出示她繼續追究的證據。這該可以了吧。
我希望、期待你尊重事實,向周國聰母親唐德英賠禮道歉。如果這樣做了,對“天安門母親”群體只會增輝不會添黑。我相信。
我等待著。
即頌
時綏!
成都 周鈺樵
2007年7月5日淩晨3時15分
附1:
我引用冉雲飛先生去年在《十七年生死永難忘》一文中的幾段話,供劉曉波、丁子霖女士、“天安門母親”群體參考:“但我認為維權的方式未必只有一條……”“我認為每一種維權方式,你可以不認同,但要尊重別人的選擇……”“所謂因得到七萬元的“困難補助”後的息訴協議,也不可能真正阻止歷史最終來做公平地裁決64問題。周國聰家屬從個人的實際情形和生活狀況出發,做出這樣的妥協,應該有他們的實際考慮,但肯定有深深的無奈和無助,這是任何一位公民在這樣的專制國家,都有的感受,我想理應獲得我們深深的理解與同情。”
我贊同冉雲飛的觀點。
附2:
茅于軾先生最近的文章《為富人說話,替窮人辦事》引起一些爭議。美國學者薛湧亦參加進來。劉曉波批評薛湧說:“但批判要有證據,不能以為正義在手就信口胡說。”
我認同劉曉波的觀點。
亦請劉曉波、丁子霖以此觀點言說與行動。
劉曉波批評薛湧時又說:“人家(指茅於軾)是在足踏實地的為窮人做事,如果沒有證據就攻擊他(指茅於軾),我認為有失厚道。”
我認同劉曉波的觀點。
亦請丁子霖、劉曉波包括小律師劉路不要“有失厚道”。
——周鈺樵2007年9月15日又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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