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官方的新浪網報導,9月2日傍晚,“百萬人民倒扁總部”號召萬人在臺北凱達格蘭大道反貪腐試靜坐。又是靜坐,又是百萬人民。這種示威形式與八九民運是何其相似乃爾!
時隔17年之久,官方這則新聞是否想讓人們回想起那依然歷歷如在眼前的廣場上一張張萬人空巷的畫面、一個個悲壯赴死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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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認同有人所持倒扁就是倒“憲政民主”的論斷,非但如此,我還十分羡慕臺灣經歷了日本50年的殖民統治和近半個世紀國民黨威權統治之後,終於迎來了人民自己有權發出自己的聲音的時代,而不必像一內海之隔的大陸這樣無端端讓官方把自己的聲音給“代表”掉;我羡慕他們有全通過和平靜坐的方式表達他們希望本屆政府首腦趕快下臺、提前換屆的願望,而無需擔心被阿扁“總統”悄悄派出的野戰軍開進臺北市中心趁天濛濛亮就向示威者掃射、碾壓。雖然我也不盡認同臺灣的民主一定“可為大陸之師”,但至少臺灣的民主制度現在已成為人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且已被世界文明國家列入民主政治的範疇裏。英國前首相邱吉爾曾說過,民主不是最好的制度,但至少不是最壞的制度。這句話用到臺灣人頭上倒也貼切。
記得前幾年還在臺灣進行普選的時候,我偶然有幸通過設在香港中央電視臺——鳳凰衛電的節目看到臺灣民眾井然有序地在投票站排隊等候投票的情景,而且這當中記者還特意採訪了一下一位來自大陸中國的新娘,那位新娘用我熟悉的大陸普通話笑著這樣回答記者提問:這當然好啊,我也真正享有了一份民主投票的權利。雖然選舉的是最高領導人,我也可以投上自己的一票。聽到此處,我心裏不由悲從中來,臺灣普通老百姓能做享受到的,一海之隔的大陸偏偏無緣享受!直至現在,我都能對那位大陸新娘的欣喜之情感同身受。連一個剛剛嫁去、也許還不太熟悉臺灣政治環境的小女子都可以行使自己作為一個人、一個普通公民的政治權利。這怎能不讓我心生羡慕之情呢!
迄今為止,世界上仍未實行民主制度的國家已經所剩無幾了,屈指算來,只有北朝鮮、古巴、越南連同中國僅剩四個國家了。而且據外電報導,現在連越南官方都已在開始積極探索政治改革的路徑,準備融入世界民主政治的潮流之中去。可見,走向民主、走向憲政,已是越來越成為當今世界政治文明的大勢所趨、人心所向。前不久,美國國務卿賴斯在她的一篇題為《中國終將走向民主》演講中就說道,民主之路絕非一帆風順,民主制度也並非盡善盡美,但民主確是尊重人性和自由的機制。無庸諱言,臺灣在健全民主制度的過程中也會帶出一部分亂像,但就如賴斯所言“因為民主制度並非普世制度,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而這種代價卻是人民樂於承受也能夠承受得起的代價。我們有理由相信,只要臺灣人繼續走下去,走過了這段較小痛苦代價的寒冬,臺灣就會走出一條適合自己島情、也符合世界政治文明的民主之路。新浪網儘管刊出有臺灣民眾因靜坐而生的亂像新聞照片,但轉載的文中又不得不承認“靜坐演練秩序井然,進展順利”。這就是民主走向成熟的過程。雖然臺灣人在踐行民主的過程中難免有不和諧的雜音,但若問臺灣人民是願意朝現在這條人人享有民主自由的路一直走下去,還是寧願重新回到蔣介石威權獨裁統治的極權時代的話,不用說,臺灣人民是會毫不猶疑地選擇前者,而絕不會選擇回答後者的。
迄今為止,大陸中國在政治體制改革上仍是一塊不可涉足的禁區,所有的行政機構、宣傳媒體都不能做這方面的文章。因為不能放棄“四項基本原則” 即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堅持無產階級專政即人民民主專政,堅持共產黨的領導和堅持 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而且,官方認定堅持這四項基本原則,是中國“根本區別於歷史上的封建主義中國和資本主義國家的主要標誌”。有了這堵高牆,後繼者即使有心嘗試改革也只能成為“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雖然中國的人大換屆也不時會做做選舉的遊戲,但離真正的普選還差十萬八千里,何況這類選舉從最先的操作方式一直到“正式候選人”出籠都是地球人知道的不用選舉的選舉,絕大部分榜上有名的都是戴帽的“官兒們”。根本輪不到你普通老百姓投票沾邊的份兒。在某種程度上,選和不選基本上都是那麼回事。可惜的只是白白浪費了不少地球上日漸減少的自然資源——取自木材的紙張。
想到此,我又聯想到許多被判刑的罪犯,那些罪犯不管多少年刑期,在念宣判詞時,臨末之處一律總會有這樣一句耳熟能詳的判詞“依法剝奪政治權利×××年”。顯然,這裏所指的政治權利自然首先就包括投票的權利等等,而實際上,這句判詞說了也是白說,你本來在犯罪之前就根本沒有這項政治權利,何來畫蛇添足地剝奪你一番?所以我想政府如果不為對外宣傳的政府形象計,建議還不如下次在宣判什麼時索性就免去那些子虛烏有的說辭。作為獲罪的人以前一如我們老百姓一樣,那些紙面上的政治權利實際上本來就從來沒有真正給過你,本來就不是你等平民百姓可以行使的權利!如果你想不聽話或根本聽不懂這不過是一句不是實話的漂亮話,而一意孤行地要鋌而走險去實現自己的所謂政治權利,那麼,你很可能就離在大家面前享受那句“剝奪政治權利×××年”的時候為期不遠了。
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經過那場偉大的、自發的民主運動之後的大陸中國人,已經吸取了慘痛的教訓,於是乎已經慢慢習慣了沒有言論自由的日常生活,就像圈養起來的動物們在經過一次次鞭打以後已經習慣了主人所設的圍欄一樣。
等到大陸中國人真正擁有了言論自由,中國人也可以像臺灣人一樣上街靜坐示威、遊行,中國的新聞媒體也可以公開、如實地報導,中國領導人必須經過中國人民一人一票地選舉程式才能走到前臺,那麼中國才真正走上了民主憲政之路。但願這一天在我有生之年來到,不過對此我並不樂觀。且不說外部強大的國家機器的客觀原因,只消看看四周散發著銅臭的人文環境,看看現在漸漸根置於大陸各階層頭腦中漸行漸遠的精神追求,看看國內外某些所謂“知識精英”為追名逐利而變相向權勢搖尾乞憐,甚至有的還以“基督教”的名義導演出不惜排斥異己的醜劇,凡此種種,不一而足。為此,你就很難底氣十足地期待,中國未來的的民主之路已然不遠,中國政治體制的轉型僅靠所謂“知識精英”、“民主鬥士”很快就能實現。別忘了今天臺灣人之所以能夠享受到民主自由的成果實在還有曾經的最高當權者小蔣痛下決心的一份功勞呢。因此,我以為中國未來的民主憲政之路恐怕只有依靠體制內外的高瞻遠矚之士所作的良性互動才有可能變成現實。那種鼓吹依靠暴力、或依靠知識精英的說教就能達至目標的高談闊論不過只是一種既脫離實際又天真爛漫的自我陶醉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