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是靠武力打天下奪取政權,在建國後自封領袖登上龍庭的。他曾清醒地認識到:取得政權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意味著此後的政權建設任務更為艱巨。這同中國歷代封建統治者改朝換代及政權更迭形式上並無二致。
建黨於1921年的中共,歷經過“一大”至“七大”的歷史,全被一筆帶過;如今,只突出1935年遵義會議及其後“長征”到達陝北,作為黨的正確路線的標誌。毛雖然打著共產主義的旗號,推崇馬列,服從“共產國際”的領導,但在國難當頭時,他創造性地提出了新民主主義的思路,因勢利導,贏得一些知識界民眾的認可;與此同時,採取與民主黨派和民族資產階級“統戰”的策略,乃至取得最終勝利。
俗話說:人一闊,臉就變。黨也是一樣。毛澤東掌權後,就迫不及待地一改初衷(或曰原形畢露)了。他得意忘形,忽發奇想,妄圖採取大躍進的方式,一步跨入共產主義,從而使自己成為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偉大領袖和全世界被壓迫民族和人民的“大救星”;實現他“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的野心!他摒棄了自己創建的新民主主義的理論和設想,不顧當時的國情和社會發展的自然規律,相繼狂妄地提出“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理論和實踐,強調“以階級鬥爭為綱”,宣揚“……與人鬥,其樂無窮!”其結果是有目共睹:國家元氣大傷,使好不容易得到的勝利毀於一念之差,一切倒退回以前,白白浪費了30年的大好時光!在犧牲了千百萬人的生命之後,在無數冤魂的“時日曷喪,予及汝偕亡”的禱告聲中,他老人家才抱憾告別這個世界,壽終正寢,把一堆爛攤子丟給後人。
“欽定”的“英明領袖”華國鋒靠“兩個凡是”繼承大統。雖然他在粉碎四人幫的舉措中功不可沒,終因基礎不固,能力有限,難成大器,不得不在曇花一現之後,下臺讓賢。
接著是胡耀邦登臺,大刀闊斧,撥亂反正,挽狂瀾於既倒。後因其“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不力,不見容於黨內頑固保守勢力,最終被迫告退政治舞臺。他的最大功績是為遭受過迫害的老幹部平反昭雪,恢復工作;然而自己卻不幸遭遇了“東郭先生”一樣的命運。
繼任總書記趙紫陽,坐上黨內第一把交椅,成為推動中國經濟改革的領軍人物。他在“十三大”上提出“初級階段”的說法,為進入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打開大門。但是,人們卻只頌揚副總理鄧大人“摸著石頭過河”的“改革是硬道理”。至於怎麼改,沒有現成的模式,摸索中又恐操之過急,偏離社會主義大方向。於是乎只致力於經濟改革,卻避開理應與之配套的政治體制改革。終致“官倒”肆虐,腐敗叢生。1989年春夏之交的一場風波,在非程式化的較量中,趙氏黯然下臺。他的命運比胡耀邦更糟:15年的幽禁,使他的名字淡出中國大陸的歷史。但人民不會忘記他,會記住他在改變中國歷史面貌上做出的努力和嘗試。
後來,江澤民被鄧大人選定並封為黨的第三代領導“核心”。起初他還為姓社姓資困惑而搖擺不定,後來被已經宣告退休的鄧氏南巡講話敲打了一陣,總算穩住了陣腳,承認確立“鄧小平理論 ”為指導思想,在中國大陸闊步開放市場經濟。
之後,江核心為了樹立自己的權威地位,竟泡制出所謂“三個代表”的“重要思想”;並指使其御用文人廣造聲勢,大言不慚地宣稱:“三個代表”是我黨對馬克思主義的一個重要發展,是一次偉大的理論創新……總書記作為党的一把手對這個理論做出卓越的貢獻。云云。其實,早在1970 年8月23日的中共九屆二中全會的開幕式上,林彪副統帥就曾說過:“中國革命半個世紀的歷史都證明,只有毛主席代表了最正確的方向,代表歷史發展的要求,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這與江核心所說“我們党始終成為中國先進生產力的發展要求,中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中國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的忠實代表”如出一轍。如果說這是“我黨對馬克思主義的重要發展”,其“始作俑者”應屬林彪副統帥,爾今卻移花接木記在江核心的賬上,就不怕冒“剽竊”與“侵犯知識產權”之嫌? 也許,這個提法本來就出自中央的寫作班子的手筆,不管誰拿來當作“重要講話”公開發表,誰宣講的就歸功於誰。此前也有先例:鄧大人的“四項基本原則”(即“四個堅持”)就與林彪高唱的四個念念不忘“念念不忘階級鬥爭,念念不忘無產階級專政,念念不忘突出政治,念念不忘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具有異曲同工之妙。這些教條本來都是套話,即老毛在延安整風時反對過的“黨八股”,如今又被撿起來氾濫成為官樣文章。
眼下輪到胡錦濤作為党的一把手了,卻還沒有“核心”的加冕。但是每稱到黨中央時,卻總要不厭其煩地強調“以胡錦濤為總書記的黨中央”的贅語,似乎是另外還存在一個以別的什麼人為地下總書記的“黨中央”,為避免混淆,以資區別。否則何須多此廢話一舉?
胡某提倡“科學發展觀”,不再滿足於“摸著石頭過河”;主張“以人為本”“執政為民”,以取代“執政為官”“以權為本”;構建和諧社會,完全摒棄“階級鬥爭”理念。應該說這是一種進步跡象。但尚停留在口頭上和宣傳上,好像是仍遵循著毛說的“民主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不便過於認真。在實踐上,至今政治體制改革仍步履維艱,對民主、民權的理念仍視為畏途,不敢越雷池一步。就像一個人脫下了中山裝,換上西裝革履,而思想卻仍抱殘守缺,堅守陳腐觀念,能說他已進入現代化文明社會了嗎?
政治民主化,本來是中共建政前向國民黨統治者一貫要求的。如今自己當權了,反過來也不肯給老百姓民主,比如言論出版自由。怕老百性若洪水猛獸,怎麼就那麼沒有自信?靠愚民政策,能建設現代文明和諧社會?遠的不說,香港回歸後實行一國兩制,保留人民言論出版自由,也沒見出現社會紊亂;中央的政令也一直有效地得到貫徹;經濟照樣繁榮;人民生活持續穩定。這是有目共睹的。再說臺灣,原先國民黨統治下一言堂;後來改弦更張,實行民主憲政,言論自由,輿論公開論政。最近“倒扁”,媒體曝光陳水扁劣跡,面對公眾抨擊,當局並未查禁或報復,因為這一切都是在法律規定的範圍行事。設若類似情況發生在大陸或朝鮮,簡直就是不可思議。儘管我們的法律也有明文規定,但是操作上依然不免“權大於法”“為尊者諱”!憲法如同一紙空文。孰優孰劣,還用比較麼?請看今日中國大陸,不僅言論出版只為歌功頌德開放綠燈,而對逆耳之音一律拒絕,甚至連互聯網上也拒發被認為屬於“敏感”的話題。儘管網站版主標明“本版言論只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站觀點”的告示,你提供的跟貼也會遭到“不適合發表”的批示被查封。海外媒體的資訊,屢遭跟蹤干擾,讓你閉目塞聽。然而官方卻忽略了,你越是查禁的,人們就越有興趣突破禁區窺其究竟。毛澤東曾引用過一句古語:“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豈料網警中也有覺悟者,不願意幹那既不道德又不合法而為民眾所不齒的勾當,因而經常在工作中多有疏漏,“網開一面”。其實,靠網路員警封鎖天空,是徒勞的,不明智的,也是得不償失的!再說,科學技術發展日新月異的今天,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僅憑干擾堵截難以奏效,只能收到欲蓋彌彰的效果。
今年,是中國共產黨建黨85周年。1949年“七一”前夕毛澤東發表《論人民民主專政》紀念中國共產黨二十八周年時指出:“像一個人一樣,有他的幼年、青年、壯年和老年,中國共產黨已經不是小孩子,而是一個大人了。人到老年就要死亡,黨也是這樣。” 照此邏輯推斷,中共迄今已經度過85個寒暑,顯然已由青壯年步入耄耋之年。大自然的規律是不依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正如毛澤東所說 “人到老年就要死亡,黨也是這樣”!這是否意味著中共黨已經是苟延殘喘,面臨壽終正寢的前景了呢?看來,這新的長征依然路漫漫兮,任重而道遠。望党的執政首腦深思熟慮,好自為之。
梁 辛2006/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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