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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圣火

以自由的名义撞响中国文化复兴运动的晨钟;在中共暴政造成的民族精神废墟上,重建我们心灵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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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雨:成都讀書會2006年11月11日討論紀要

(首發稿)

文章摘要: 一個優秀民族應具有多方面的優秀素質,而優秀素質的形成,有一個必要的條件:統治者必須給予人民一個寬鬆的政治環境,讓這個民族的知識份子們有獨立思考的權利。中華民族幾千年來有這樣一個寬鬆的政治環境嗎?讀書人有獨立思考的權利嗎?

作者 : 楊雨,


發表時間:11/15/2006

引出話題:邱國權



楊雨:今天讀書會開始之前,我先給大家念一封信。前幾天,學者任不寐給讀書會寫了一封信,內容如下:



楊雨先生並呈周鈺樵老師及讀書會高賢:


 謝謝您及讀書會對簽名信的支持。

您轉來的“成都讀書會11月3日討論紀要”我很仔細地拜讀了,作為一名基督徒,我非常難過——我沒有想到余王事件對基督教在知識份子中產生這樣的衝擊,至少我沒有想到會這樣的嚴重。首先我非常理解你們的情感,更非常贊同你們對不同觀點和不同信仰的寬容——讀書會是一個自由主義平臺,從你們的討論中能看到這種令人敬佩的自由精神。

我與各位並不相識,所以說幾句話可能非常冒昧。余王事件出來以後,我寫過兩篇文章 ,一篇發表了,一篇沒有。今天請允許我轉發給你們,奢望能成為你們討論宗教和政治問題關係時候的一點參考。

對於余王,他們曾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他們以後仍然是。對於這樣的朋友,我不贊成象冉雲飛、基甸那樣“幫助”他們。但我也不贊成用文革式的結論對待他們。相對來說, 我願意相信王怡的問題是對“成名綜合症”的不適應加上初信者的混亂與興奮共同造成 的。我非常贊成你們說的,要堅決警惕“基督教信仰的本土化”——基督教信仰與中國 文化的所謂結合,產生了兩大後果,第一,與儒學結合,這是選民意識和內聖外王的結 合,結果會產生瘋狂的道德自負,產生信仰專制主義。第二,與釋禪結合,導致一些教 會對社會公義徹底的虛無主義態度。我以為王怡的問題是第一者,但我相信經過這樣的 衝擊或管教,王怡會是一個好的基督徒。餘傑的情況可能相對悲觀一些,他太愛世界了,那構成了他實際的信仰和內在的生命結構,所以他有更長的路要走。但無論如何,對他們的未來應該有著比較開放的看法。無論是基於信仰上的愛,還是自由的主義的寬容 ,不要把敵人意識引進我們的公共批評中。

基督教信仰的特點之一是,神來找罪人,不是來找義人。所以看聖經,那裏的信徒,先知,幾乎都不是“好人”,保羅說,他是罪人中的罪魁。他們犯過各樣的罪,有不同方 面的軟弱。所以他們只是“蒙恩的罪人”。這種“普遍局限性”的人性觀,構成了西方 政治哲學的先驗維度,就是平等,寬容。我這樣說不是主張基督徒就是要理直氣壯地犯 罪。我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壞人,但我的罪惡受到了神非常嚴厲的管教。而信仰生活,會 慢慢幫心靈遠離過去的生活。這個過程非常痛苦,對知識份子尤其如此。知識份子是什麼呢?是以論斷別人有罪為天職的,一如王余對待郭飛雄。但突然有一天這些知識份子 宣佈自己是基督徒了,這只是“形而上學”方面的轉變,生命還沒有被觸動——生命怎 樣被觸動呢?從以論斷別人是罪人轉到“論斷”自己是罪人。這是一個天翻地覆的變化 ,按人的驕傲,按知識份子的性情,沒有慘痛的經歷,這個轉變是不可能的。所以真正 的基督徒一定會經歷出死入生的洗禮,神會將他的信徒從“意見領袖”的榮耀中打入深 淵,一日之間,萬人吹捧淪為萬人唾駡——人在那裏,才可能開始認罪,認識神認識人 ,認識自己。在這之前,他們並不真正認識自己所的是誰,不認識人性的普遍黑暗,更 不認識自己的黑暗。

這不是說神就是要捉弄人,人遭遇這些苦難都是自己的罪贏得的懲罰,而這懲罰在兩種意義上還是恩典:第一,按罪當永死,卻僅僅被鞭撻。第二,認識這管教的,將得重生。人種什麼,就收什麼,神是輕慢不得的。我想這也正是余王現在面對的問題,只是他們現在還不能認識這種管教之愛。但我相信他們應該會認識的。讓我們給別人一點時 間,也給我們自己一點時間。我從毀滅的圍困中走出來,讓我們回頭去祝福而不是毀 滅。我也曾被人一棍子打死,我們活過來後就該把棍子扔掉。我也曾在拒郭之前被拒絕 ,但讓我們把門打開。我也曾孤立無援四面受敵,因此就請我們向別人伸出手去。我口 袋裏裝滿了太多太多的石頭,準備還擊的,但這些扔出去的石頭,沒有一塊不落在我自 己的世界裏。

怎樣面對余王風波,不僅驗證著我們的真信仰,也驗證著你們的真自由。

上面的話與公議中堅持原則是不矛盾。愛不是宗派的偏袒,基督教的愛最大的特點是,那是一種有原則的愛。這個原則在兩個方向上根除了人的墮落:第一不要因私利縱容罪 ,第二不要因恩怨“痛打落水狗”。在這兩者之間,理性主義,人文(本)主義,自由 主義,才可能成為自身,才可能自我確證和自圓其說。


匆忙中,冒昧之處請海涵。


任不寐
2006年11月07日

(眾人鼓掌)

楊雨:好,現在請老邱引出話題,然後大家各自發表看法。


老邱:如果中國電視臺的有獎問答題的題目是“中華民族是一個優秀民族嗎?”相信絕大多數的中國人會異口同聲地答道:“肯定是。”這時電視臺的頭牌花旦唐小鴨小姐會面帶甜美的微笑說:“恭喜你,答對了。”

之所以得出這樣的結論,是因為我們國家的教科書上、報紙上、電視中、甚至專家學者們都是這樣說的,且在講解的時候舉出了幾百條例子來證明:“中華民族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民族。”

但老狼對“中華民族是一個是優秀民族”的說法卻有太多的疑問,現提出來就教于廣大朋友。

評判一個民族是否優秀的標準是什麼?

有網友把一場戰爭的勝敗作為衡量民族優劣的標準,說什麼:德國兩次世界大戰戰敗,不算優秀,法國在二戰時一個月就亡國了,不算優秀,……這樣說,只能說明他對優秀民族的概念是模糊的。其實以戰爭的勝敗來判定民族的優劣,是完全錯誤的。當年拿破倫橫掃歐洲時,法蘭西民族並不比歐洲各民族優秀一等;德意志民族兩次世界大戰中一敗再敗,也不能說日爾曼人就不優秀。東晉時期,鮮卑族一統中國北方,可你要說鮮卑族是優秀的,連他的皇帝也不敢承認,要徹底漢化。成吉思汗鐵蹄橫掃歐亞大陸,忽必烈屠滅南宋時,遊牧部落的蒙古族難道真的就比戰敗的歐亞各民族和中華民族優秀?……打個比方:一個博士生被一個市井無賴按在地上痛打一頓,你能說這個市井無賴是優秀的?

有朋友說在三百年以前的中華民族是優秀的民族,只是後來落伍了。這種觀點也不一定恰當。一個優秀民族應具有多方面的優秀素質,而優秀素質的形成,有一個必要的條件:統治者必須給予人民一個寬鬆的政治環境,讓這個民族的知識份子們有獨立思考的權利。中華民族幾千年來有這樣一個寬鬆的政治環境嗎?讀書人有獨立思考的權利嗎?自秦始皇焚書坑儒後,中國的知識份子們被統治者的殘忍嚇破了膽,謹言慎行。漢武帝獨尊儒術後,知識份子們就喪失了獨立人格,其最大的追求就是為皇帝們當差,去幫皇帝治國平天下。

老狼閑來無事,在家中閉門造車,單方面給“優秀民族”制定了十多條“標準”。這十
多條標準有無“可操作性”,請朋友們自鑒。

一、優秀的民族不應有壓制不同觀點的權力機構。
中國自秦始皇以來,就是這樣一個皇權構架。在這個權力構架下,子民們就老老實實地吃飯睡覺,不得胡思亂想,更不能發雜音。在這樣的體制下,一個智商高的人活著就是一種痛苦,因為他只有四條路可走:要麼考狀元去給皇帝當個差,為皇帝老兒鎮壓有不同思想的人。但皇帝招奴才的名額很少,只有極少數人有當皇帝奴才的命;要麼一天無所事事地提一壺酒,對著風花雪月“啊!啊!”地一詠三歎,然後大醉一番;要麼就“采菊東南下,悠然見南山”,作個世外高人;要麼就在哪個權貴的屋簷下當個師爺之類的東西,去為五斗米折腰。那些想給皇帝當差又考不上狀元的人,只有一輩子皓首窮經,尋章摘句,注釋子集,盼望來世去給皇帝做個奴才。

二、優秀的民族在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領域有創新的精神。
中華民族自秦始皇焚書坑儒,漢武帝“獨尊儒術”後,沒有任何創新精神。自然科學領域在“四大發明”以後,沒有下文。社會科學領域在戰國以後,只有儒家。“孔家店”被皇家封為“千年老店”後,再也沒有一個人敢開“新店”,皇帝更不准誰去開個“新店”。這孔丘“獨家壟斷”中華民族思想領域幾千年,不成“聖人”那才是怪事一樁。

三、優秀的民族不自高自大。
“好漢不提當年勇。”中華民族在世人面前開口閉口“我的祖先如何如何,”引為自豪
,從沒想過面對今天的世界自己該做些什麼,該怎麼做。其實中華民族的祖先並不怎樣,沒有多少可值得驕傲的東西。幾千年歷史能給後世子孫掙點臉面的,只有一些被後人冠之為“文學藝術”的東西,如呤風弄月的才情、懷才不遇的感歎、閨情怨婦的惆悵、市井生活的百態等等。再就是祖墳山裏挖出的一些罎罎罐罐。其他就沒有什麼了。那幾千年歷史上留下的幾百次的戰爭、流血、殺戮、自相殘殺、無數冤獄和無數次文明被毀滅的記錄,不知後世子孫們是否也感到臉上有光?抬出祖宗來炫耀,只能說明後世兒孫們自卑感太強,覺得在世人面前抬不起頭來,萬般無奈,出此下策,給自己長臉。

四、優秀的民族有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氛圍,他的子民們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中國社會的有形等級和無形等級;成文的等級和不成文的等級之森嚴,在這世界上不算“老大”也算“老二”。從古至今的中國,是尊卑有序:官場上小官在大官面前只能低頭唯唯諾諾,不得抬頭正眼看人。子民們在當官面前只能下跪,不能站著。

五、優秀的民族發現自己走錯路時會及時回頭。
可中華民族是明知道錯了,決不認錯,要一錯到底。一條道走到黑,決不回頭。五八年的大躍進,五九年就知道錯了,但決不改正,要再錯三年再說。有時也想改正,可又顧及臉面,總是羞羞答答,生怕被人恥笑。一邊忸忸捏捏地慢慢改,一邊嘴硬:“我沒有錯,我是在調整!”結果是“調整”幾十年,也調整不過來。

六、 優秀的民族對其他民族的長處不排斥,而是虛心學習。
中華民族是總覺自己什麼都比別人好,對別的民族的長處是不屑一顧,從來不學,學別人的東西就是丟人現眼。有時也想學,但得發個聲明:別臭美啦!

七、 優秀的民族順應歷史潮流,決不逆歷史潮流而動。
中華民族面對世界浩浩蕩蕩的民主進步潮流視而不見,依然故我……,不敢細說,犯忌了。

八、優秀的民族不護短,正視自己的不足。
中華民族卻報喜不報憂,餓死幾千萬人時,還是形勢一片大好。有了什麼問題,怎一個“捂”字了得,報紙、電視從來沒說過民族有什麼危機、國家有什麼問題,只是一個“好”。

九、優秀的民族有開拓進取精神。
中華民族幾千年來沒有開拓進取精神,中華民族在自己的土地上多是被動挨打。鄭和下西洋只想揚大明國威,沒想過要去發現新大陸開闢新領地。倒是中華民族中的少數民族的開拓進取精神令漢族汗顏。他們數次地把自己的牧場擴大到整個漢族版圖。

十、優秀民族具有理性。
中華民族是一個沒有理性的民族。從古至今中華民族講的不是一個“公理”,而是“人情世故”。一講人情世故,這就複雜了。本該公事公辦的,成了公事“情”辦,公事“錢”辦。現狀是:學校老師教學生是正理,不給老師送禮,老師就不會關照你;醫院病員看病天經地義,可做手術不送紅包就別想醫生會理睬你;國家建設工程招標是公理,可你不送錢給領導,這工程就不會給你;……這樣一來,腐敗的滋生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一個講人情世故不講理性的民族,與“優秀”二字相去十萬八千里。

十一、優秀民族是一個開放的民族。
中華民族是一個封閉的民族。幾千年來,中國對外界的事少有知道,除了張騫出使西域外,沒有那個朝代的皇帝想派人主動出去瞭解世界。倒是其他國家多次“遣使來朝”,對中華民族的瞭解更多些。鑒真和尚東渡還是個“自費出國”,而非“公派”。

現在的中國,上層對世界算是有一個大概的瞭解。但世界的真相還得對老百姓保守秘密、慎之又慎,總是藏著掖著的。這樣又產生了憤青一族:總以為中華民族不得了的了不得,老子天下第一,可以見誰滅誰。可悲!

十二、優秀的民族做事都雷厲風行。
中國的政治體制改革從光緒皇帝開始,一百多年了,還在起點上。更令人叫絕的是土地改革。老狼在史書上見兩千多年前的王莽皇帝就在搞土改;後來的歷朝歷代新皇帝也在搞土改;孫中山先生鬧革命也喊“耕者有其田”;紅色革命時也在“打土豪、分田地”;可直到現在,這土地還不是農民的。

十三、優秀的民族不會在歷史災難的怪圈中反復迴圈。
可我們的中華民族兩千多年來,一直在“ 束縛人民的思想、經濟發展緩慢,社會制度難以變革,貪官污吏層出不窮,經濟、文化慘遭破壞……”的歷史怪圈中沒有盡頭地迴圈。

十四、優秀民族腳踏實地,不幕虛榮,不為了臉面什麼都不顧。
中華民族把一個臉面看得比什麼都重。廣大農村兒童沒錢讀書沒關係,得花幾十個億去掙幾個勞什子金牌回來長臉……。

中華民族,你就這麼個“素質”,就不要再自我吹噓是什麼“優秀民族”了。

中國人民是勤勞、勇敢、純樸、善良的,但這些人民被了皇權專制一統幾千年。

努力吧!中華民族。




焦鴻:我有幾點不同的看法。我個人認為,“中華民族”這個概念不是一個血統概念,而是一個地域文化概念。用當下的觀點來看,就是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56個民族。就這56個民族而言,他們有著各自的宗教信仰、生活習俗、文化背景以及經濟狀況,彼此之間的差異是很大的。但主體是漢族,所以,我認為題目可以改為“漢民族是優秀民族嗎?”

第二,我不贊同民族之間進行優劣比較,這樣很容易陷入“社會達爾文主義”。我不是一個狹隘的民族主義者,我也承認在人類幾千年的文明史當中,有的民族確實長期處於弱勢和邊緣化的狀態下,很多民族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就消亡了。但是,把以漢民族為主體的中華民族說成是劣等的,這是我所不能贊同的。看一個民族是否優秀,應進行一個全面的評價,既有縱看,又有橫比,不能以一時的成敗論英雄。

以漢族為主體的中華民族,歷史上也有過可以和優秀民族比尖的文明成果,也有比較領先的科技成就。其間也有外族的入侵,但最終,要麼被趕走,要麼被同化。從文化上講,漢族是一脈相承的;從地域來看,在整個東亞還是算最大的一個國家。這種情況在世界史上是不多見的。橫向來看,以漢民族為主體的中華民族所建立的國度,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在東亞還是算處於強勢地位的。

近代以來,由於西方的工業革命,而我們卻閉關鎖國。即使在這種情況下,當時我們的經濟總量仍然占世界的一半。所以,不能把近一兩百年的落後作為中華民族是劣等民族的證據。

第三,我認為,不該把專制制度造成的弊端強加到這個民族身上。在老邱所列舉的例子當中,大部分是專制制度帶來的弊端。這裏,又涉及到一個問題。有人說,有什麼樣的人群就會產生什麼樣的制度。這又回到了到底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爭論上了。記得有一次,我和老邱、老餘、義奇在大慈寺 也爭論過這個話題。義奇就認為是“文化決定制度”,我們三個就認為是“制度決定文化”。我是這樣看待這個問題的,文化演進的軌跡是優秀文化戰勝劣勢文化,只要這個民族不是夜郎自大、固步自封、盲目排外的話,這個民族就有希望,他的文化也就不會有泯滅的一天。

那麼,決定文化興衰的主導方,我認為是社會制度。這個問題在這裏三言兩語也說
不清。從近代的很多事實就能看出,東、西德國,南、北朝鮮,大陸和臺灣,不同的社會制度,就帶來涇渭分明的結果。從1949年到1978年,大陸人民可以說在思想上、文化上,都處於極度的壓制狀態,經濟上、生活上,處於極端的貧困。1978年之後,鄧小平的改革只是對經濟制度作了一些調整,政治上有了一定的寬鬆。

所以,我認為,不能把專制制度的行為說成是這個民族的行為。作為一個追求民主自由的人來說,首先就要具有一個開闊的胸襟,敢於直面人生,敢於正視民族缺點。否則,我們的理想也就成了無本之木、無源之水,我們的追求只能是一種空談。

(眾人鼓掌)

余成明:這個話題那天老邱給我一談,我就認為這個話題很好,應該拿來討論。好在哪里呢?這個話題容易引起爭論,各種聲音都會發出來。

要說中華民族優秀不優秀,我們應該把其他民族拿來比較一下。英國人好不好?他們到了美國後,就可以養很多黑奴。這叫好嗎?我看只有一點——利益才是真的。

老邱把專制制度下的東西扣到民族頭上,這個帽子戴錯了。專制制度有很多毛病,秦始皇時代有,漢武帝時代有,清朝有,到現在也有。這是制度的問題,不是民族的問題。


俄羅斯民族,優不優秀?我看就有很大的問題。

楊遠宏插話:我提供一個思考方向,請問,制度,從何而來?一個社會的制度肯定有它的社會基礎,這個問題我等一下再談。

余成明:有人說,有什麼樣的人民,就有什麼樣的制度。魯迅先生是把國民性講透徹了的。我的意思是說,在美國已經建立了民主的制度下,也還是存在黑人問題。雖然現在在制度層面解決了這個問題,但是,在很多白人的思想上,這個問題還存不存在?只是就這個問題而言。

王國華:我談一談我的看法。我其實更願意把剛才老邱所談的看做是一種“春秋筆法”,借談“民族”這個話題來針砭當下大陸的社會體制。
我認為真正有意義的問題在於:一個民族發展到現在,他的自我更新能力到底如何?一個民族所處的地域和他自身的發展,我認為有密切的聯繫。我們中華民族的農耕文化,希臘民族的商業文化,再聯繫到中國北方遊牧民族的遊牧文化,從這些現象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一個民族他到底優不優秀,責任到底由誰來承擔,統治者、制度?所以我覺得所有的問題歸結到一點——就是國民性問題。

余成明:我再補充一點,一個民族管他優秀不優秀,難道就該被別人永遠專制下去嗎?


何劍秋:我比較同意小王的觀點。討論一個民族的“優”與“劣”,意義不大。現在已
進入全球一體化的時代了,這樣區分對人類是不公平的。我認為主要還是制度問題。有什麼樣的文化,就會產生什麼樣的制度,也就是國民性問題。所以,老邱的有些觀點我是不同意的。統治者並不能代表民族,統治者只是利用了一些腐朽的文化土壤來維持他的統治的。

楊遠宏:我談幾點我的想法。我覺得作為一個現代的知識份子,必須建立一個現代的基本價值觀念和精神基點,這個至關重要。這兩個問題不解決,思考其餘的問題是糊塗的。按照學者張旭東的說法就是:我們到底要做什麼樣的人?我們到底需要的是什麼?這兩個問題都指向精神基點和價值選擇。用我的表達就是——我們的精神基點應該建立在哪里?我們的價值觀應該建立在什麼基礎上?我只是提出問題,不作結論,供在座各位思考。

關於今天老邱的發言,我比較贊同小王的看法,我寧可理解為“春秋筆法”,借“民族
”這個題目,作更寬闊的思考。

那麼,我就提幾點我的看法,供朋友們參考。

民族主義、民族國家,這是近代史上的概念。在近代社會以前,沒有民族主義這個概念,更沒有民族國家。民族國家是近代社會的產物,因此,民族性這個問題非常尖銳地凸顯出來了,要想回避民族性這個問題,是不可能的。我今天就沿著文化學這個思路談一下我的觀點。

國際學界有位著名的社會學家安德森,他出版了本著作《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佈》,這本書在國際學界引起了巨大的反響。他把民族界定為“想像的政治共同體”。按照這個思路,民族是一個“想像的政治共同體”,是一個“想像的社區”。這就帶有相當想像的、甚至是子虛烏有的成分。這個觀點可能極端了一點,但是,他給我要追問,這種想像真正的存在嗎?這種想像有多大程度的合理性?

第二,既然是一個“想像的共同體”,那麼,我們可不可以對這個共同體發揮“再想像
”?當然可以發揮“再想像”。這個“想像的共同體”也有它的界定,這就是一個民族
有他的地域邊界、文化內涵等等。

一旦我們談到民族性,毫無疑問,有個問題是絕對無可回避的——民族性從何而來?按照文化研究的觀點,民族性是那個民族文化傳統塑造的結果。因此,要思考民族性,就要梳理他的文化傳統。

有什麼樣的文化傳統(當然包括制度文化),就會產生什麼樣的民族性。剛才有朋友說到制度,依我看,制度文化與民族性是一種互動關係、共生關係。制度文化肯定要影響到民族性的生成和傳承,反過來民族性也會影響到制度文化。這二者不能截然分開來思考。

隨著全球一體化的到來,民族性和全球化產生了一種緊張和衝突,這是無可回避的。因此,我們不能關起門來隻盯著我們這個民族自身的文化傳統來思考問題。也就是說,民族性和全球化的問題,還帶來了民族性和全球化的身份和文化的焦慮。我個人認為,我們民族,恰恰是過分地強調了民族性。而對全球化,特別是對人類普世價值,缺乏一種胸襟寬闊的認同。這將可能會帶來一種狹隘和危險的盲目排外。在相當程度上可以說,這也是專制文化產生的原因之一。

“祖國”和“國家”也是兩個概念。“祖國”是個文化概念,它指的是某塊土地,某塊
土地上的文化,某塊土地上的民族,和這塊土地上的語言。就此而論,相對而言,“祖國”是個不變數;“國家”是社會制度和政權機器。秦始皇有秦始皇的國家,漢武帝有
漢武帝的國家,清王朝有清王朝的國家。相對而言,國家是個變數。我這樣講,並不是說“祖國”就是鐵板一塊,而是相對而言,它是一個不變數。這個基本常識必須澄清。因為歷代的專制統治者,從來都是以“國家”的概念偷換“祖國”的概念,愛國主義那
個“國”,指的是愛“祖國”,不是指的愛某種社會制度和政權機器的國家。如果說愛
國主義那個“國”是指愛某個“國家”的話,那麼是不是秦始皇、漢武帝、清王朝那樣的專制國家也該愛呢?

我個人認為,這種狹隘的、夜郎自大的民族心理,一旦形成盲目的、瘋狂的排外情緒,就非常可怕,非常危險,就可能成為民族戰爭的土壤。

我就先說這麼多。

(眾人鼓掌)

周鈺樵:今天老邱這個話題我認為有討論的必要,在我們判斷這個民族是不是一個優秀的民族的時候,其實我們忽略了一個前提——時間。當時間退回到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時期,中華民族也許就是一個優秀的民族,中華文化的百花齊放在那個時代出現。

比如,日爾曼民族,在茨威格時代,肯定就不好。茨威格冒著“賣國者”的稱號跑到巴西去了。但日爾曼民族的自省能力遠遠高於大和民族,直到現在,都還在賠猶太人的錢。大和民族就不是這樣的。

現在我們來談這個問題的時候,用普世價值來觀照,一下就會發現,中華民族兩千多年,是不是以人為中心?現在的中華民族是一個很糟糕的民族。你看現在的電視劇,儘是“奴才、萬歲、喳,”(眾人笑)什麼時代了,還在宣傳這些皇權專制的東西!

當我們發展到以人為中心的時代了,討論這個問題就漸漸的不重要了。但現在很重要。因為我們的自我更新能力非常差;反省能力也差。一談反省,就有人說“四大發明”,並沒有從制度層面進行思考。

楊遠宏:一旦談到我們這個民族,就有人說“四大發明”,這是一種盲目的自我陶醉。首先,“四大發明”屬於技術層面的東西。關於這一點,李約瑟說得很清楚:中國有科學技術,而沒有真正建立起科學精神。“科學技術”和“科學精神”是兩個概念。“四大發明”只是屬於技術層面的東西,不屬於科學精神的東西。令人感到遺憾的是,迄今為止,我們也還沒有完全建立起真正的科學精神。科學精神是獨立思考、反思意識、和創造精神,這才是真正的科學精神。只有把技術層面的東西上升到精神層面上,這樣才能夠參與人類文明。如果僅僅停留在技術層面上,這是遠遠不夠的。

周鈺樵:現在有人口口聲聲說我們有“四大法明”,這在社群心理學上叫“引戀症”。
它產生的原因是——對現實無可奈何,對前瞻也無可奈何。只有通過回憶來咀嚼曾經的輝煌,這就是阿Q心理。中華民族就有嚴重的“引戀症”。

剛才遠宏老師提到魯迅,我想講兩句。魯迅之所以棄醫學文,據說是因為發現了中華民族的劣根性。但大家注意,恰恰魯迅本人就有劣根性。第一,魯迅從不罵日本人,不信,各位可以去查《魯迅全集》。日本人侵略東三省,魯迅到去世都沒有罵一句。

第二,魯迅在個人生活上非常推崇日本式。他的原配朱安直到死魯迅都不承認,非常淒慘。但是,他對二弟和三弟的日本老婆,卻羡慕之至。恰好魯迅在批判民族劣根性的時候,他本人就有民族劣根性。這,就是中國文人的悲哀。

(眾人鼓掌)

譚作人:我們現在還處於啟蒙階段,但是在啟蒙的起點上還低於80年代。當下在主流知識界受寵的“新左派”和“新儒家”,就是最好的例證。這就好比一夜爆發的“爆發戶”手上有錢了,要“闊起來了”。打著“愛國”的旗號,實際上是為強權服務,這種
走向非常危險。

楊雨:今天的討論到此暫時告一段落,下次引出話題的是老餘——淘書與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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