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寧在四處漂泊的孤獨中桀驁,絕不在單一穩定的喧囂裏溫順
如果上蒼哪天把死亡賜予我,那我只會死在追尋的詩路上
——這裏的死,僅是肉體的消亡
——這條詩路,是美人的道路,英雄的道路,太陽的道路
苦行者的道路,自由人的道路,精神國王的道路
即是王者的道路——真正的金光大道
2
背離苦難、自由之美的寫作均是犯罪的寫作,也是慘白的、無效的寫作
我們犯的罪還少嗎,我們的靈魂還不夠慘白嗎,我們製造的垃圾還不足以埋沒自己嗎
中國當代舞文弄墨者們面臨的最嚴峻的問題是
不再犯罪,不再慘白,不再無效——不再平庸
3
足跡,荒涼,行動的詩篇
只有知行合一,才能掂量詩歌的黃金品質
不過讓人類幸運的是,沒有實修實證魄力與體驗的人
再胡作非為哭天喊地也不能使自己的語言擁有那麼一厘恒久的特質
4
“反”作為一種後現代藝術手段是必須的
也是能大開宏偉詩學風景的大道
但需要“清醒地反”,特別是面對民族文化傳統的時候
——我們不做紅衛兵,不做無知的妄人
我們與當代很多偽劣獨立自由知識人是有明顯區別的
——這是無良者與良知者的區別
什麼都反,恰是我們民族的深沉悲劇與苦難
作為紅色嚴酷極權政黨的中共就是這麼做的
知此之後,就讓我們“大膽地反”
——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反一切非正義,反一切偽善,反一切醜陋,反一切邪惡,反一切囚籠
反出一個朗朗乾坤,反出一片自由天堂
5
我們需要批判的詩歌,更需要詩性的批判
我之所以認同老象的“詩性正治”,就在於其視批判
為手段,為“外在”,而不是目的、核心
重要的是“內在”,詩性的重建,揚正抑邪
詩治天下,道領天下
用詩性引導並包含批判
在我們的特殊環境
詩性本身就是一種批判
現行體制最是反詩性
——認清這一點,批判才有一定高度,也更加有底氣,有力
6
多深入底層,多關注苦難
我們的詩歌才能避免陷入當代的口語化陷阱
並且能找到強大的力量與充足的養分
7
具有偉大氣質的詩人往往能呈現這樣的意境
——面對苦難如同飲酒,創作詩歌猶如射精
——飲酒需狂飲不醉,射精需狂射不疲
8
我選擇:提著高貴的頭顱寫作,向著苦海深處的曙光寫作
9
光芒消失了嗎
——光芒正在我們渴望光芒的內心和行動中綻放
10
千萬要警惕
僅有“引薦”、“綜述”和“評論”能力的“思想家”和“文化人”
沒有獨創精神的他們,永遠只能用自己的口,說別人的話
並且只能以“精神蛀蟲”的身份,在一群受庸人哲學洗刷後的“精神平民”面前賣弄“精英”的姿態,“公共”的身份
11
網友:有句名言這樣說:“只有鄙視自己祖先的子孫才能成為不朽的子孫。”
回復:虛心向傳統學習,再創造新傳統,知莫大焉。中國百年的深沉悲劇莫不是由對信仰對文化的糟蹋迫害引發的。魯迅及五四一代對中國的發展產生了影響,不可忽視的是由此一代人傳染下來的“文化自信力”的散失,導致“一味西化”,終成無知驕躁虛妄媚俗一族,悲哀!我們是生在中國卻不是“中國人”,流著華夏的血液卻不是 “炎黃子孫”!
12
網友:我最近一年多多嗆詩壇而少其他者,就是反莊子傳統而尊孔子傳統的入世。
回復:心靈所需所求,各有港灣家園。尊重自己的傳統,也尊重他人的傳統。不要空喊反的口號,要反,自身不說要高於反的物件的層面,至少要與之水準,低一些勉強湊合玩玩,低天遠之別就貽笑大方,沒趣且傻蛋了。
13
網友:你反黑磚窯,可又反與黑磚窯為敵的毛;你提倡人性,又崇尚搞偶像崇拜的反人性的儒佛……你太矛盾!也因此使你善長的詩也有了不能彌補的缺陷。毛及文革不對,但那是好心做壞事;可想他若不那樣殘忍又怎能維護無產階級專政體制的清廉?作為詩者的我們當應有更能深入一層的思想和認識。唯此,才能不愧這塊土地及自己的前途。
回復:儒佛並不反人性,反而是關乎人性、且是拯救人性的。哈哈,我不矛盾,馬列式的“矛盾”不存在於我思想的任何空間。至於毛,不存在所謂“好心做壞事”,他身上集中了人類能有的一切陰暗與暴虐。一個暴徒淩辱了我們及我們的親人,難道我們還要繼續為其辯護:“如果他不這樣做又怎能維護暴徒土匪階層的清廉(不殘暴就不清廉)和威嚴?”作為詩者的我們應該怎樣深入一層的思想和認識?用奴隸的大腦思想,用幫兇的眼睛認識嗎?
14
網友:可悲的民主鬥士!我們反傳統不是不要中華呀?不是為了更好的中華嗎?……不動點手術怎能進步?因循守舊,在來個幾千年?!!!中國不能進步,是什麼根本原因?王小波說,人類人性一樣,所謂傳統是權勢者的鬼話——怎麼又不要中華了?——傳統,一把殺害中國人的血淋淋的刀!可悲呀可悲……”
回復:我並不是什麼鬥士,只是個想活成 “人樣”與“中國人樣”的寫作者罷了。反是要反的,但是要分清哪些傳統是該反的,那些傳統是不該反,反而是要繼承復興的。難道我贊成真正的“仁義禮智信”,贊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贊成“素王之道”,贊成“無緣大慈、同體大悲”也是“因循守舊”嗎?讀到一句話,我們要分析這話的語境以及真正用意,不能手持一句話就打倒一大片,如你般還想打倒整個傳統——這跟“一杆子插倒底”的“流氓無產者”有何區別?看來“正本清源”是首要大事啊,呵呵。
網友:在沒有自由空氣的大前提下片面強調“仁義禮智信”,“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素王之道”,“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就是“因循守舊”,就是屠殺中國人的刀,就是“吃人”(魯迅),就是使中國貧窮落後的根本原因!大概不用我系統的論證吧,“人樣”人?可以說,你雖然寫出《故園 黑磚窯》,但你依然是“黑磚窯”的幫兇,與中國封建的傳統文化人一樣——到處去喊痛,誰稀罕,反而成為黑暗勢力的喝血的漂亮花瓶!
回復:優良傳統與自由精神,兩者不敵對。與優良傳統和自由精神都敵對的是馬列極權主義。我們需要的自由不是“破壞文化精神的自由”,“整人的自由”,我們很需要復興人文人道精神的自由。我知你一樣是渴民主自由心切,這很難得,但屬被“毛文化”“一元化”深深毒害的當代紅衛兵一類,抗著馬列反馬列,舞著紅旗反紅旗。不用系統論證了,培養一點常識再說。
當然,真詩人不屑于平庸的僅是家常話的 “道德倫理傳統”,大詩人務必重估一切價值和傳統,必須有博大的創造力,精神之力,打破一切專制城牆和精神之牢,如駿馬脫韁,如山洪決堤,如火山噴發,如荒野雷電,如碧空飛花——自己的每一個腳印就是一個傳統——可當我們連最基本的傳統文化修養都沒有時,談這個問題就更是顯得奢侈了。
15
網友:“現代性”詩寫是你當下需要考慮及解決的一個問題。
回復:我目前是有意避開“喧囂的詩藝”的“現代性”, 回歸嚴肅意義上的文學精神的現代性——以關注生命的尊嚴和人生的苦難為本。
網友:哦,我說的主要意思要創造新的詩歌語言,並有現代語感和意味。詩歌回歸不得,每首詩的誕生同時也意味著“死亡”,它必須“在路上”。最大限度地表現出它的“無定性”。所謂嚴肅與喧囂並不是事物的兩極,聯繫在於內部,植於本質。比如金斯伯格的《嚎叫》誰又能說它不嚴肅?又如聶魯達的《馬楚比楚》,它充滿了內心的喧囂。更重要的是它們都是“現代性”的經典之作。回歸嚴肅意義上的寫作,當然是你的選擇或當下的一個方向,這個無可厚非,但同時要注意打破舊的語言系統、表現手法。我跟你說的“現代性”,其要義就在於“創新”。 相信你一定會祛除存癖,形成一種詩寫的自覺。
回復:“創造新的詩歌語言,並有現代語感和意味”是需要的。每一個傑出的詩人必伴隨著一種新的形式。關於“現代性”,對於目前的現實環境來說,我們不能捨本逐末,暫不要賦予“形式”誇張的“創新的價值”,而要賦予“內容”和“精神”誇張的“陳舊的價值”——面對黑惡現實,我們要批判,再批判!反抗,再反抗!
詩歌回歸不得,每首詩的誕生同時也意味著“死亡”,它必須“在路上”——我個人覺得要警惕這種從西方嫁接過來的詩觀,看似先鋒,極具“現代性”,在“馬列化的中國”也能引起一些噱頭,在其時尚外表掩蓋下的大抵是對民族文化之根的拋棄,詩歌黃金品質自信力的喪失,這與速食手紙文化無異,與虛浮且虛妄的當代流行的寫作心理有關。
相反,中國的詩歌精神需要回歸,回歸杜甫的對現實政治和低層境遇的關注,回歸李白狂放不拘的對自由精神的抒發。每首詩的誕生意味著“永生”(追求永生),他在人類的理想家園呼吸。“在路上”的只是形式。
嚴肅與喧囂不是兩極,《嚎叫》與《馬楚比楚高峰》也確實充滿著嚴肅的內心的喧囂,其經典性不必饒舌。
值得提兩點——
金斯堡曾多次表達:“一種崇高的詩歌和戲劇,足以改變民族意志,喚起民眾覺悟”。公眾有這樣的評論:垮掉的一代曾參加過反戰運動、環保運動及人權運動。
諾貝爾文學獎評委這樣評價聶魯達:“他的詩歌具有自然力般的作用,復蘇了一個大陸的命運和夢想。” 我們知道,聶魯達與勞苦大眾一起勞動、高歌,並從中吸取營養。
要補充的是——
“垮掉的一代”很多人反對重形式輕內容、嚴重脫離現實社會的學院派,且以充滿反叛與自由精神的惠特曼、華茲華斯等優異詩人為偶像。
而中國當代“詩人”們學到的卻是皮毛和缺點,反而當為寶貝,不厭其煩地大肆渲染其“先鋒前衛”,並對傑出詩人們、人類的詩歌精神、普世價值、生命情懷和真正的批判精神和自由精神進行肆無忌憚地玷污、嘲諷、戲弄,並以此為榮時時賣弄炫耀,胡亂模仿濫制——這難道不是“中國先鋒”的大悲哀嗎?
1/28/2010 整理近兩年網路語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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