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翎治喪委員會秘書組編

滄桑巾幗 甲子遺恨(下圖林希翎與方勵之、李淑媛最後一次會見)
浩歎的經典:林昭“家姐”林希翎
朱毅(林希翎治喪委員會秘書長)
一切都在十四小時之間!(節)
您終於解脫了,遙遠而苦難的林希翎大姐!
您去了。你去的時候,卻又正在沙發上微笑地看著我,看著我寫著您與您的忘年交胡耀邦。其實,我是想永恆定格您遙望著共青城的這張照片:輸氧管橫亙您滄桑卻微笑著的面頰,《八無八有》就攤在您胸前的桌上——既然您對我說過,《八無八有》,那一代理想主義的挽歌,就是您的絕筆了,那麼,我的定格,本來能夠指望在您彌留之前得到您的首肯的。
可來不及了啊,原來恰就在我凝視沙發上攝像師剛剛送來的您那驟然之間,您就已經與您的忘年交胡耀邦,也與您兩重意義的“家妹”“學妹”林昭,重逢在天國了。還有您敬重的吳玉章、謝覺哉、鄧拓……當然還有欣賞過您,又把您的信交出去的郭沫若!
來不及了,您口口聲聲稱呼我“弟弟”,以至直到此刻,我都不忍告訴甘粹,您我之間原也糾纏著林昭的姐弟緣,也在一個北京時間“三時許”遙隔天人!
奪命林昭的是一顆自費五分錢的子彈!
而您,擔當著一個民族綿綿的甲子劫難!
都來不及了啊——
對於我,一切都在十四小時之間!
譚天榮(毛澤東欽定的另一個1957學生右派領袖)
林希翎——林昭的“家姐”
林希翎走了,“最後的右派”離開了人世。
在1957年,林希翎和我都有過短暫的輝煌;之後,又都經歷了漫長的“苦難的歷程”;再後來,我們都步入老年,有了不同的心態。
《靜靜地頓河》一書的最後有這樣的描寫:格裏高利作了一個夢:他從戰壕中爬起,發現他所在的連隊已經遠遠地沖向前方,而他自己卻被孤零零地留了下來。步入老年的我和書中的格裏高利一樣失落:不論我願意不願意,今後我只能是一個觀眾了。據我所知,同一時期的林希翎有不同的自我認識,從而有不同的實踐。
記得在1958年,林昭稱林希翎為“家姐”,她常告訴我某些道聼塗説的關於這位“家姐”的事蹟,聽後我們總是寬容地一笑。直到今天,對於這位林昭的“家姐”,我還是保留當年的態度,對她的與時俱進及新的豐功偉績保持寬容的一笑。
張元勳(北大《廣場》主編)
浩歎的經典:哀悼林希翎女士組祭之二
你承受了太多的不公,
這方熱土本是生你的家園!
你的痛流,早已凝作了經典的浩歎,
沉澱得太久,化作了浩歎的經典!
但,記憶不會淡散,
山河萬里,都舒卷著你無盡的愛戀,
未盡的愛戀不朽於多難多姿的河山!
辭曰:
“湛湛江水兮上有楓,
目及千里兮傷春心,
魂兮歸來哀江南!”
陳奉孝(北大百花學社核心)
林希翎三講北大(節)
在那個時代,林希翎三次講演提出的三個問題“黨(法)大還是法大”、“胡風不是反革命”、“中國現在實行的是封建主義的社會主義”,這在中國可說是振聾發聵的。林希翎作為一個青年學子第一個公開提出了這樣三個嚴肅的政治問題,的確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她提出的這三個問題現在都證實是完全正確的,她不僅思想超前,其政治觀察力之敏銳也是驚人的,因此她成了當年右派學子的一面旗幟。
甘粹(人民大學城區學生會秘書長 林昭摯友)
悲情緣中緣
我記得很清楚,前面七個發言發完了之後,林希翎就問我——因為我是主持會議的:
“我有沒有發言權?”
我說:“你當然有啊,辯論嘛,她說了你,你也可以說!”
我就安排了她發言了。她一發言,下面就不幹了,下面都是些左派學生。不幹了我就說:
“咱們要民主嘛,只准你們說不準她說,這也不對嘛!”這樣就把會議壓住,讓林希翎發言……那天具體講什麼我講不出來了,但是我能找出她的發言稿告訴你。而且那天,人民大學的副校長聶真(採訪者:聶元梓的哥哥?王前的丈夫?),對!對!就在咱們後臺……
那時林希翎講講就拿出一疊稿紙出來了……啊不,不是稿紙!拿出一份紅頭文件,中央文件!看得很清楚,紅頭文件!
(採訪者:林希翎總有些驚人之處啊!赫魯雪夫報告就是她捅出來的!)
那份就是赫魯雪夫的報告!她說:“我給你們念一念赫魯雪夫報告!”這下炸了!聶真在後臺馬上說:不能讓她再念這個東西了!
這樣,下面組織左派就上臺去把林希翎麥克風搶了,當然了,就把林希翎趕下臺了。所以那個(她)也沒有念成。那個會上我也生氣了,我說你們還有沒有民主?!我就會議不主持了,撂挑子了,我跳下臺就走了。
——打右派我的罪狀就是“同情支持林希翎”!
章詒和(章伯鈞女,戲劇研究家)
章立凡(章乃器子,歷史學家)
還看林家二女
希翎大姐千古
誤陷陽謀,鬚眉坦白亦錐心,數一時剛烈,還看林家二女;
遙窺星幕,容貌依稀應笑我,隔萬頃波濤,猶招法國孤魂。
章詒和 章立凡 同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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