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教師節隨著中國共產黨黨中央“表彰大會”的落幕結束了。媒體上，平時很難想像和党和國家領導人站在一起的所謂被評選出來的辛苦耕耘的優秀園丁們，也隨著党和國家領導人激動並興高采烈地站在了公眾面前，總之，該露臉的都趁機露臉了。
這些年來，中國的教育狀況有目共睹，教育產業化的實施，導致學府林立，師資氾濫；學費天價，生員低劣；畢業的大學生隨處可見，真才實學者卻廖若晨星；文憑滿天飛，英才尋不見。由於金錢和教育掛鈎所造成的貧困學生被隔離在學校門外的情景，更是令人無限感慨中國教育的不公正。
也就是在這樣的形勢下，中國確立了“教師節”以顯示黨和國家對教育的關心和對教師的重視。然而，是否就因為有了教師節，中國的教育事業就蓬勃發展了呢？中國的教師隊伍素質就從此提高了呢？我們不妨來看看現實生活的諸多現象是如何就此問題作出回答的。
關於中國的教育事業及其品質，自共和國建國六十周年以來總體上是不成功的。眾所周知，一個國家的立國之本完全要靠教育，但是，我們國家是党國制，國家的教育方向要服從黨的教育方針，作為我們這些出生在共和國以來的中國人，從入學的第一天及上的第一課就是必須接受黨、社會主義、毛澤東思想、馬列主義、共產主義方面的非中國傳統文化教育，中國幾千年的文明史所貫穿的優良傳統和美德都被党文化和所謂的社會主義道德所替代。因此，我們只有六十年來的非騾非馬所形成的亂七八糟，沒有了曾經在世界上獨佔鰲頭的中華民族的先進文化，尤其是傳統文化中所形成的人與人之間的正常關係和倫理關係，完全被過去前三十年的階級關係和後三十年的權錢關係所取代，教育如何做人的文化已經被黨化教育踐踏，被權勢文化所取代。中國正處在一個自己摧毀自己的傳統文化而又拒絕現代先進文化的尷尬時期。完全可以這樣說，中國的教育是不成熟的，尤其是面對著浩浩蕩蕩的世界文明潮流，我們不得不承認教育在中國相對的失敗。
教育既然如此，那麼從事教育工作的教師們又是什麼樣子的呢？應該說，在整個社會大環境下，教師的聲譽並不佳，也已經變得每況愈下。在網上流傳的幾份十大噁心職業排行榜，榜榜都有教師的大名。為了挽回教師的榮譽，有關部門出來用資料說話，說現在教師職業還很吃香，有很多人爭著去做。顯然，這種說法沒有說法力。當今之世，只要含金量足夠，什麼職業都有人爭。公務員崗位的競爭竟然是十萬挑一，工商稅務部門人人罵，可還是趨之若鶩，連打出威風的城管都有人搶著去做。過去聽了讓人害怕的殯葬業，由於收益好，據說現在也成了熱門。
按道理說，雖然說這些年教師這個行業出的壞事不少，社會上能有的壞事，教師行業裏幾乎沒有拉下的。但是，如果細究起來，教師中敗類幹的壞事並不比其他行業的人幹得更多。只是同樣一件事，比如正事不做掙外快，別的行業做了，大家覺得無所謂，但教師做了，人們就痛恨（如補課）。色狼哪里都有，但如果教師堆裏出了色狼，人們就會炸窩。北京的中國人民大學出了幾個流氓教授，惹得國際媒體沸沸揚揚，的確為中國的教師隊伍增添了不光彩的另一面。因為在中國人的傳統觀念中，為人師表的教師淫亂簡直是不可想像的。
沒錯，自古以來，人們對教師的職業期待，就是比其他職業高。古代五達尊：天地君親師，師占其中一位。今天則稱人類靈魂工程師，高尚得了不得。別的行業可以沒有職業道德，教師不能沒有。不僅公眾這樣想，連政府也這樣想。否則，三百六十行，幹嘛非得給教師弄個教師節呢！
然而，可悲的是，教師著職業頭上得到的榮光，正在悄悄退去。不惟對教師有這樣的認識，社會上實際也是這樣看的。無論哪種行業，在很多人眼裏，無非就是可以用來交換的籌碼。什麼職業辦什麼事，流行說法叫“有權不用，過期作廢”。醫生可以走後門讓人入院，交警可以在出了事後通融，稅務人員可以讓你少繳稅，連劇場看門的都可以讓朋友免費入場。那麼，教師用什麼來跟人交換呢？也只能是人們一向視為神聖的職業道德。從有教無類到有教有類，從一碗水端平到一碗水端不平，從恪盡職守到為錢努力，一路下來，學生自然也就從教育對象變成為教師的牟利對象。別的行業利用職權能做的，教師，尤其是那些有職銜的教師或者教授們，也都能做了。在這個過程中，社會上其他人，尤其是家長們，這些原本對教師職業有特別高期待的人，實際上起了非常大的催化作用。碰到入學、上學、轉學或者改專業這樣的事，走後門、說項、賄賂就都來了。連送孩子上大學，那些自以為有權勢的家長，也都紛紛走關係，或者給班主任直接送錢。
更加關鍵的是，我們的教育，是一項高度行政強化的事業。而管理這個事業的行政機關官員，對教師，其實是當差役來看的。所謂尊師重教，只是教師節那天的事，過了這天，教師就是可以隨意指使的差役。大學可以為上面來評估的小秘書，紆尊降貴。中小學也自然要對教育行政部門或者更上一級的官員擺隊歡迎，甚至大冬天裏，不惜讓女學生穿著裙子。
由此來看，一個被主管部門官員奴役的職業，想不蛻變，可能嗎？說實在的，現在恪守職業道德的教師不是沒有，比起那些無所不為的敗類來，還是要多一些的。可是，教育行業變成衙門的好處是，越是想努力做的人，越是沒有好下場，逢迎拍馬，背後無所不為者，那些靠搜刮學生錢財送禮進貢的人，反而能飛黃騰達。這種自古以來在衙門或者是在官場顛撲不破的鐵律，也在教育行業上屢試不爽。總之，在這種結構性的逆向激勵下，若想守住教師職業的榮譽，不啻是緣木求魚。
在今年的教師節這天，筆者在鄰近的中小學看到的是到處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學生們拿著買來的各種各樣的鮮花紛紛走進學校，鮮花店的老闆笑得非常燦爛，茶葉店的老闆對我說，有很多學生的家長買了上等茶葉送給班主任。有位杭州市網友說，在杭州各個學校都在上演著把教師節變成送禮節的鬧劇，而且老師還都是在光明正大的收。他說他的耳朵裏全是家長們討論送老師什麼的問題，有的說衣服鞋子；有的說送了個派克筆；還有一個賣電腦的家長更闊綽；乾脆買了三台電腦給了班主任和主課老師；… … 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至此，我們已經看到教師節成了什麼？又給社會帶來了什麼？我感覺給我們帶來的是除了一年一度的表彰外，就是全國上下的學生們忙碌著給老師送禮。這一節日似乎成了老師們合法收禮的日子。在這應酬越來越盛行的社會風氣下，教師節可謂是推波助瀾了。年少的學生還沒進入社會就開始接受一年一度的送禮和收受禮物的觀察和培訓了，更可悲地是一直要把這種培訓將持續到終身。學生時代接收這種教育，成家立業後就開始傳授這種教育了。本來，建立教師節的初衷是好的，讓我們尊師重教，而當今帶給我們的是什麼？已經不能不使我們深思反省了。
教師節成了送禮節，或者叫“孝師節”，甚至學校發明感恩節活動，鼓勵孩子給老師送禮。孩子從小就在“送禮”文化中成長，廣告“送禮就送腦白金”，教書育人的學校也要送禮。學生身無分文，什麼都要家長支出。不送禮的孩子會安排在後面做，會和學習不好的調皮的學生同桌，不知道這樣教育出來的孩子出來會師什麼樣的人材，現在孩子的理想就是有權有錢，天真的心靈都被沾汙了。前幾天媒體曝光了一件事，就是記者問一個剛上學的女孩子，問她長大以後幹什麼，這個小孩子張口就說“長大了當貪官”，記者問她“為什麼”，她說“當貪官什麼都有啊”！在這令人啼笑皆非的問答中，我們不能不感歎中國的世風日下，人心不法、人心不古的醜惡現象已經突破了道德的最底線。到當今社會就醫難、就學難、就業難，而送禮受賄可是最容易。醫生收禮吃回扣、老師收禮偏愛學生，法官收禮枉法判案，官員收禮先巴結上級後提拔下級，這些人間不正常的關係的確改變了社會環境，影響了人性的正常發育，腐蝕著我們整個中華民族的肌體。
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國家的確與眾不同，他除去大搞政治運動之外，就是人為的製造職業的區別和某類人的神聖化。中國這類說教太多，以至於都忘記了每個行業本應有的職業道德和操守。如果說某個職業如此重要，那就挑出不重要可以抹殺的職業嗎？其實市場經濟的行業鏈不都是互相依存互相促進的關係嗎？現實生活中的那些當教師的人不至於一開始就是為了教書育人，充當人類靈魂的工程師這個目的去的吧，很多人還是出於自身經濟利益和就業的前景來考慮的，就像擠破了頭去當國家公務員一樣，並不是為了國家的民主化和法治化和“為人民服務“去實現個人抱負的，充其量只是為了一勞永逸的終身利益而已。因此，對教師不要人為的拔高，包括對任何職業的約束，都同樣需要的是培養真正的職業規範，而不是所謂的精神超越！
在當下的中國，除了臺灣、香港、澳門，其餘大約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方所有學校（大學、中學、小學）的老師，都在採取統一的方式從學生家長的口袋裏掏錢或者說得低級點就是向學生的家長要錢，計有：考試費、考卷費、閱卷費、監考費、輔導費等等等等。筆者曾最近距離的接觸了一位北京某大學的副教授，她除去每月的5000多元工資外，買房子得到國家補助20萬元人民幣；每半年就可以到學校報銷3000元的任何發票（包括餐費、打的費等），一年下來就可以報銷6000元；僅閱卷費一項（每一位學生10元），每學期就能多收入6000元人民幣；再加上莫名其妙的補貼，一個大學教師每年的額外收入就相當於一個職工的全年收入。在這樣富裕的經濟條件下，教師和教授們又如何有心思去教育學生們“安貧樂道”和“為了共產主義的遠大理想而奮鬥”呢？！他們身居豪宅，出有車，食有魚，遠離廣大群眾，再寄希望他們像我們歷史上那些聖賢似的乾乾淨淨做人，一心為了教書育人，為國家培養棟樑之材，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做為人之師表，行人間清廉之事，為國家培養一代代傑出人才又怎麼會可能呢!
對後代的教育必須要對歷史負責任，也就是說要實事求是地告訴後人正確識別歷史真相及其中的真假對錯，弄清哪些是經驗，哪些是教訓，哪些有益於民族的發展與進步，哪些阻礙民族的發展與進步，決不能按照現統治者的意志和需要隨意歪曲和解釋歷史，更不能人為地隱瞞歷史，愚弄民眾。在這一點上，我們同樣感到是失望的。遠的歷史不講，就共和國成立以來所發生的歷次政治運動和事件而言，現代的青年人也是根本不瞭解的。比如說，你問他們反右、大躍進、文化大革命、六四是怎麼回事，他們會說“不知道”，甚至他們連曾經是共和國主席的劉少奇、共和國國防部長的彭德懷、中共中央總書記的胡耀邦、趙紫陽都不知道，至於像林昭、張志新、遇羅克、李九蓮這樣的志士仁人，他們就更加是一無所知。在這一代（二十多歲）青年人眼裏，除去金錢就是文藝界的明星，這種現狀又怎麼去引導青年一代去推動祖國的發展和民族的振興呢？我不樂觀。
在這次教師節上，中共中央領導人劉延東在會議上強調，教師是教育事業的第一資源。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需要一支高素質、高水準的教師隊伍。她希望廣大教師忠誠敬業，學為人師、開拓創新、行為世范，培養造就更多的社會主義合格建設者和可靠接班人。說得沒錯，但是面對著以上的現實問題，中國的教育就能是幾句口號所能挽救的嗎？中國的教師隊伍及品質就會因此得到改變和提高了嗎？我想，歷史會在不久就會給予證明並作出回答的。
偉大的民主先驅者譚嗣同先生曾經說過：“教不行而亂政，政亂而學亡”。中國經歷過慘痛的文化大革命教訓，但經過撥亂反正也已經30多年了。問題是我們是否真正地在政治上進行徹底改革使各行各業步入正軌了嗎？尤其是作為立國之本的頭等大事-------教育及教育工作者真的是有了根本上的變化了嗎？以上所舉林林總總，也許就是對問題最好的詮釋。
2009年9月13日星期日
於徐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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