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血》

（作者授权全球首次完整连载）

黄翔

内容简介

高风是一个天生具有诗和梦幻气质的人﹐从小梦想自由﹑太阳与光明﹐但红色恐怖年代却绝对排斥自由的天性和健全而独立发展的个人存在。他出身在一个被推翻的国民党官僚地主家庭﹐由于阶级偏见和阶级歧视﹐使他在一般蒙受痛苦者中蒙受最深的痛苦。在那个年代中几乎先天地注定受到压抑和凌厉的箝制。他一生经历过毛泽东所发动的一系列政治运动﹐如土地改革﹐镇压反革命﹐反右派斗争乃至文化大革命。每次运动都使他受到冲击和波动﹐成为在劫难逃的“罪人” ﹐ 打击和迫害的对象。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初衷﹐向“革命”﹑运动和暴虐妥协﹔而是一次又一次奋起坚持反叛和抗争。

高风是个活得有血有肉﹑本真自然的人﹐他以鲜明的政治倾向投身自由运动﹐在哲学上却抱东方虚无主义态度。他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抽象存在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作为一个彻底的精神叛逆者﹐他既反对政治﹑思想﹑精神领域的暴虐和意识形态恐怖﹐也反对人的合理欲望和情感领域的暴虐。他一反东方人伦道德清规戒律﹐在文化大革命中﹐当亿万人民山呼万岁﹑俯首贴耳齐声祈祷﹑统一思想言行﹐收敛七情六欲之时﹐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我行我素﹑独往独来﹐胆敢冲着皇帝老子“撒尿” ﹐自我解放本能和放纵情欲。他是专制社会“自己崇拜自己”的思想上持异议者﹐也是东方“自己解放自己”的精神玩家和嘻皮士。每一个漂亮女人都足以使他为之倾倒﹐结果发现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系住他的心灵和为他所钟爱。他梦想男女之间的纯情之恋﹐希望为每一个女人每一次都奉献出纯洁的情感﹐却又迫于性的苦闷和压抑﹐一千次仅仅为肉欲和床第之欢所诱惑。他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却是一个真实的人﹐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矛盾使他很绝望。终于在他已经结婚并成为有妇之夫的时候﹐生活中突然出现一个他内心久久追寻却始终未出现的纯情少女秋潇雨兰﹐他发现这世界上圣洁的﹑美好的﹑纯真的情感依然存在﹐在经历情欲泛滥之后﹐他终于有了一次惊天动地的真正的初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唯一的一次。仅仅这一次﹐少女秋潇雨兰使他的心灵重新变得异常晶莹和洁净﹐使他的情感得到空前未有的纯化和升华﹐他在逃于无处可逃的人生境遇中逃入纯情的梦巢。爱情是生命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归宿。他还会从中出逃吗﹖这也许应由他生命自身作出回答﹐又不是他生命所能做出的回答。

这部小说带有虚构的性质﹐也带有自传纪实的成份﹐全书交叉融汇运用了小说﹑回忆录﹑散文﹑文论﹑随笔﹑书信﹑日记等各种形式。以“超小说”结构﹐形成“综合文体﹑现代大说”﹐全方位表现宇宙个体生命精神流。主人公有时候被置于作者表现和观察的对象﹐有时候又直接是作者自己亲自出场﹐特别是关于童年生活的遥远的记忆﹐国共两党之争而引起的个人家世变迁﹑收容站﹑看守所﹑监狱﹑劳动改造和劳动教养场所的重大历史史实和场面﹐以及婚恋﹑婚变﹑“秋潇雨兰之恋”和某些阶段的人生经历和交往方面。全书既再现了高风不同阶段的个人生活经历﹐也穿插了不同的巨大历史场景﹐以及主人公或作者关于政治﹑哲学﹑历史﹑诗歌﹑道德﹑伦理﹑性爱﹑人权﹑风景﹑房舍﹑庭园﹑书法艺术和宇宙宗教乃至死亡的诸般感受﹑独白﹑诠释与沉思。它不是一个以结构完整的传统故事复述关于一个人或一代人的遭遇﹐却不排斥运用小说的某种叙述﹑结构形式﹑情节和细节的表现﹑以及有关性格的刻划和环境的描写。作者认为﹐小说古今无定义﹐而他的这部作品永远属于流动状态和未完成状态的当下和未来。

此书是一部半自传体小说﹐你也可以把它当作一部大型 “ 散文诗 ” 来读﹐它也是一部形像化 “ 历史 ” 或人生随笔。作品表现了一个颠狂而本真的生命作为一个个体在群体社会现实中的存在﹐它的特异的经历和精神反叛﹐它在极权主义制度下不甘俯首就范的外在的和内在的生命冲动和隐秘﹐以及作为一个人裸露和隐蔽的人﹑神﹑鬼﹑兽﹑妖﹑魔集中于一身的性格的多重性和复杂性。这部作品不仅是一部关于一个普通人的奇特生活﹑命运﹑遭际﹑冒险﹑挑战与叛逃的真实再现与回视﹐它的精神和心理的瞬息万变的斑烂图像﹐它也是一部关于以“不断革命”名义发动的一系列极左政治运动的艺术实录﹐和弥漫东方大地的社会精神乌托邦演变和最终必然走向幻灭和全面崩溃的形象的历史。

全书从 1979 年底开始动笔﹐历时十余年时断时续中秘密完成。它的异端性﹐使它在中国大陆禁止出版﹔它的纯粹性﹐使它在海外也遭逢二度湮灭。因此﹐自我抢救这部几经浩劫幸存的地下文学长篇并使它终见天日﹐是作者生前唯一的祈愿。

我无意去遵循一种纯粹小说的形式去写出我的这部书﹐它的体裁只是一种综合性文体。

我同样无意去刻意结构一个匠气十足的技术性故事﹐它只是一种精神大说或心灵大述。

我所调动的一切力量都只集中于四个字 ---- “看哪﹗这人﹗”﹐或 “我这个人”。

所以这是一部“录” ----- 不仅局限于回忆的“人神鬼兽录”﹔也是 一部“传” ---- 不仅囿于个人自述的“宇宙生命传”。它江河浩荡的 面对你们。它以“自杀”的姿态和“遗嘱”的方式挑战这个商品运作的浮华尘世而维护生命的本真和心灵的高蹈﹐却远离那些鸡肠狗肚和老滑世故的读者的目光﹐和那些由于某种由来以久的荒诞的理由被普遍接受为“权威”的端坐精神评审席上的文学宦官﹑掮客﹑遗老和新贵们 ……

我相信﹐人类早已成熟到不是 “ 读故事 ” 的年龄。文学就是一种精神文化。它不再是或仅仅是宇宙生命浅层的 “ 童谣 ” 。

黄翔：《自由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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