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智慧之学 | 诗意之学 | 正义之学 | 铜鉴之学 | 复兴文稿 | 点燃自由之火的生命 | 文化古韵 | 时政与评论 |  | 中国民主之路 | 经典文献 | 自由圣火论坛 | 最新浏览 | 过往期刊 |关于我们| 投稿信箱 |  京港台时间:2005年10月1日|

以自由的名义撞响中国文化复兴运动的晨钟;在中共暴政造成的民族精神废墟上,重建我们心灵的家园。

自由圣火 >> 智慧之学 -- 哲学 (半月刊/第四期)
 

 

英雄人格哲学

三部曲

 

袁红冰

 

第二部

兽血的献祭

 

男人啊!

------ 你配称为雄性吗?

 

野蛮人抱着那位姑娘的干尸,就像捧着一丛干枯的野花,从大漠的漫天风沙中走出来了。

他那灰白蓑草般的长发随风飘荡,脸色像古代武士生锈的铠甲一样灰暗,而深深的皱纹就如同铠甲上被刀剑劈开的裂缝;深陷的充血的眼睛仿佛是属于饥饿的沙漠灰豹,凶残地闪烁着对血的渴望。

野蛮人在狰狞的石峰前停下,向灰蓝的天空仰起头颅,发出疯狂的长啸。那强悍而悲怆的啸声,撕裂了荒漠上的千古沉寂,在陡峭得似乎随时都会崩塌的石锋之巅回荡。

野蛮人以轻柔的动作将姑娘的干尸放下,然后开始用铁钩般僵硬的手指,在冰冷的岩石间挖掘墓穴,就象草原上的鹰用利爪凶猛地撕裂野狼的脊骨。

指甲破裂了,手指的白骨裸露出来,而野蛮人的面容上却凝结着狂热的神情,仍然拼命地挖掘着,仿佛在如醉如痴地欣赏手指裸露的白骨在岩上摩擦时发出的声响。------ 噢,那孤独的意志同冰冷岩石摩擦的声响。

野蛮人使姑娘的干尸俯卧在墓穴中------ 他不忍心让姑娘永远面对庸俗的人世。然后,他将一块块石头堆放在姑娘的尸体上。

“你就在冰冷的岩石间作一个炽烈如火的永恒之梦吧”!野蛮人在自己坚硬的心上刻下这句墓志铭。

他将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立在姑娘的墓前作为墓碑。野蛮人用血肉模糊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那块青黑色的岩石,就象在抚摸着敏感而灼人的情感。从他手指上流出的血,如同荒原上山丹花的汁液,染红了冰冷的岩石,立刻又被寒风冻成闪光的冰凌。野蛮人倚着岩石坐下,象一只饥饿的猛兽,精疲力竭地垂下头颅。

从西方涌起的形态狰狞的乌云,冰冷地预示着暴风雪即将来临,低垂在灰暗地平线上的黑色云层的底部,被落日烧成暗淡的深红,象是天空中被撕裂的可怕的伤痕。

在不祥的沉寂中,忽然飘荡起少女悠长而深情的歌声。那歌声就象清莹冰冷的泉水,流入野蛮人沙漠一样干枯的心间。他慢慢抬起头颅,看到一个驼队正从远方走过,一位牧驼姑娘骑在驼背上,唱着古老年代中送别出征的蒙古武士时的情歌,牧驼姑娘头上火红的纱巾在荒漠灰暗的色彩中显得那样明艳。

“寒星般闪烁的蒙古战刀,渴望热血的沐浴;

“ 体态如猛虎的蒙古烈马,渴望踏破荒凉的地平线;

“英俊的蒙古勇士呵,想要去亲吻西方的落日。

“噢,远去的马蹄声踏碎了姑娘如花的心,

“心儿破碎了,姑娘也不用柔情将勇士挽留。

“只有在遥远的征途上,

“蒙古武士才能成为天地间最勇敢的男儿。

“噢,让破碎的心化作星辰,在草原的石峰上闪耀,

“荣耀属于勇士的血,深情属于破碎的心。”

牧驼姑娘赶着驼群向西方低垂的云层下走去。她正走向暴风雪。

野蛮人默默地注视着牧驼姑娘头上红色的纱巾消失在血色的云层下。“在能将太阳都冻裂的暴风雪中,那歌声也许会把雪花染成红色。”野蛮人默默地想,而他凝视牧驼姑娘背影的充血的眼睛,如同野火中被烧成暗红色的岩石。噢,在那血色的荒凉的灵魂中,诗意的灵感正在凝结成属于暴风雪的思想。

 

意义是生命的主宰。连接意义的起点和终点的是命运之路。那道路是崇高者的精神之路,还是庸人的物欲之路,全取决于意义的风格和气质。

虚无抹去了生命的实质性根据,从而使一切价值观念,甚至互相冲突的意义,都可以在它自身的逻辑或信念中成为和谐的真理。然而,唯有对优美的追求,才能使生命变得崇高。

任何意义都是虚无那永恒之谜的背景前呈现出的生命之灵。意义用价值观念的斧凿雕刻生命形象。意义是平庸的工匠,只能雕出理性的动物,还是伟大的艺术家,以创造诗意的的生命为天职,则全在于精神对虚无的理解。

虚无是遥远的星云,在生命与那灿烂而又迷朦的星云之间,是以必然性为实体的境界,那境界因为无限而成为生命不可穷尽的过程。

如果迷失在那不可穷尽的过程中,智慧之剑就只能在虚无那坚硬的空虚上折断。于是,虚无便成为不可探究其意义的宿命,而理性,这必然性的精神之果就成为真理,成为意义。

属于理性的意义的最深刻启示,就是生存的意志。而生存意志在取得理性的附丽并成为普遍的哲学意义之后,现代庸人哲学就可以自豪地宣布凡人时代的黎明升起了。现代庸人哲学的荣耀在于否定个别强者成为人类的宿命的主宰,耻辱则在于使每个人都沦为它的理性的奴隶,从而将情感,这人性之本质,这最富于主体性的因素,在理性意义的冷漠中冻结为僵尸。

生存本能即使在理性意义中被锤炼成哲学的意志,也只是渺小的庸俗。因为,它无法使生命由物欲的存在发展为情感的存在。庸人哲学最动人的舞姿就是宣称个体本位的自由。它不明白,只有崇高的心灵才能理解自由的真谛,而唯有理解自由者才配享有自由。理性所宣称的自由已经在哲学中走到了绝境:无数个体自由的互相否定使自由成为一个阴沉的梦。在生存意志的逻辑中,尊重他人自由的观念,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理论补救,是生命弱化的表现。

权力意志正是对这种使生命弱化的哲学提出的愤怒抗议。权力意志是强者的生存意志,它使强者的存在成为意义。但这种意义不得不以弱者的存在作为背景。权力意志公开宣布弱者没有自由,没有要求平等的资格。这种真实的风格表现了自我肯定的雄性魄力。然而,崇高的必定真实,真实的未必一定崇高。权力意志否定了理性哲学对生命的弱化,但却没有否定生存意志的庸俗。权力意志只是一种强悍的庸俗。

知识是理性的结晶。知识就是力量。然而,知识不等于优美和崇高。只有情感成为理性之魂,知识才能升华为使生命崇高的力量。因为理性本身只以生存为目标,而情感则以美为目标。存在是生命的前提,而美则是生命的主调。前提优于主调,美便凋零了;情感驾驭理性,生命美的理想才能实现。

精神只有乘着理性之舟,才能越过必然性那波涛凶险的海洋,以情感撞响虚无之门。那是生命与伟大命运的撞击,在雄浑的声响中,虚无将由无意义的背景变为丰盈的意境。

虚无这无形的极致只给非理性的情感以极端的地位,生命在那极端中会因高山之风的吹拂而欣喜地理解,使一切规定性都淡化为可能的虚无,比实体性的现象世界,比那重重的必然性更具有真理性。一切必然性都是可以超越的,唯独虚无的意境不可超越。因为它是极致,它是绝对的价值,它是自由的最高理想,它就是万物对自身的超越。

虚无一旦被情感深深地爱恋,就立刻成为意义的渊源。绝对自由的信念是虚无中涌起的第一片夏日的雨云,而那壮丽的雷雨云撒向人间的骤雨,在高山和岩石上敲击出超越意志的喧响。

在超越意志看来,没有任何先在的命运是应该接受的,只有在对命运超越的过程中所创造的命运,才有生命的血色。命运不是被接受的,而是被创造的------ 情感是那创造性的艺术灵感,理性是在现象世界中开辟创造之路的利斧。

使虚无意境那绝对价值的幽灵物化为强悍的生命形象,这便是英雄的使命。那样的生命形象才是情感的诗,才是优美、崇高的目标。

由理性的动物发展为情感的生命之路,是人类获得自由之路,又是苦难的地狱之路。唯有被伟大的使命感激励的英雄,才敢于走上那痛苦与希望同在、艰难与光荣共存的道路。

女性首先是情感的动物。然而,那又是非意义化的情感,是流畅而零乱的优美,就象荒原晶莹的天边那被寒冷透明的疾风撕碎的殷红流云。

女性的心灵是非理性意境中的飞鸟,她朦胧地向往超理性的虚无的意境,那生命的起点与归宿的重迭。然而,理性的缺乏,使飞鸟的翅膀过于柔弱,她无法飞跃现象世界中的重重必然性,进入虚无的意境。因此,对于女性来说,虚无永远是迷人而遥远的梦境,是只能从远处注视的冰峰上的白雪。

不能在虚无的意境中吸吮哲学灵感之果的汁液,情感就只是令人迷醉的秀色,就不能成为震撼心灵的真理,不能成为可以在坚硬岩石上刻下信念的意义。不能意义化的情感缺乏创造历史的力量,因为她无力以伟大的使命感这种极端的精神形式,粉碎生与死的界限。

人类只能从意义中获得价值。崇高的意义肯定生命的优美;庸俗的意义肯定生命的丑态。男子,这意义的创造者,即可能成为优美崇高的源泉,也可能成为播种罪恶的农夫。

理性一旦意义化,并成为生命价值的确定者,它就同时成为罪恶的根源。无论这理性只是粗俗的道德,还是从智慧中获得灵感的精巧的思维。因为,它使情感蒙受了屈辱。

情感永远是无罪的。有罪的只是使情感扭曲、堕落的理性。只要理性还能以道德或者实用价值的名义宣布情感有罪,人类的崇高就只是酸涩的青果,有待于在秋风中成熟。

把罪恶归于情感就如同向明澈清莹的人性的山泉中撒尿------ 这个粗俗的无赖,这个理性的动物。理性意义的创造者,才是千古罪人。

把罪恶归于女性,归于这野果般诱人的生命之诗,是雄性的耻辱------ 有一点男子气概,就不会把罪恶创造者的特权让给女人。

真正的女人都是天生的,她只需要沉迷于对自己情感的凝注,就能够解开生命的意义之谜。而真正的男子都是创造出来的,只有负担起宇宙的重量,他才能得到内心的安宁。

作一个负重者吧!背骨断裂了,心灵才能象白杨树一样挺拔。英雄并不是同他所创造的意义一起诞生,而是同他为意义献身的死亡一起诞生------ 英雄,那是黄昏中的晨光之美。

把情感铸造成骁勇的战士------ 双脚坚实地踏着理性的大地,而闪着诗意寒光的眼睛强悍地凝视天际星辰的战士。

情感不能驾驭理性,在现实中它就永远只是被侮辱与被摧残的对象。痛苦的命运中虽然有凄凉的美感,但那毕竟太软弱、太女性了,那是弱者的优美。软弱者即使是美丽的,也没有价值。因为她无力坚守优美的原则。情感一定要具有雄性的强悍与壮丽。超越意志所召唤的英雄,一定有雄健刚猛的战士之魂。

噢,战士魂,那是残酷的诗意,灿烂的人格。愚蠢的庸人透过物欲的缝隙偷窥虚无,聪慧的庸人透过苍白的叹息注视虚无。而英雄则是透过漫天血雾凝注虚无,只有在那血色的凝注中,虚无才具有了生命的色彩,情感才同强悍的自由一致。

在超越意志看来,自由首先是鲜血淋漓的惩罚之剑,然后才是辛勤耕耘的犁锄。消灭庸人是创造英雄的前提------ 创造英雄是战士魂的最高道德原则。首先用剑,然后才用犁。象沙石一样干燥的英雄的种子,只有在撒满心灵之血的土地上才能舒展出翠绿的叶子。

用铁斧般的思想劈开阴郁的历史的石棺,挖掘出情感的千年悲苦------ 战士魂,这精神的猛兽要以情感的痛苦为食。只有遍尝岩石般坚硬冰冷的痛苦,才能产生伟大的善意,那善意的形象是雕刻在复仇火焰的背景之中。情感只有在情感痛苦的血雨中,才能获得充满浓烈血腥气的生命力。

战士魂永远是暴风雨的世界,超越意志使他无法平静。就象雷电的火蛇只愿意缠绕高山上的岩石,战士魂无时无刻不在急切地寻找最艰难的命运进行决战。

让庸人去小心翼翼地坚守他们那象枯萎的花一样失色的生存原则吧,战士魂是使所有丑陋的花朵凋落的寒风。战士魂不屑于注意已经采摘下来的东西,而只愿意按着情感的要求创建新的原则。他渴望创造奇迹,他要让历史在奇迹中跃出旧的循环,他要使处于绝境中的暗淡的命运,在奇迹之光中成为壮丽的死亡和诞生的摇篮。

漫步于奇迹的云端,让征服意识的长风在身旁呼啸。征服意识的内涵已经由权力意志中对奴隶、财富、美女和世俗荣耀的攫取,变为超越意志中对不自由的命运的征服。生命将会在这种征服意识中凝结成情感的奇迹。

面对寒光闪闪的命运的刀锋,眼睛也象暗灰色的岩石一样凝然不动;利剑折断了,也要用白森森的牙齿撕裂敌人的咽喉------ 勇敢的个性,那从不回避命运挑战的气概,是战士魂对虚无的信念。

时间可以抹去一切,唯独不能抹去英雄的血迹。因为,虚无就是血色的,就是英雄的血色。情感只有在勇敢的个性中才能象成熟的葡萄流溢出生命价值的汁液。噢,那紫红的汁液,在明亮的阳光下多象血中燃起的火焰。

为了不让少女纯洁的热恋在男性的弱化中变为失望的泪水,战士魂只选择那些伤痕累累的岩石雕刻英雄的形象。男儿呵,要想让雄性成为美丽的性别,就铸造刚强的意志吧。唯有在石头的猛击下也只发出金属声响的意志,才能成为强者。

让炽热的情感在铁铸的意志中成为奔放力量的象征,成为在坚冰上播种殷红血滴的犁------ 这是英雄哲学的荒原之梦。

 

(本章完,请阅下章

 

 

 

 

 

 

 


《自由圣火》版权所有 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Copyright © 2005 Sacred Fire of Liberty.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