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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由的名义撞响中国文化复兴运动的晨钟;在中共暴政造成的民族精神废墟上,重建我们心灵的家园。

自由圣火 >> 智慧之学 -- 哲学 (半月刊/第四期)
 

 

英雄人格哲学

三部曲

 

袁红冰

 

第二部

兽血的献祭

 

超越意志

------ 创造英雄人格的哲学

 

那只在干裂的石缝间才有野草和鲜花生长的阴山山脉群峰,像是凝结于荒漠草原中的冷峻而悲凉的激情,像是已经物化的高原之魂。野蛮人走上了山峰,在那风蚀的似乎随时都会崩溃的峭壁上行进。他要使吹裂岩石的高山之风鼓起思想的战袍,他要从那给人以破碎感、撕裂感的殷红的流云中,领略思想的魅力。噢,他要在险峻的高峰上思索属于荒原和林莽的哲理。

野蛮人来到了一座破裂的悬崖上,那是岩鹰才敢栖息的地方。一块青色的巨大的岩石向外突出在悬崖顶端,仿佛立刻就要像陨石一样坠入山崖下银白色的云海中。野蛮人盘膝端坐于那块岩石的边缘上,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刚刚狂饮过鲜血的野豹的眼睛。他凝视着远方那苍茫的荒原和天空,他的思想就要在这危险的宁静中展开被风撕裂的翅膀。

噢,倾听那狂啸的风,他觉得躯体像岩石一样无声地破碎了,生命只剩下一缕锋刃一样闪着蓝光的锐利情调。那锐利的情调渴望在灰蓝色的天际划出一道深深的猩红的伤痕。------ 那伤痕中流出的第一滴血将意味着什么?

精神是野蛮的原始之力击碎宿命的铁幕后创造的灵感,是人在与命运搏斗中赢得的超越自然的奇迹。噢,沐浴着猛兽之血淋漓的奇迹。从淡蓝色的智慧的晨光深处辉煌地涌现出深红的太阳------ 那便是精神的形象。

智慧只是理解的能力,只是精神明澈的背景,激情才是那背景中熔铸出的主体意识的圣火,才是深红的太阳,才是精神之魂------ 那超越的意志。

生命是情感之花覆盖的山崖。那在血泪中怒放的情感之花则是人性的绚丽外化。它给生命以生动的美感,它使生命成为情趣无穷的内涵。如果情感之花在理性的文明中凋落了,生命还剩下了什么?------ 一片被苍白的智慧之光照亮的荒凉的冷漠。

情感是生命的感触蚀刻在激情中的记忆,那记忆的每一道刻痕里都有圣洁的血渗出。激情越充盈,那记忆便越深沉;记忆越深沉,生命之果中的血泪便越充盈。

正是情感那染血的线条,用生命之石雕刻出了只属于人的个性。精神是宇宙间唯一的价值之源,而情感则是价值源泉之魂。生命越情感化,便越人性化,而无论情感表现为热烈的爱还是深刻的恨。

然而,并不是每一片云中都有丰沛的雨滴。只有那散发着猛兽洞穴腥气的激情,那渴望在艰难的命运之风中破碎为血红流云的激情,才能产生历史愿为之欢歌和悲泣的情感。如果激情在宿命的阴影中冻结为寒冰,生命的感触就只是对生命形式本能的描述------ 那没有夏天的生命中不可能产生使生命意义化的情感。噢,低庸的本能在理性中的蠕动,那也配叫作情感?

理性的基础是以生存为目的的实用主义,情感的基础是渴望超越一切必然性限制的自由的野性。只在唯有自身而没有任何杂质的纯净的真实中,情感才能保持自由的野性。而纯净的真实需要用血写的命运维护。

庸人无情感。庸人脉脉的温情下总有一双精明的理性的眼睛在紧张地窥视。庸人灵魂中的情感只是理性的修饰。噢,多么俗气的修饰。

只有抛掉那古老的理性的王冠,而以情感的花环作为诗意盎然的智慧的冠冕,哲学才能创造出同人性深刻一致的意义。因为,智慧在本质上只以逻辑为理想,而情感才以意义为目标。哲学的价值应当在于满足情感对意义的要求,自然科学的价值才在于满足理性对逻辑的要求。

噢,野蛮人生命中那刀锋般锐利的情调,在灰蓝色的天际划出了属于闪电的伤痕,那伤痕中流出的第一滴血不是透明的理性,而是深红的情感------ 那价值之魂,那外化的激情,那使生命如醉如痴的力量。

作为人类生命前奏的因素,曾是凝结在自然之石中的一种盲目的力。使那力量破石而出,获得主体观念的激情,正是超越的意志。在创造了现象世界的伟大超越开始起步的那一瞬间,历史起点的界碑上便刻下了这样箴言:超越意志是生命的第一原则。

有多少可能性,便有多少种力,但是,只有被超越意志附丽的自然之力,才能从无意义的存在转化为意义的存在,才能成为宇宙的灵魂。

正是超越意志,赋予人类渺小的现象性存在以容纳茫茫宇宙的心灵意境,使人类有限时— 空中的命运具有创造未来的追求。人类从超越意志中取得展开自己命运的权利;也只有在超越意志中,人类的命运才能成为长青之树。超越意志乃是生命活力的源泉。凡是超越意志垂下翅膀的地方,历史便不会踏着战歌的节律前进,而只在怀恋中腐朽,无论那被怀恋者是多么不值得怀恋。

表现超越意志风格的独特运动,不是先在规定性的展开或重复,而是即存规定性破碎后的飞翔。超越意志,他只喜欢历史的废墟中升起的太阳!

偶然性是盲目的超越,它以先在规定性的毁灭和新意境的创造来表现自己的灵感。而人类生命则是偶然性灵感的一次灿烂的闪现。生命激情不仅继承了偶然性放纵无羁的风格,而且在情感,那价值确定者的塑造中,使超越成为意志,成为意义的创造者。超越意志是偶然性的强悍的精神性表现。

超越意志最深沉的愿望是对人类自身宿命的超越。在智慧的极致中呈现的那洁白的虚寂,缺乏情感的魅力,缺乏生命的色彩。超越意志那要用生命破碎时迸溅的血,将那洁白的意境染成深红。噢,那献祭的血。

在理性的极致中,那没有任何现象的意境便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理性以规定性的现象形态为其最高理想。但是,在超越意志看来,那洁白的虚寂正是生命自由的晶红的启示------ 既然人类命运的起点和归宿都是同一个规定性绝对虚化的意境,人类就不对任何在先的或在上的规定性负有义务,而只拥有偶然性赋与的绝对权利。

超越自身者,才能超越万物,才能战胜命运。偶然性通过对它所创造的规定性的毁灭,来获得规定性之上的自由,超越意志则以对人类宿命的超越获得意境的自由。自由乃是超越意志的意义化, 是情感原野中泛起的第一缕淡绿色的春色,是主体观念的最高意境。

只有在人类命运的高度上展开,并成为意义的最高原则,自由观念才能最终摆脱由于同生命存在形式联结在一起而产生的种种庸人的烦恼和伤感,并一劳永逸地解决自由同受必然性限制的生命个体性之间的冲突。

自由是沉醉于超越意志中的情感状态。只有在精神领域中,它才能得到绝对实现。因为,唯有精神是超时— 空的意境。而在充满必然性的尘世中,自由是一个需要永远追求的目标。正是在没有尽头的追求中,生命才获得了不朽的活力。

现实永远错误------ 这是自由在尘世中的最后原则;同宿命顽强抗争的勇敢的生命形象------ 这是自由在尘世中的最生动的表现。

自由,是没有尽头的风霜雪雨之路,是不得不永远攀登的高峻的悬崖。噢,自由,那被无数血迹锈蚀的意义,乃是最沉重的枷锁。戴上这个枷锁,生命就将为人类的美化而服终生苦役。那从灰色历史之雾中伸展而来,又将在茫茫的时间中隐去的苦役犯之路上,曾有多少美丽的生命孤独地倒下,而超越意志却终将在那血腥气中清晰地展现出它魅力无穷的容颜。

超越意志是丰盈的历史痛苦中崛起的强悍命运之诗。展开情感的双翼,在洁白的虚寂中飞翔的自由之鹰---- 那便是超越意志的形象。如果失去了诗意,生命怎么能够抛弃存在形式本能那生动的实体感,并沉迷于对没有实体而只有意境的意义的凝注;生命又怎么能够仅仅为了美的观念,而用头颅去撞击宿命之石?

意义所要说服的只是情感,而不是理性。情感是生命的诗,诗意则是情感的灵魂。在激情中升华的对生命的感触,宁肯以存在的破碎为代价,也要在那空灵的意义中寻求生存的价值。因此,在宿命的挑战前,唯有最富于诗意的人才最坚强,才能勇敢而真诚地向往自由。

实用主义哲学面对死亡的宿命,只能使生命成为斤斤计较的小商贩---- 用理性来换取卑微的存在。然而,真正的人生却总是生动危险中的悲歌行进的过程。

如果诗意的翅膀折断了,超越意志就无法冲破宿命的云层,实现情感对自由的渴望;生命就永远无法具有狂飙的风格。

人是创造意义的动物,而意义的最深远之处,只有茫茫宇宙中飘荡的一缕诗意。诗意终将在命运中淡化为虚无,然而,那又有什么?只要诗意曾使生命赢得自由的情感,虚无就将成为最丰盈的意义。

超越意志是英雄主义哲学,是创造英俊秀丽的青年男女的哲学。它以自由为精神的原则,以英雄为尘世中的真理之王。生命需要自由来论证英雄人格的崇高,历史需要英雄确认自由那史诗的悲壮。自由与英雄,这是超越意志的灵魂与形象。

人是被创造的------ 是被人自己创造的。英雄则是创造的动力与结果,是滴血的锋刃和芬芳的野果。只有在对生命美的渴望和追求中,人类才能成为魅力永存的宇宙之花。只要人类还没有放弃美化自身的追求,英雄就是真理之王!

庸人只能体验生活,而英雄要创造生活。体验倾向于本能的深化,使生命成为物性的感觉;创造则以精神的充盈为前提,追求生命的诗化。当庸人专注于为自己营造豪华的狗巢和追求本能的兴奋时,英雄早已把自己许给了崇高与优美。

庸人,那粘乎乎的软体动物,乃是保守意识腐蚀锐利的野性,个体本能污染精神意境的最触目惊心的结果;庸人的哲学是难以容忍的智慧的耻辱,它使生命失去美好的希望。

英雄是生命的极致,那极致与命运碰撞时发出的刀剑折断的声响,正是最强悍的生命节奏;英雄是生命平衡的破碎,从那模糊的血肉和断裂的白骨中涌现的峻峭人格,才是绝世美色。

超越意志正向万年历史凄厉地呼唤被庸人的文明淡忘的野性。噢,那飘荡着原始清新感的野性,是不受文明诫律驯化的雄健刚猛的宇宙之魂。

在英雄人格的绝壁上,野性凝结为寒冰般的泪水。野性,那是对渺无人迹的荒原的向往,它愿荒凉的雪原上布满强悍的生命逐猎的足迹;那是对天际之外的晨光的渴慕,它愿锐利的晨光中飘荡起血腥的气息。

英雄血淋淋地撕裂自己的胸膛,将火焰形的心献给淡绿色晨光的瞬间,超越意志的哲理获得了富于魅力的诗意。

历史只在回顾中,才成为宿命的规律。对于永远只敢畏缩地回顾、不敢正视前方的庸人,历史就是宿命。

当英雄站在现实与未来的分界处,直视丰盈的虚无时,会有无数可能性的幽灵在前面隐现。唯有最勇猛的生命才能攫住最迷人的可能,并使她成为现实。

也许可能性成为现实,而勇士却不得不化为虚无。因为,动人的可能与伟大现实的分界常常需要用英雄的血洗去。然而,那又有什么?---- 绝色的美女永远需要用生命来征服和抢夺。

被历史选择的,一定是庸人。他们只能唯唯诺诺地跟在历史的后面拣拾一些什么,就如同山村的农夫,亦步亦趋地跟在畜生的屁股后面拣拾粪便。

有勇气选择历史的,才是英雄。弥漫着必然性阴影的历史暮色的沉寂中,那静静闪烁的星光,只有在英雄充血的眼睛深处,才能碰撞出朝霞般的火焰,而伟大的希望就以那属于朝霞的火焰的名义铸就。噢,只有英雄主动性创造的历史,才会充满浓烈的生命气息,那是能使猛兽兴奋起来的血的气息。

对英雄提出疑问的时代,是最堕落的时代;宣称不需要英雄的时代,正是最需要英雄的时代。

庸人总喜欢把自己称为凡人,并以平等的名义宣布凡人时代的公正。然而,凡人不过是庸人的昵称罢了。这种酸溜溜的称呼,是小男人与小女人的习惯。法律的平等,不能规范哲学的意境。伟大的人格与渺小的人格之间的界限是刻在燧石上的,只有命运的最后一击在燧石上敲击出的人类毁灭之火,才能使那界限化为虚无。

英雄人格是由艰险的命运之剑雕成。英雄人格那峻急、严酷的线条中,处处都闪烁着艰险命运的魅力,而庸人从中只能看到恐惧。

一方是英雄人格与充满诗意的危险,一方是庸人气质与堕落的安宁------ 人类将怎样作出选择?崇高和堕落,危险和安宁,这是无可回避的历史的难题。而英雄与庸人的冲突,只有在决死的血战中才能得到解决。

 

晚霞的光辉已经褪去,天空呈现出孤寂的灰蓝色,像是白桦树的枝条燃起的篝火熄灭后,那宁静灰烬的颜色。阴山山脉群峰的轮廓在重重的暮雾中成为暗蓝色的剪影,只有野蛮人栖息的那座高峰顶端的岩石上,还残留着晚霞最后一抹娇艳的玫瑰色,仿佛是苍茫暮色中呈现出的一个孤独的血色的灵魂。

“也许向一个心灵腐朽的历史命运讲诉超越意志,就象在大地上追逐太阳一样缺乏理性。但那是出于深沉的爱,那是由于只有太阳才值得追求。难道因为利害的权衡和实用主义的考虑,就可以使爱变得浅薄,就可以去追求黑暗?

“呵,既然高傲的心已经选择了美丽的非理性,就将生命铸造成铁石般坚硬的永恒的火焰吧!”

野蛮人俯下身躯,深情地亲吻冰冷岩石上残留的落霞。野蛮人的亲吻是那样的轻柔,仿佛怕他锐利的唇角会将那娇艳的红色割破。

红色,他太喜爱这种使人想起炽烈的血的颜色。,野蛮人觉得,他最强烈的愿望就是使原野上奔涌起血的怒潮,无论那怒潮将涌向何方,只要是殷红的血色,超越意志就会得到确认。也许,怒潮红得会使太阳都显得苍白,然而,那又有什么?---- 谁规定太阳永远是最红的?

既然命运从不被感动,而只被征服;历史从不相信眼泪,而只相信鲜血。那么,就让超越的意志成为血色的智慧, 成为冷酷的优美吧.

 

(本章完,请阅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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