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人格哲学
三部曲
第一部
永恒的魅惑
四 命运之风
------ 必然性还是偶然性
在无限的苍茫的背景中,必然性那丧衣一样深黑的轨迹,总想涂抹出阴森的图画,使无限成为宿命的过程展现的永恒舞台。然而,必然性是具体过程中的常在者,是宿命的具体过程的规定性,它不能与无限同在。因为,无限的本质就是对宿命的具体规定性的否定。
必然性只能以宿命的阴影统治纯粹的有限的过程,而有限者一旦以无限为背景,必然的宿命就立刻呈现出丑陋的荒谬------ 河岸的悬崖可以规范河流的方向,但怎么能限制大海上的万里波澜。
必然的过程是先在规定性的乏味的伸展,是披着现实外衣的过去,是早已腐朽的未来------ 必然没有未来。
对必然来说,未来只是比现在更古老的过去。它运行着,但它早已死亡了,它只是徒具人形的行尸走肉。必然性就如同一幅早已涂抹好的画卷的逐渐展开,因为它是早已涂抹好的,所以它否定新的选择,它麻木得不能接受任何新的想象力。
必然性是旧的规定性的展现,却不是新过程的涌现,它枯燥而无生气,只在时间的推动下沉闷地运行,就像腐烂的尸体,随混浊的河水漂浮。必然性的展开过程,只是遗嘱的执行。
必然性没有创造新的意境的能力。因为,它以宿命的过程束缚有限时,首先束缚了自身。必然性只具有依照旧的逻辑运行的能力------ 专横的君王,同时又一定是奴隶。
必然性只发出一种允诺------ 投入它的怀抱,它就将你送到宿命的终点。生命只要像黄叶一样飘入阴沟,腐臭的水流就一定会把它送到更为腐臭的池塘。而这个允诺的魅力,就在于它可以免去生命的责任、探索的艰辛和殊死搏战的危险与惨烈。
属于必然性的保守情调,以不产生新的冲动的运动,以自我封闭的系统,体现着使既存的规定性永恒常在的渴望。
然而,渴望只能是徒然的,因为有限者的本质就是短暂的过程。在几个有限的必然过程相遇时,当几个同样渴望永恒的专断权力冲突时,专横的君王之间就会爆发同归于尽的战争。而被必然性囚禁的现实就会跃出旧的地平线,并展开为新的境界。在那时,在新的过程产生的地方,旧的宿命便会湮灭。
噢,必然性残忍得像吞噬母体的野狮,以母亲的血肉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偶然性是一切现存具体规定性的否定者,永不枯竭的想象力是偶然性趣味无穷的灵魂,狂歌醉舞是偶然性强悍个性的诗意展现,永无休歇地创造新的境界就是偶然性的理想。
偶然性是对有限的超越,对现实的超越。它与无限同在,因为,只有无限才能为它纵情无羁的狂舞提供足够辽阔的背景,噢,它就是无限那风情万种的灵魂,就是无限的本质。
偶然性确认自由的选择,而不承认宿命的权威,不承认自由之前还有任何先在者;它无情地嘲弄有限的逻辑过程,它只为旧的必然的灭亡和新的意境的涌现而吟颂圣诗。
偶然性在本质上是无形象的,因此它能不受有限的限制;它时时以奇想联翩的意外一击,使建立在严整逻辑性上的现实的大厦坍塌。它那杀出必然性的重围的雄姿,瞬间之内便让渴望永恒长在的宿命的规定性黯然失色。
它使不同的有限过程发生毁灭性的碰撞,而在必然性的废墟上,会有新的意境涌现。当有限过程碰撞的瞬间,一定有偶然性朝霞般富丽的灵感在闪耀。那美丽迷人的晨空下,旧的必然化为灰烬,新的过程生气勃勃地展开。
在偶然性那不受束缚的冲动中,必然性,这个有限过程的命运的决定者,成为被决定者,而精神则听到了自由的召唤。
在无数有限的必然过程构成的无聊而乏味的原野上,偶然性以机遇为犁,永不休歇地开拓新的天地。偶然性是最辛勤的农夫,他的汗水飘洒的地方,一定有奇花异草生机蓬勃。
必然性只是呆板的石头,偶然性才是使石头变为艺术品的雕刻家。偶然性在自由选择的同时也创造了美。偶然性虽然是盲目的,但是,新的境界就是美,青春就是美。因为,年轻的生命中总有朝霞的神韵。
噢,那使纯净虚无分化为以主体和客体对立为基础的显在世界的命运之风,只能是来自偶然,而不是必然。
因为,虚无的分化是最激动人心的新境界的产生,而必然性没有创造新境界的能力。必然性同有限的形象连接在一起,所以,在那纯净虚无的视野中,它反而空虚得连假设都不是;偶然性是超形象的,所以,它那没有回声的自由欢笑,能够响彻超越永恒和无限的纯净虚无。
因为,偶然性与纯净的虚无在本质上同一------ 纯净的虚无就是抽象的存在,就是对具体形象的否定,形而上的偶然性只有在虚无的意境中才能彻底表现它的超形象性,才能实现它最意想天开的理想。而那个理想的实现,却使纯净的虚无变成了真实的梦幻。
“… … 生命乃是自由而高傲的偶然之子,偶然则是多姿多彩的精神所赖以涌现的价值源泉!”年青跋涉者的歌声,如同在疾风中起伏的闪着白光的草浪,一直涌向荒寂的天边。
(本章完,请阅下章)
《自由圣火》版权所有 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Copyright © 2005 Sacred Fire of Liberty. All rights reserv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