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人格哲学
三部曲
第一部
永恒的魅惑
二 生命的意义
------ 千古之谜
思想跃出了尘世的喧嚣,哲学的清新晨空就在茫茫的意识中呈现。在那深远的意境深处,只有一个古老而又永远年青的问题,象一缕深红的云霞在飘荡------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那深红的云霞有一种残酷的情调,因为它红得象刚刚从美丽的青年男女心中涌出的血。同时,它又那样动人,如同一个永不消散的魅惑。
思想产生于问题,问题召唤着思想。生命的意义------ 这是生命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它是思想的起点和归宿,是以短暂的生命为活力源泉的精神所追求的极致,是生命的悬崖上最艳丽而又最难以采撷的花朵。
噢,那花朵呵,深深地根植于历史的泥土中,经历了无数时间的风雨,而繁茂的枝叶依然在现实的阳光下招摇,并祈祷着,未来的岁月里,能有强悍的生命用锐利的思想将它采摘。
即使最华美的生命,也只是象一束绚丽的焰火,那如诗如歌的色彩,在一个纵情而夺人魂魄的奔放之后,便消失在夜空冷漠的高处。波涛激荡的生命之河呵,似乎只是虚寂的夜空中的一个美丽的幻影,为无目的的神秘所鼓舞,飘忽而过,便永远消失。
庸人们为此而欢欣,因为,生命消亡的宿命似乎抹去了高贵心灵与低俗人格的差别,使一切等价。无聊的生命便以此来嘲笑对生命意义的永恒追求;勇敢的灵魂则为此痛苦---- 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高傲的冰峰同垃圾堆等价的观念,他执着地追寻生命的意义,至死不渝。
然而,无数次失败象重重噩梦窒息着苦苦探寻的思想,就象阴冷的海底那贝壳中的沙石,被裹上重重的泪水。但是,自由的心灵在痛苦中渴望着以一个思想的胜利,横扫沉积在精神上的历史尘埃,就象贝壳在明亮的阳光下被骤然打开,而珍珠闪耀起奇丽的光辉。
以有限者为参照物确定的意义,在无限的背景中立即就会失去动人的魅力,最初的神采消失之后,只能给心灵留下迷惘的阴影------ 只有极端的才是美丽动人的,寒光闪烁的秀丽剑锋永远比平板的盾牌更动人。而有限者的极端本身就是有限的,它不具有超越一切的极端的魅力。
有限者只是真实的虚幻。它是真实的,因为它有实体;它是虚幻的,因为它消失之后就永远无可挽回,不可追忆---- 有限者生成时,象沙漠中的河流;枯竭了,就不再有波涛的激情,而只能湮灭于沙漠那荒凉、深沉的寂静中。
精神永远无法满足于有限的意义,铁翼的雄鹰就是为了在辽阔的天空中飞翔,它又怎么能满足于长久地在岩石上栖息?
在宇宙的无限中,生命只是没有观众的舞蹈,没有标准衡量的价值。瞬息既逝的生命过程,怎么能从无限的背景中找到坚实的价值基点?因为,无限不被有限构成,被构成者不是无限------ 无限包容变幻迷离的有限,却不被有限构成。
无限是超越一切具体时空形象的纯粹的时间和空间的重迭,它无情地折断哪怕是最激动人心的有限者的未来,轻蔑地抹去有限者的过去,从而使有限者本身的规定性在纯粹的时间和空间的重迭中消失为虚无。
无限是单纯的有限者永远无法达到的极端,是使一切有限者失去意义的境界。噢,那是有限者意义的火葬场,那是凄凉的墓地,是寂寞的意义的荒原。无限的意义就是消灭意义,它那难以穷尽的意境,容纳探索的激情,然后又使激情冻结为永远不会消融的冰河。
只有思想不再能前进的地方,属于极致的真理才会象火红的太阳升起。然而,重重的有限使精神厌倦,茫茫的无限使灵魂迷惘,噢,那能使坚冰般刚强的男子的心,在瞬间融化为滚滚春潮的美丽极致呵,你在哪里?
精神一旦疲倦了,灵魂便往往趋向于从自由的否定物来寻找宿命的起点和归宿。纵观拜神和拜物的哲理,都只是在思想的枯萎中,使心灵得到安宁。确定一个规定人类命运的哲理的偶像,无论它是严整的逻辑,还是仁慈的情感,或是神秘难测的崇高,都会使思想永远失去自由奋飞的双翼。把确定意义的权利交给了绝对的客体,可以减轻思想的负担与烦恼,然而那灵魂的安宁却是以生命的自由与尊严为代价。
生命成为绝对客体的奴仆,精神就早已死亡了,而意义也只能象枯萎的花朵,失去生命的华采。奴仆的生命怎么会有动人的意义?被规定者的意义不是属于高贵生命的意义,不是艳丽的英雄之血在阳光下的激流般喷涌------ 被规定者无意义,绝对被规定者绝对无意义。
意义只属于自己规定自己,自己欣赏自己,自己赞叹自己的英姿勃勃的灵魂。他要昂首阔步跨越有限的制约,象跨越荆棘横生的崇山峻岭;他要高歌行进,把挑战的长剑直指茫茫的宇宙,要与无限一决生死。然而,那高傲的自信之花扎根的沃土呵,你又在哪里?
生命的意义,这千古之谜,真象荒原上那永远不会消散的冬日的寒雾,在那银灰色的重重迷雾深处,无数迷途的探险者已经冻结成思想的僵尸。
然而,年青的跋涉者正漫游于荒原之上,并歌唱:“… … 幸福就在我心中… … 。” ------ 歌声深沉而苍凉,象草原上孤独雄狼的悲嗥。
(本章完,请阅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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