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农场（之四）
虎落平阳
（首发稿）
李对龙
一
广阔的草场上凉风习习。一条长着细长尾巴的黑狗，吐着长长的舌头奔跑在草地上，踩得草丛沙沙作响。黑狗跑到草场的高处，它四处张望着，脸上显出焦躁的深情。突然，它似乎看到了什么，狗尾巴摇了摇，兴奋地朝目标飞奔了过去。
黑狗跑到了一棵低矮的大树下——在草场上找棵树确实不太容易。它迅速围着大树转了一圈，然后冲着树干抬起了自己的一条后腿。接下来的事情您只要用耳朵听一下就可以了，随着稀里哗啦的水流声，刚才还焦躁不安的黑狗，此刻脸上显出了惬意的表情。它迎着凉风打了个舒心的哈欠，狗脸随之稍微上仰，狗眼睛也随着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树冠。这一瞟不要紧，黑狗张着大嘴定在了那里，畅快的水流声也戛然而止。
正往上瞧的狗眼睛越睁越圆，几秒钟后，狗喉咙很配合地爆发出了一声极富穿透力的尖叫，惊得附近草丛里几只正徜徉的鸟儿腾空而起，惶恐地飞离了这是非之地。但黑狗并没有长翅膀，随着它的尖叫声，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树上坠落了下来，正严严实实地砸在了黑狗身上。
这个不速之客显然还未从睡梦中走出来，它睡眼惺忪地四处张望着，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它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可能出在自己的身下，草地是没有这么松软的。这个虎头虎脑、长着老虎身子老虎尾巴的庞然大物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没错，它就是一只白毛的老虎。
可怜的黑狗似乎已经贴在了草地上。它魂飞魄散，舌头吐在外面，眼前群星闪烁，好不狼狈！正当白虎不知所措之际，黑狗终于魂归肉身，眼睛眨了眨，它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当前的危险处境，腾一声蹦了起来。眼前的大白虎由一只变成了三只，好容易又变回了一只，但对黑狗而言，一只与三只是没有区别的。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在下面。”白虎竟很温和地说道。
黑狗一时不知白虎卖的什么药，赶忙颤巍巍地说：“不……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想到你会在上面。”它发现白虎并没有侵犯的意思，心想此地不宜久留，打了个马虎眼，“你继续睡，我不打扰了，”然后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拔腿就跑，一溜烟便消失在了远处。白虎看着黑狗迅速远去的身影，嘟囔道：“它可真不友好，就这么跑了。”一股很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它终于明白黑狗刚才在树下干什么了。此刻白虎已睡意全无，它便循着尿味溜达了过去。
黑狗狂奔不止，创下了自己奔跑的最高时速与最远距离。在确信自己已基本安全了后，它瘫在了草地上，舌头吐着，星星冒着，魂魄在上空飘忽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狗终于恢复了过来。它爬起来，沙沙作响的草丛让它毛骨悚然，此刻它觉得草场上到处充满了危险。它必须立刻找到自己的同伴，把这一紧急情况告诉它们。
二
尽管黑狗用自己从未有过的严肃而认真的神情讲述了刚才的遭遇，但它的两个伙伴却因此而狂笑不止，以至于抱着肚子在地上打起了滚。这让黑狗很是恼怒，“你们就等着让老虎当午餐吧！”
现在我必须得介绍一下我们的主人公了。这是三条附近小城里的野狗，黑狗名叫木木，它本身是够木的。正在地上打滚的那条小白狗叫球球，确实像个小白球。那条最肥大的狗叫黑老大，反正木木与球球是这么叫它的，顾名思义，它就是这个野狗集团的头儿了。三条狗一直孜孜不倦地觊觎着草场上的羊群，即使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它们也毫不退缩，主要是羊肉对它们太具诱惑力了。但它们的确从未成功过，连羊毛都没尝过，不过这并不妨碍它们的积极性，它们一直坚守在草场上。
黑老大爬起来，对木木说：“你一定是把野猫当成老虎了，你干得出这种事，肯定是被尿冲昏头了。” 球球附和道：“对对，肯定是只猫，这草场上怎么会有老虎？如果那真是老虎，你现在应该在老虎肚子里才对。” 说罢两条狗又在地上打起了滚。
木木也动摇起来，难道自己真把野猫当成了老虎？它正想着，在地上翻滚的黑老大与球球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它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木木身后，木木下意识地回过头。随着又一声尖叫，木木又晕到在了地上，但它马上清醒了过来，没站起来就滚到了黑老大的身后。
“野猫，还是……老虎？”木木颤抖着把问题甩给它们俩。
“野猫吧。”球球一时呆呆地说道。
“可……这野猫也太大了点吧？”黑老大终于点出了问题的实质。“我们是不是得执行第三十六号计划了？” 说罢，黑老大转身就跑，球球回过神来紧跟上，可它们忘了身后的木木。三条狗就这样狠狠地撞到了一起，晕头转向地趴在了地上。
白虎走了过来，“你们可真不友好，还没打招呼就要跑。”三条可怜的狗瑟缩在一起，“你有……什么事情吗？”白虎看着它们三个，“你们放心好了，我对狗肉没兴趣，否则你们也不会活到今天了。我已经注意你们好几天了。咱们都一样，都是来偷羊的，所以咱们应该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才对……”
原来，这是一只生活在深山里的白虎。但问题是，这只老虎竟自小以蔬菜、水果、青草为食，也就是说，它是个素食主义者，这多少让三条狗放下了心。素食主义的白虎连只兔子也没抓到过，它常因此遭到同伴们的耻笑。白虎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一怒之下决定到深山的边缘——据说那里生活着一种叫“人”的地球上最凶残的动物——它要从人的手里抓些东西回去以证明自己的勇猛。它因此走出深山来到了草场上，并盯上了羊群。
黑老大问：“你抓一只羊应该是很容易的，为什么还不去抓呢？”白虎说：“我是抓了一只小绵羊回来的。可它实在太可爱了，在我跟前又唱又蹦又跳的，我实在不忍心就把它给放了。”三条狗又晕了过去。球球长舒一口气，“看来我们完全不必为自己的生命担忧了。”
白虎接着说：“所以，我找到了你们。想跟你们合作。我负责对付羊倌和猎犬，你们负责偷羊。事成后我只要一只养，其它的都归你们。”三条狗眼前一亮，凑到一起商量了起来。最后，黑老大说：“ 白虎先生，我们都是很有爱心的狗，我们愿意帮您这个忙。不过现在已经傍晚了，羊群都回羊圈了，要偷也得明天行动了。”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白虎很高兴。
这时木木的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然后黑老大和球球的也跟着响了起来。“ 白虎先生，我们还没吃……饭呢。”黑老大不好意思地说。白虎想了想，说：“我知道附近有个葡萄园的，今天晚上我们就在那里过夜吧。那里的葡萄很好吃的。”这未免让黑老大觉得失望，它很不屑地说：“葡萄？我可是条凶猛的狗，我怎么会吃葡萄呢？！”但木木跟球球已经跟到了白虎身后。“两个没良心的家伙！……等等我！”
三
在糟蹋了无数颗葡萄后，白虎和三条野狗胀着肚子，迎着朝阳走向了草场。
“葡萄可真好吃！”木木依然回味无穷的样子。黑老大马上教训道：“别这么没出息！”它打了个饱嗝，“我们可是凶猛的狗！我们应该以羊肉为自己的追求！”
偷羊计划开始时实施得很是顺利。两位羊倌落荒而逃，两条牧羊犬在象征性地吠叫了几声后也不战而逃。请别怪他（它）们，试想如果一只大老虎站在你跟前你会作何反应。但意外却出在了三条野狗的身上。望着羊倌与牧羊犬的狼狈相，它们哈哈大笑，在受了这么多欺负后它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它们张开大嘴，锋利的狗牙坦露无遗，今天它们一定要大干一场了！但致命的问题很快来了。当野狗们龇牙咧嘴地闯入羊群准备展开血腥屠杀时，它们忽然发现自己那些引以为豪的锋利牙齿关键时刻竟然罢工了！它们连羊毛都咬不动了！后果可想而知，在看清楚了这是三个菜鸟后，几百只羊将它们团团围住——绵羊头上那锋利的角可不是用来看的！三条野狗被抵得上窜下跳，草场上响起一阵阵狗的嚎叫声，简直惨不忍睹。白虎则在一旁干着急，“不要这样，大家不要这样……”
逃跑的羊倌很快请来了援兵，农场长手持麻醉枪率领着一群人飞奔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白色的老虎，“老虎，真有老虎！要活的！我要活的！”草场上陷入了更加混乱的状态。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白虎身上，这使得三条野狗得以脱身，它们终于突出了重围。它们远远地看到白虎被麻醉枪击中倒在了地上。但它们已顾不得这只善良的老虎了，现在逃命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三条野狗一路飞奔回了小城里。它们躺在树丛里，浑身伤痕累累，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葡萄……该死的葡萄。”黑老大奄奄一息地哼哼道。“我的羊啊！”
当太阳快要落山时，三条狗终于都恢复了过来。
“那只白虎该怎么办？”球球呆呆地问道。黑老大爬起来，“别管那个倒霉蛋了！现在找吃的要紧，看看附近有没有垃圾桶吧。”三条狗就一起去找垃圾桶了。
童话农场里，当星星开始眨眼的时候，躺在铁笼子里的白虎终于醒了过来。此刻农场长正在联系虎皮与虎骨的买家，他还保证虎肉将在农场里分掉，大家都有份，这让每个人都很高兴，大家站在铁笼前对这只老虎垂涎不已。经农场长同意，羊倌挑出草场上最不听话的一只小绵羊来，把它扔进了笼子里作为白虎的晚餐。他并不知道，白虎可是个素食主义者，否则它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白虎勉强睁开眼，强打精神地说：“是你啊，你好。”它就是白虎抓了又放了的那只小绵羊。
“他们把我关到这里干什么？”
“很简单，他们要杀了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皮毛跟骨头还有血肉都很值钱。”
“我现在心情很差。”
“你不应该离开森林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也许吧。”白虎看着小绵羊，“你为什么也进来了？”
“它们要把我当成你的晚餐，可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
白虎笑了，“可我现在的确觉得饿了。”
小绵羊忽然从怀里掏出两个苹果来，把其中一个递给了白虎，它们吃起苹果来。“是不是很好吃，很快乐啊？”
“很好吃，很快乐。”
“咱们现在是不是好朋友了？”
“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啦啦啦，我是快乐的小绵羊。啦啦啦，我是快乐的小绵羊……”小绵羊忽然随心地唱起了稚气的儿歌。
“好听吗？”
“好听，当然好听。”
“那我再唱给你听。啦啦啦，我是快乐的小绵羊……”
星星悄悄眨着眼，白虎和小绵羊在清脆的歌声中进入了梦乡。请不要惊扰它们，此刻它们一定在做着非常甜美的梦。
四
又是新的一天，野狗集团最近是不会去草场了，此刻它们正在一个垃圾堆旁忙活着。
远处突然驶来了一辆豪华汽车。汽车停在了垃圾堆旁，三条狗并未在意，依然在垃圾堆里寻着宝，它们实在想不到这辆豪华汽车就是冲着它们来的。三条狗突然被车上下来的三个黑衣人套进了袋子里，这场景有点像绑架，但实在无法让人跟绑架联系在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汽车终于停了下来。后备箱到打开，黑衣人把三个袋子扔到了地上，三条狗从袋子里钻了出来。眼前竟是个气派的别墅。很快别墅里走出了个中年人，他的到来让刚才还气焰十足的黑衣人们全都泻了气，软塌塌地跟在他屁股后头，很明显，它是这座别墅的主人。
中年人来到三条狗跟前。他看着地上的袋子，突然回头狠狠给了其中一个黑衣人一巴掌，吼道：“我可是个出名的动物保护者，作为我的随从，你们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地对待它们呢？！”随从捂着脸，“是是，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敢了。”
中年人转过脸，满脸堆笑地对三条狗说：“你们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羊，绵羊的羊，你们叫我 羊先生就可以了。你们放心，我决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可是个出名的动物保护者，我还是个很成功的商人。”
“ 羊先生，您找我们来一定有什么事情吧？”黑老大忐忑地问道。 羊先生却说：“事情不急，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的动物标本室吧，这可是我的杰作啊。”
三条狗面面相觑，只得忐忑不安地跟了进去。它们刚一进标本室便吓得抱作了一团，只见一只凶猛的老虎正冲它们张着血盆大口，这可不是那只善良的白虎了。 羊先生哈哈大笑，“你们放心，这都是死的标本，不会咬你们的。这只老虎是我费尽了心机才抓到的，它看上去是不是很威风啊。”黑老大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确实是只死老虎！
“这是一头北极熊，当年我去北极探险的时候顺便带回来的。”
“这是一只安第斯神鹰，抓到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是一只沙漠蜥蜴。”
……
木木忐忑地看着这些栩栩如生的标本，“幸亏都是死的。”
“您很喜欢把它们做成标本吗？”黑老大问道。 羊先生哈哈大笑，“那当然了，我可是个出名的动物保护者。你看这些动物整天在外头风吹日晒的多可怜，我把它们做成标本陈列到这里，它们就可以永垂不朽了！我还喜欢看到这些动物臣服在我跟前！你看它们曾经是多么的不可一世，现在却一动不能动。” 羊 先生哈哈笑着，三条狗惊恐地望着他。
“我这里几乎所有的猛兽都齐全了，可惜就是缺一只白虎……” 羊先生终于进入了正题。 羊先生真是个爽快的人，他承诺只要三条野狗把白虎弄来，他就会给他们一百只绵羊作为报酬。如此大的诱惑，野狗们会不答应吗？
交易达 成后羊先生亲自把三条狗送到了门口。他吩咐随从们：“你们一定要把三位客人舒舒服服地送走！”他又回过头对三条狗说：“你们放心，我可是个很出名的动物保护者。”
五
草场上，绵羊们正悠闲地啃着青草，它们并不知道自己的队伍里已经混入了阶级敌人。在草场的某个角落里，三条披着羊皮的野狗正心怀不轨。
“青草的味道可真不怎么样。”
“再坚持一会，等太阳下了山我们就可以随着羊群混进农场了，那只愚蠢的白虎是很容易骗的。到时候就会有一百只肥羊供我们享用啦！”说着，黑老大的口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太阳公公终于慢腾腾地沉了下去。三条披着羊皮的野狗果然随着羊群顺利地进入了农场。
夜幕上终于挂满了星星。三条野狗很轻易地就跳出了羊圈。它们扔掉身上的羊皮，长舒了一口气。有狗鼻子指引，它们很快就摸到了铁笼子旁。
黑老大喊醒白虎，压低了声音说：“是我，我们是来救你的，千万要安静，你马上就得救了。”然后，三条狗各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锯子，开始锯铁条。沙沙的锯声在黑夜里格外地响亮。
突然一个猪头伸了过来，惊出黑老大一身冷汗，“滚开！蠢猪！”黑老大狠狠挠了一下猪嘴。这个猪头我们一定都不陌生，没错，它就是怪怪。怪怪响亮地吠叫声惊醒了农场里所有的人，三条狗都被抓住了。“正好，这只老虎好像对羊肉没兴趣，那就让它尝尝狗肉吧。”于是，它们不但没救成白虎，自己也被关了进去。
星星眨着眼睛。夜空中飘荡着小绵羊简单的歌声：“啦啦啦，我是快乐的小绵羊……”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白虎显得很内疚。
“不关你的错，都是我们自作自受。”球球说道。
黑老大正垂头丧气地躺在地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它在做什么？”白虎很奇怪。
“别打扰它，它在做美梦呢。”
“那它又在做什么？”白虎看着木木问道。此刻木木正抬着自己的一条后腿靠在铁门上，表情痛不欲生。
“便秘，自从那天方便时被你打断后它就这样了。”
“哦，太可怜了。”
黑老大忽然跳起来，冲着小绵羊吼道：“行了，别唱了，真难听！”
歌声戛然而止。“冲动是魔鬼，冷静一下。大家一定饿了，我这里有几个苹果。”说着小绵羊又掏出了几个苹果，递给了大家。木木咬了一口苹果，“好吃，太好吃了。”
黑老大却把手里的苹果仍到了地上，“没出息的东西！我们可是狗，我们怎么可以吃苹果呢？！”它忽然盯着小绵羊，“对，我要吃你，在死之前我一定要吃上羊肉！”
小绵羊竟然很镇静地说：“那你就过来吃我吧，我决不反抗。”被激怒了的黑老大真的扑了过去。只听咯噔一声，黑老大竟然倒在了地上，“我的牙！又是牙，我竟然还咬不动它 ? ”小绵羊却说道：“这次可真跟你的牙没关系。因为我是钢铁做的，你当然咬不动了。”
正当大家疑惑时，小绵羊却走到了铁门跟前，“伙伴们，你们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大家奇怪地看着它，没想到它低下头便啃起了坚硬的铁条。随着尖利的咀嚼声，小绵羊真的在吞着铁条！不一会铁门便被咬开了个大窟窿。小绵羊抬起头，跨了出去，“我最喜欢吃钢铁了。”大家顾不上惊讶，赶忙都跨出了铁笼，开始找逃生的路。
这次又是那头该死的看门猪坏了事，它的叫声再次响彻夜空，这真是头忠诚的猪。
农场长又用麻醉枪打中了白虎。但这次白虎并没有立刻倒下，它真的愤怒了！它一跃扑倒了农场长，把麻醉枪踩得稀巴烂。大家四散逃开，没有人再敢阻拦白虎了。
白虎看了看周围，对小绵羊和野狗们喊道：“跳到我背上来，快！”大家赶忙跳到了白虎的背上。白虎飞奔到农场围墙下，“抓紧了！”它纵身跃起，在夜空中划了个美丽的弧线，稳稳地落到了农场外，然后朝草场飞奔而去。天上的星星已变得模糊。
当太阳出来时，白虎终于昏睡了过去，但此时它已将大家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要走了，等它醒过来代我告别。”小绵羊说道。
“你要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随意吧。”小绵羊刚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三条狗说：“它可是只善良的老虎。”
“对……对，善良的老虎。”
“好，再见。”小绵羊走出不远就突然消失了，草场上却又响起了它那清脆的歌声：“啦啦啦，我是快乐的小绵羊……”歌声在凉风中飘向了每一个角落。
白虎醒来后安全地重返了深山。
三条野狗躺在草地上，它们已筋疲力尽。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木木忽然爬了起来，它跑到大树下，围着大树迅速转了一圈，然后抬起了一条后腿。憋了几秒钟后，我们终于又听到了那稀里哗啦的水流声。木木激动得热泪盈眶，脸上终于又显出了惬意的表情。此刻木木感到无比的满足，它迎着朝阳打了个舒心的哈欠。
2006-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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