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圣火诗意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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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圣火 >> 诗意之学－－文学（半月刊/第二十三期）

撒谎

老村著

又过了几年，文学圈里闹起“朦胧诗”和“现代派”。一些年轻人转眼被吹捧成著名作家和诗人。那些人聚集在大城市里，分成几派，互相较劲儿，看谁比谁写得惨，谁比谁写得狠，谁比谁写得怪，谁比谁写得露，谁比谁写得更加不好理解。大家也都争相阅读这样的作品。学校女生将他们的诗抄在日记本上。这让他愤愤不平。因为他早看透了，那些人没啥了不起。他早就想写《红楼梦》一样的巨著了。这样他就能一下子超过他们。但写作毕竟是一桩累人的差使。为此他磨蹭了许多时日，夜里趴在桌上，写了无数的开头。撇在地上的纸团都快埋住他的小腿了。一日，他突然醒悟了！他写不出来的原因，是他没经历过像样的爱情。你说他可怜巴巴的，在呼儿海这样贫寒的山区，能有什么像样的爱情？好在日月常在，不定哪一天他混到身边有无数的林黛玉和薛宝钗，到那时再动笔也不为迟。他还年轻，离曹雪芹那把子年纪还有一段距离。等着瞧吧！

那时候时兴名片，全国名片满天飞，呼儿海也不例外。连卖冰棍的张顺斋都有了名片，上面印着饮食公司的经理。收破烂的黄癞子也拿名片送人，变成废品收购公司的老总。他当然不能太落后了。不管写没写诗，先将“诗人”两枚大字印在上头。名片背面印了句诗。套用他人的句子，不过套得极好。诗曰：

问苍茫大地，谁主诗坛？

此后不久，一部名叫《少林寺》的电影在呼儿海播出了。这一下招来更大的乱子。呼儿海镇上至八十岁的老汉老婆下至三五岁的男娃女娃，平日也消费不起什么乐子，而练功只要自己身体就够了，身体算不得什么本钱，于是乎倾城出动习武练功。这些学了武功的男女都需要寻找对手，以检验自己武功的深浅。于是街头打架干仗的事情天天发生。开始时，阿盛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他压根没看上呼儿海镇上这些鸟人。不过终了他还是没抵挡住武功的诱惑。并不是他听了什么人的劝说，小小的呼儿海除他自己，还没生出能劝得动他的高人。

他练武的原因，是他不知从何处寻摸来一部堪称世界名著的伟大小说。书的名字叫《射雕英雄传》。这本书将他搞得神魂颠倒。他认为，这本书就是练武的秘籍。当然写秘籍的人绝对也是武林中的高人。他的名字叫金庸。江湖里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大侠。看来此人以后要风行世界了。如不趁早向他学习，将来再学就晚了。这一条后来得到屡屡验证。简而言之，如果没有金庸大侠，以后整个中国的电影电视就没耍的猴了！阿盛竟早早看透了这一点，与荧屏上那些大牌的导演演员不谋而合！

靠秘籍的指点，他开始坚持在每日的清晨走到学校后面的山坡上，面对皑皑的巴波鲁雪山，静神定气，跏趺而坐，两只手在空中绕来绕去，往他的身体里采撷冰峰上的雪光真气。据他说，这期间曾有巴波鲁山上的仙人，一天夜里，从山上飞下来，到他房间里收他为徒，秘密向他传授了绝世千年的巴波鲁神拳，结果使得他的功夫突飞猛进，不日而成。

其后一日，他在镇子的东操场稍稍一露。高大的身躯配上花哨的手势，很快就被懂行人看了出来，认为他天下独属一派，是巴波鲁山里隐埋多年的武林高手。镇子年轻人提着醇酒带着砖茶，成群结伙找到学校，跪在地上不起来，哭着喊着要拜他为师。于是他作出一项重大决定，开始广收门徒。

练功的时间定在晚间。这些年轻人大部分是镇子里的地痞恶少，天天夜里聚在学校院里拳打脚踢，闹出很大动静，直接影响到师生的睡眠。学校从教员到领导都对他意见很大。对这些反映他不管不顾。不过此后他还是停了下来。促使他停的原因，不是因为校方的制止，而是发生了一次意外。

呼儿海靠东二十公里的黑石头镇，也是一个规模和人口与呼儿海相仿的小镇。这一时在镇子聚集一些乌合之众，也在练习武功。其中为首的一个家伙，居然打出了巴波鲁真人绝命拳的旗号，在社会上招摇撞骗。听到这消息，他肺都要气炸了。于是按照武林规矩下了帖子，要会会这个无耻的家伙。

这天夜里，枯黄的天空下一派寂然。眼看就像个杀人的夜晚。双方的武林高手个个携枪带棒，对峙在呼儿海与黑石头镇交界的土山底下。若是按照金庸大侠秘籍里的规定，双方对打得有一定的程序。但是这一日双方似乎什么程序都没有经历，只是要刺刀见红地火拼一场。双方推出各自的首领。黑石头镇推出的是个黑墩墩的矮子，丑陋的样子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认为只要他一狠心两脚就将他踢死了。他对对方的匆忙决定没有异议，只觉得扬名天下的时候到了。说不定将来不论是李连杰还是成龙，都得拜倒在他的脚下。谁知一交手，他仙人密传的拳法都打在空处，而那家伙却像美国拳王泰森一样，在他肚子上结结实实地毫不留情的捣了许多重拳，将他的肠子都要捣断了。他妈的真够狠的。呼儿海的徒子徒孙见师父在地上痛苦地打滚，连忙将他抬回学校。没了师父，众人便树倒猢狲散了。据说徒弟们第二日便做了叛徒，投奔到那贼人的门下。

后来才知道，仇人原来是祖传的老练家了。养病中的阿盛，尽管他不愿回忆却还是一再回忆这件让他感到丢人的事情。仇人长什么尊容，他居然没来得及看清楚。不过他想，要轮到他看清的话，保不准他就没命了。再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眼下即便打死他，他也不想见到那个人了！

习武的事情，到此暂告一个段落。

他天下独属一派，是巴波鲁山里隐埋多年的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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