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
老村 著
7
接下来一连几天他都泡在皮鞋厂里。表面上是看他的皮鞋，实际是为接触蒜头鼻子姑娘。甭说，和这些普通工人在一起他竟十二分的愉快！他想，当年党的领袖领导工人闹罢工也就这感觉吧。以他的口才，没有几天，鞋厂女工个个都被他哄得五迷三道的。随后他也看出来，那位叫高奇的厂长，甭看人很矮小，脾气却很大，是一个十分霸道的家伙。
一日早晨，一看没课，他便又去了鞋厂。还没走进厂门，便听见高厂长高声骂人，骂的话不堪入耳。他走进车间，见那名叫马铃的女工在小声哭泣。高厂长见他进门，也不答理他。又去训斥人家女孩，训斥完回自己房间去了。
厂长一走，马铃便向旁边几个女孩哭诉，替自己辩白。
他坐木箱上想来想去，感到这一问题非常严重。高厂长今天不尊重马铃，明天就有可能不尊重慧贞。想到这里，一股凛然正气发自心胸。为了他心仪的姑娘，或者还有受当年革命领袖领导工人闹罢工故事的鼓舞，他向姑娘们用力地挥动手臂，大声吆喝道：
“大家都停下来！手里的活儿都放下！”
姑娘们个个杏眼圆睁，吃惊地望着他。
“机器停了！大家都坐过来！来，我们开个会！”
姑娘们站立，还在犹豫。
“大家不要怕！都过来！我们开个会！”
姑娘们像小绵羊似的，一个个围着他坐了下来。
“工人同志们，你们才是工厂的主人！”
他断然指出这一关键的问题。
正巧这时高厂长又进了车间，身后还带了几位镇里的领导，正要参观厂子的生产。这些领导名义是参观，其实也是想顺便搞一双不花钱或少花钱的皮鞋。但当他们看到学校的阿 盛老师在车间带着工人开会，都感到莫名其妙。
阿盛背对着门，没看见他们进来，自顾喊叫道：
“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高厂长不尊重工人的问题。”
“讨论你妈×！”
一个刺耳的声音马上从旁叫出来。是高厂长。高厂长不顾身边有领导，张口便骂。阿盛一惊，但立刻镇静下来，转身说道：
“你不尊重工人，工人要和你作斗争！”
“尊重你妈×！”高厂长又骂道。
“不要骂人，骂人是不对的。”阿盛又道。
“你妈×！你干扰我生产我不骂你？”
“不尊重工人，工人有权开会讨论你的问题。”
“你妈×！你算个鸡巴毛，在我厂里开会！讨论你妈×！”
那高厂长一边骂，一边操起旁边一把大铁钳朝阿盛冲了过来。阿盛本能地站起来。说时迟那时快，高厂长抡起铁钳，一蹦三尺高，照着阿盛的脑袋就是一家伙。不知打着没打着，却见他抱起脑袋，三步两步蹿出了车间。高厂长随后仍紧追不舍，两个人追到院子里。阿盛被一个小老头绕着圈追打的场面，让众人乐不可支。这时候，镇领导也不知是谁竟在一旁帮腔：
“快去报告派出所！来人逮捕他狗日的！”
阿盛一看情况不对，忙转身大步流星逃回学校。进屋便倒在了炕上，脑袋果然起了一个大血包。他抱着脑袋不住声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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