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
老村 著
10
外面挨了打，阿盛将注意力转到家里。他甚至也设想不受外来干扰，安心和小麻过日子。关于过日子，他也有一套成熟的主张。和小麻婚后的第二天，他就曾心下酝酿。他想，既然小麻同志没有美丽无比的 燕妮夫人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就不妨让她暂时留在身边，做一些具体的工作吧。
这天早晨，阿盛吃过早饭，坐在办公桌前，两手放在桌上，一直等小麻收拾完碗筷，从厨房里出来，便招招手，吩咐道：
“小麻同志，你收拾好了没？收拾好了过来，咱开个会。”
“开什么会？”小麻奇怪，笑问，“什么话你不能说，开会干吗？”
他愤怒了，拳头重重地打在桌面上，严厉地说道：
“这么随便？严肃问题我能随便说吗？老实告诉你，小麻同志，按时召开家庭会议，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们家的第一条规矩，知道了吗？”
“什么？”
小麻睁大眼睛看他，不再笑了。
“你身上的很多问题，今天我得讲一讲了。”
“问题？我有什么问题？”
小麻急口反问，眼泪跟着流了下来。
这让他更恼火了，擂着桌子，指责她道：
“哭什么？难道你们皮鞋厂里召集会议你也要哭吗？我怎么遇上你这样一个混账？”
“你才混账！”
“你竟然敢骂我？”
他吃惊地站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想不到在小麻同志这位曾经确认他是伟人的女人口里，居然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他瞪大疑惑的眼睛，心想，眼前这个女人，难道是过去那位对他无比崇拜、无比热爱的蒜头鼻子姑娘吗？他开始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难道这个女人是个骗子？骗着和他结了婚，然后就不承认他了？
以他对社会和人的洞察，这是很有可能的。
小麻呜呜哭着，一面骂他混账王八蛋，一面起身披衣，也不与他招呼，捂着脸，风风火火地出门走了。
他气愤之极，蒙头大睡。
下午时候，麻校长过来，敲着玻璃窗。麻校长叫醒他。他起身没精打采地开了门。麻校长进门，坐在他的床边，和蔼地向他询问清楚发生的情况，说了一大堆应该体谅小麻的话，转身走了。夜里，麻校长领着满面羞愧的小麻过来。当他的面，麻校长毫不护短地对小麻进行了教育。校长说：
“慧贞，为叔的今天要批评教育你了。今天的事情，总的说来，都是你的不对。阿盛提出开会，这是对的。家庭是社会的细胞，也是一级组织，我们的国家就是靠一个个小小的家庭细胞组织起来的。召开家庭会议，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我们要有正确认识。不要一听到开会，就以为谁要批评你，要检查你的什么问题。这是你认识上的错误。所以，首先我要告诉你，家庭召开小型会议，既符合党的政策，又符合我们的国情。党一直提倡大家这样做。因为这是解决家庭问题的最好途径。你不要不理解。从今以后，你要是再不理解的话，我便又要批评你了。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早点睡吧！”
小麻一直低着头，很认真地在听。
他呢，坐床边，大腿压着二腿，洋洋自得地盯着地面。
麻校长说罢站起来。关于开会问题也就这样解决了。
夫妻二人送走麻校长，回头睡下，耳鬓厮磨，肌肤接触。这时候阿盛情绪有所好转。小麻知道阿盛不是蓄意要批评她，这方破涕为笑。
小麻这些天来也慢慢发现丈夫其人，基本上是个疯子。为了家庭和谐，他愿意开会就让他开吧，反正自己就当没听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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