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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由的名义撞响中国文化复兴运动的晨钟;在中共暴政造成的民族精神废墟上,重建我们心灵的家园。

自由圣火 >> 诗意之学 -- 文学 (半月刊/第二十二期)
 

 

撒谎

老村 著

 

4

不久,一个锅炉工成了数学家的故事感动了整个中国。那人叫陈景润,在普通人看来,此人基本上是个傻子。但他很不简单,用歌德巴赫猜想里的一道算题就证明了他比所有人都聪明。这事情让阿盛深受鼓舞。他也开始自学数学,准备攻下 1+1= 2的证明,一举摘下数学皇冠上最亮的那颗明珠。总之他要以自己的努力,给自己挣个不同凡响的人生出来。

但他的攻艰环境比陈景润更加恶劣。他月工资除了吃喝,想买一本《数学大全》都十分困难。再者学校强制的授课任务他不能不去完成。另外他的房间里冬天跟冰窖一样,没有陈景润所处锅炉房那种能够刺激灵感的恰当高温,诸如此类的限制,都直接影响到他证明的进展。不过后来他想通了,因为在他看来,他的聪明已经是不用再证明的事实了,为什么还要去证明呢?这样的事,也只有陈景润那样的傻子才会去做。

接下来又一日,他想到了马克思。马克思是当今世界上那几个最聪明的人里的最聪明的人。看来向马克思学习,应该成为他人生的要务。他去了学校的图书室,却发现里头藏书少得可怜。但马克思的《资本论》却有一套。他将它抱回房间立刻开始攻读。为取得更好的阅读效果,他将家藏——也是仅有的一条地毯捐献出来,铺屋子里,每天花两个小时在上面吃力踩踏,以便尽快踩出一条“思想巨人的小路”。但地毯质量实在他妈的太好,他的努力短时间难以奏效。

但更麻烦的是,他已三十老几了,该考虑结婚了。他首选的女人,是像马克思美丽无比的 燕妮夫人那样的女子。他将 燕妮夫人的画片贴在宿舍墙上,作为他累了以后消遣的对象。看得久了,便有些想入非非。他感觉,像他这样的人物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般配。他将镇子上至八十老太下至十岁幼女,逐个在脑子过了一遍,结果竟没一人能够入选。不是鼻子不够尖,便是眼睛不够圆。或许她们穿着棉袄的缘故,总之脖颈也没人家那样,贵族一般的又细又长。况且还有皮肤的颜色,也非常的麻烦。在终年黄土飞扬的呼儿海大街上,即便再过一万年也甭想找到像人家那样皮肤白皙的女人。他感叹嘘唏,自道命苦。唉,世间能配上他的女人,原来竟这样稀缺!

一日,镇上收破烂的黄癞子来到学校,收购了他的几本破旧教材,付他一毛六分钱之后,无意中黄癞子瞥见墙上 燕妮夫人的画片,随口说:

“这不是张铁匠家的二妮吗?”

这话让他吃了一惊。想不到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于是,他拣了一个阳光晴好的日子,夹着《资本论》摸到张铁匠家。在张铁匠家后面的山坡上,找见牵着奶羊正在放牧的二妮。二妮十五六岁,论年纪也可以了,但营养的原因,人长得又瘦又小。小鼻梁上长满了雀斑。一件大概是大妮穿旧的花衣裳拖到膝盖那里。清鼻涕耷拉在嘴唇上。说话时,鼻涕一过嘴唇她便舔着吃了。大概她觉得味道不错,吃时还发出很大的响声。二妮没上过学,核桃大字不识一个。眼睛很小很圆却也很亮,像玻璃珠子一样。这是黄癞子将她错认 成燕妮夫人的缘故。不过在阿盛看来,有这一条已很不简单了,何况还有一个共同的“妮”字呢!再说在小小的呼儿海,和燕妮一模一样的女人哪里找?要找除非回到马克思时代,那他不和马克思他老人家打起来了吗?

所以,能将就暂且将就吧。他借着奶羊的话题,和人家二妮拉呱起来。他坐在高高的河岸上,听闻着河里哗哗流淌的巴波鲁雪山融化的雪水,打开《资本论》,将燕妮的照片给二妮看,将马克思关于奶羊的精辟

这一咬让他清醒了,二妮不再是他心仪的美人。论述念给二妮听。二妮哧哧发笑。一笑鼻涕便流出来,流出来便有了剩余,有了剩余她便舔了吃。二妮笑得越厉害,他朗读的声音就越高。他认为这是二妮对他的赞赏。那天下午他太兴奋了,将《资本论》直读了大半本。后来那二妮也跟着高兴起来。不过她由于过于高兴,突然间野性大发,扑上来一口咬住他的手腕。他像被狼扯住一样,疼得吱里哇啦乱叫。不防书从手里落下,掉进了汹涌的河水里,瞬间便被浪头淹没冲走了。手腕留下深深的牙印和清水的鼻涕。再看二妮,早蹿得无影无踪了。惟有她的白色奶羊仍垂着两只大奶子,在山坡上安闲吃草。

他声嘶力竭地冲天大喊,惨烈的喊声让打铁的张铁匠停止了打铁。张铁匠赶到河边,不问缘由便向他道歉。张铁匠最尊重读书人。张铁匠解释说,俺那二妮是个疯子,精神病,自小就这样,见谁咬谁,跟条狗似的。被她咬过的人也不知有多少了。你以后再见到她,千万躲远点儿,躲得越远越好。

这一咬让他清醒了,二妮不再是他心仪的美人。只是他没了《资本论》和美丽无比的燕妮的照片,这些严重的损失,使他的学习松懈了下来,到最后不得不停止了。没有女人他还做什么学问呀?再说了,他独自在房间埋头学了大半年时光,呼儿海百姓不闻不问,他学个什么劲儿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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