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智慧之学 | 诗意之学 | 正义之学 | 铜鉴之学 | 复兴文稿 | 点燃自由之火的生命 | 文化古韵 | 时政与评论 |  | 中国民主之路 | 经典文献 | 自由圣火论坛 | 最新浏览 | 过往期刊 |关于我们| 投稿信箱 | 京港台时间:2006年02月01日|

以自由的名义撞响中国文化复兴运动的晨钟;在中共暴政造成的民族精神废墟上,重建我们心灵的家园。

自由圣火 >> 诗意之学 -- 文学 (半月刊/第十二期)
 

 

 

《自由之血

(作者授权全球首次完整连载)

黄翔

 

 

 

9. 哪里都一样的烟灰色生活

 

这里是山的王国。重重叠叠、起起伏伏、高高低低、远远近近﹐全是山。一种似雨似雾的东西在群山中弥漫﹐露出的山头象黑色的大海龟似地浮动在雨雾中。一会儿飘浮的雨雾止了﹐每一只大海龟仿佛静卧不动﹐全都还原为山的面目。汽车在盘山公路上弯来绕去地爬动﹐一会儿往左一个大拐弯﹐一会儿往右一个大盘旋。后面甩脱一座山﹐迎头又蹦出一座山﹐汽车仿佛永远从山中挣脱不出去﹐直在山谷的大旋涡里打转。好不容易山脚出现一片开阔的盆地﹐从山头上望去远处连成一片的城市的鳞次栉比的屋顶象一滩泼出去的脏水﹐有一些红的、白的、黄的东西象从胃里呕吐出来的食物残屑似的在脏水中发光﹐其中有一处黄得特别耀眼﹐象一瓣丢弃的黄果皮一样鲜亮。汽车又一个急转弯﹐刚才看见的图像全不见了﹐高风坐在继续颠簸的汽车上﹐头微微地摇晃着﹐无聊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汽车终于停下来了﹐只听得有人说到站了﹐长途汽车的乘客纷纷开始下车。等别人全下光了﹐高风才跳下车来﹐来到红阳汽车站﹐那块鲜亮的黄果皮原来是这个城市中唯一的一座金光灿烂的宫殿似的建筑物﹐寂寞的影子投在地上﹐它只在阳光中闪了一下就突然黯淡了﹐仿佛深陷进自己的黑影中。先头的阳光一下子消失了﹐又是雨雾朦胧。眼前的城市象一座空城﹐里面象没有住一个人。高风呆望着这座新近完成的古式建筑物﹐感觉还有一座更巨大更古老的宫殿似乎潜伏在什么地方﹐他仿佛被笼罩在它投出的阔大又辽远、凌厉又专横的无处不在的黑影中﹐心里隐隐约约感到愁闷又压抑。

坐三轮吗?一个高大的车夫问。他好象是北方人﹐也许是早年流落到这一带地方来的。

噢。高风不好意思拒绝﹐身不由主地坐了上去。

去什么地方?

省府路 174 号。

远哩。

高风听了吃了一惊﹐害怕剩下的一点钱还不够付车费﹐他真后悔不该坐这种人力三轮车。第一次坐在车上由别人拉着走﹐他有点局促不安。
街上不见电车﹐也没有公共汽车﹐路面上铺着鹅卵石﹐有的地方镶嵌着大块的青石或白石﹐高风想起了故乡的小街。出现了几个撑着红油纸伞或黑布雨伞的影子似的行人﹐只一闪就不见了﹐街道又复归空旷。街道两旁的商店的门都仿佛关闭着﹐许多人户的窗帘都下垂着﹐象疲倦下垂的眼睛﹐好象根本无心去问:这是谁?为什么进入这个城市?如今远离了故乡和亲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高风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凄凉的感情﹐但也暂时有了一种安全的感觉。这儿谁也不知道他﹐不了解他﹐他不用时时刻刻去防范谁﹐害怕谁。

三轮车的双轮滚动着﹐拉着他直向前进﹐他的回忆却掉过头来往后看﹐在 已经走完的旅程的回顾中﹐看见了一个同样烟雨迷蒙的黄昏。

列车在群山中飞奔﹐已经深入广西地界的心脏。

播音室里传出播音员的声音:

前方到达站是桂林车站﹐有到桂林下车的旅客请你马上整理好行李﹐准备下车。

桂林!高风心里一动﹐他早知道这个名字﹐这儿是举世闻名的地方﹐有着神幻一般的美妙迷人的风景﹐他打开车窗探出头去想看个真切。看看这大自然在变化莫测的古老岁月中孕育的梦一般的幻象﹐这神话世界般真实显现在地球一隅的奇幻的仙景。

他见到了什么呢?

山峰在雨雾中影影绰绰﹐仿佛一个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各自怅然独立﹐让他想起他所见到的这一带地方的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神情阴郁。水田连成一片﹐已经收割过﹐只留下谷楂。有的田地的水已放干﹐有的还积着水﹐发出毛玻璃一般的暗淡的光泽﹐水田中倒映着茂密的榕树的模糊的影子。田地上立着稻草人﹐戴着斗笠﹐懒得动一动。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头大水牛﹐浑身泥浆﹐甩着尾巴。漓江从田地中间流过﹐水看去很深很绿﹐有些地方投下竹林或山峰的影子﹐水看去是黑的。一只竹筏轻轻从水面滑过。

时间在这儿仿佛纹丝不动。高风觉得有一种隔世之感﹐只觉得清苦、寒涩﹐他舔了舔嘴唇﹐甚至在空气中舔出润湿的苦涩的滋味。他失望地拉下了车窗﹐感到这世界上哪里都一样。也许前头的什么地方总比这儿好些﹐他仍然抱着希望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三轮车的双轮在凸凹不平的石头路面上跳动﹐声音是黯哑的。街道上只有两三处见到高大些的楼房﹐有点象画报上见过的样子﹐其余的房子都已经经历了许久的年月﹐又陈旧又肮脏﹐象一群赖在泥浆里的猪。车子转入一条烟灰色的僻静的小巷﹐停在一座同样颜色的死寂无声的大门口。车夫帮高风搬下行李挑子就走了﹐巷子里只留下高风一个人。他心里有些慌乱﹐犹豫了半天﹐怎么也不敢去敲那扇大门。他瞧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挑子﹐一根红得发亮的竹扁担﹐两只竹篾箩﹐盖子已经磨出了好大两个破洞﹐露出里面一些土产一类的东西﹐让人一眼就瞧出他是个乡下人。这根竹扁担是他在家乡挑水时最心爱的玩意﹐他现在却想把它扔了。他拿不定主意是把行李挑着进去还是双手提着进去﹐他想尽量少引起别人留意自己的出现。看得出来那道门过去是上的红油漆﹐只是后来红漆剥落了﹐又马马虎虎地刷上一层铁灰色﹐也早被弄得很脏。高风好象在哪儿见过这道门﹐他想起离家前自己跨出的那道屋门﹐和它一模一样﹐现在他又要跨进同样的一道门﹐他猜不透里面住着的都是些什么人﹐会不会碰上他熟悉的脸﹐出现他认识的眼睛。

他怯生生地敲了两下门﹐没有反应;又猛擂了一下﹐门立即打开了。他把行李搬进了一个杂居的大院子﹐还没有定下神来﹐立刻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门窗碰击声﹐好象院子里每家的门窗全都在同一个时间里打开了。他似乎觉得每一道门窗里都探出了一个半截身子﹐全院子的老老少少都在瞧他﹐他的脸刷地红了。他低着头﹐慌乱地往里面走﹐一只公鸡被他惊得飞了起来﹐满院子咯咯叫着﹐高风觉得身后似乎传来一阵嘻嘻的笑声。

你找谁?一个老太婆拦住了他的去路盘问他﹐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高风﹐满脸鄙夷和警惕的革命的表情﹐好象对任何人进行查问﹐都是她天经地义的事情。

找我叔叔婶婶。高风刚才听得谁叫他党委员﹐很想赶快避开。

叫什么名字?几乎是审讯的口气。
高风告诉了她叔叔婶婶的名字。他生怕再被她盘查从什么地方来?家庭是什么阶级成份?然后被她扣押逃犯似的扣押起来﹐通知派出所遣送回原籍去。但她只敌意地嗯了一声﹐恶狠狠地给他指了指院子右面一道几乎隐蔽不见的楼梯口。当高风脸红耳赤朝那儿走去的时候﹐他感到那老太婆那道革命的眼光还凶恶地贴在他的背上。他加快脚步﹐好象怎么也走不出那个居民委员的注视。

他咚咚地跑上楼梯﹐很快就躲进了楼梯拐角的暗处﹐停在那儿喘着气。楼上传来了几个女人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她们好象在议论什么事﹐不时大惊小怪地咋呼起来。好几个菜锅同时在炒菜﹐锅铲碰击锑锅一片叮叮当当。飘来了鸡蛋、蒜苗、辣椒和酱油的混合气味。高风往楼上瞧去﹐走廊上堆得满满的﹐煤巴、引火柴、脏水桶、痰盂横七竖八地乱放在一起。一个用包装箱改制的简易的鸡笼里﹐一只公鸡从木条的间隔里拼命地把头探出来﹐想啄食外面的一颗眼球似的脏玻璃珠子。菜皮、蛋壳、煤灰撒了一地。什么角落里一只死老鼠正在腐烂﹐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靠近走廊尽头的灶里煤火发着亮光﹐一个中午妇女在那儿做饭﹐她微微哼着什么﹐没有跟谁搭腔。一股他还没有闻习惯的煤气呛得他喉头痒痒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那妇女被惊动了﹐掉过头来﹐正好同他对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赶紧把脸偏开﹐似乎没有看见高风﹐她飞快地看了旁边几个正在闲聊的妇女一眼﹐打算退进屋里去﹐但是高风已经走过来了。

高风么?她小声地唤了一声﹐侧着身子遮住高风象遮住一件很难看的东西。她并没有来帮高风卸下行李﹐很快地把他引进屋子。

屋里很干净﹐用板壁隔成前后两间。里面屋里的门半掩着﹐传出一个生手在拉手风琴的声音﹐拉琴人也许并不感觉它枯燥刺耳﹐反而很满足这种生硬的点缀。地板刚刚拖洗﹐很整齐地晾在一角的衣服象刚刚洗过﹐还在滴着水。家具是七拼八凑的﹐一个上着精致的黑漆的古旧的碗柜﹐好象是从什么地方搬来的﹐它显得似乎同这屋子并无关系。吃饭桌子只有四条腿是原来的﹐桌面已经换过﹐很细心地上了一道与原来油漆接近的颜色﹐它给人的印象好象是从某个拍卖行便宜买来的。几张小凳是新添置的﹐全都整整齐齐地塞在大吃饭桌下面﹐似乎永远不打算给人坐。老式碗柜边还挤着一张单人床﹐床上的垫单看去也象新换过﹐上面加盖上一张浅绿色的宽大又透明的塑料布﹐这床也好象不是给人睡而是给人看的。这里的一切既缺乏实用价值﹐也缺乏精神价值。

你叔叔还没有下班。婶婶递过来一杯茶。杯子小得出奇﹐象酒杯似的﹐盛的茶一口就吃干了。高风看见婶婶从一个大肚子的玻璃瓶里倒出一点陈茶﹐冲上三分之二的白开水。他想起家乡盛茶的大瓦罐和大锡壶﹐茶泡得很酽﹐口渴的时候端起来咕咕喝个痛快。尽管口干﹐他再也不便去倒第二杯。他把行李撂在桌上打算打开﹐婶婶赶快把它拿开了﹐用手拍了拍桌子﹐然后把高风的行李藏到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婶婶客客气气地微微笑着﹐为了避免说话﹐她拿起了一张报纸。高风感到婶婶的微笑有一种讥讽的味道﹐她那鼻子周围有着几个可爱雀斑的圆脸﹐在高风看来似乎是不真实的﹐仿佛只是一付面具。两个人呆在一个屋子里﹐高风觉得憋扭得难受。他正襟危坐﹐一动也不敢动。

高风﹐累了在床上躺一下吧。婶婶进里屋去了﹐高风轻松地吁了一口气﹐他真希望她永远不要出来了。他的身子现在才自如地活动了一下﹐他靠近窗口﹐在窗后偷偷地朝院子里看着。小孩、老人、鸡群、狗、猫把院子里塞得满满的。一个大洗衣盆里泡着还没有浸洗的衣服﹐肥皂泡冒出了衣盆边沿﹐在黄色的夕照下依稀幻出虹彩。水龙头里的水唏哩哗啦地一个劲地流﹐好象忘了关上。一只晒四季豆的簸箕撞翻了﹐大颗的豆子满地滚动。从谁家的门口泼出一碗吃剩的油腻腻的面汤﹐残面一会儿就被鸡啄食干净了﹐地上趴着几块红色的辣椒皮。

高风发现从院门口进来一个人﹐他的举止引起了高风的注意。那人不自觉地谦卑地弯着身子﹐走路的脚步却很快﹐仿佛想尽最大速度横穿院子。他尽量想把自己的脸往上扬着﹐那神气仿佛表明“不管你们承不承认我的存在﹐我是存在的”。仅管如此﹐他还是给人一种迥然不同的印象﹐他整个儿都仿佛在躲着、缩着、遮着、掩着﹐象生怕被人发觉。

这是三叔。他上楼脚步快速、均匀、稳健﹐楼梯上响起士兵操练时一般的鲜明的步伐。听见这步音你会感觉同刚才在院子里见到的那个人简直迥然两个人。楼梯上无人。在这短暂和狭窄的时空里﹐也许三叔才感觉无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只有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才充分感觉到自己重新成为一个真实而自在的人﹐在人世上迈着自己自由而自信的步伐。

三叔同他照片上一样﹐仍然还很年青而英俊﹐脸上透出淡淡的忧郁和压抑的阴影。他迈进屋来﹐高风感觉他的言谈、举止、神色似乎才恢复了常态﹐只有这个小小的狭隘的空间属于他﹐这是他唯一可以自由呼吸、思索和生活的王国。一跨出这道门﹐他就会立刻自觉和不自觉地受到扭曲﹐变成另外一个人﹐另一个极不正常的人﹐另一个他已经习惯扮演而且自动进入的成千上万可悲的角色中的一个。叔叔神色严肃地望着高风﹐当高风打开行李挑子﹐拿出来自家乡的土产的时候﹐三叔脸上绽开了亲切的笑容。但当他发现高风行李挑子里竟有一包他未及藏好的没有吃完的饼干时﹐叔叔皱起了眉头。还要买饼干吃?就不能节省一点钱?高风感觉一直在里间没有出来的婶婶把什么弄响了一下。

三叔是父亲从家乡带出来的。但他没有象父亲那样的胆识和魄力﹐走南闯北﹐飘洋过海﹐而是习惯于安居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地方﹐满足于当了一个地方警官。他整个一生没有见过多大世面﹐从丰城到桂林﹐又从桂林到了红阳。所以若干年后﹐去过许多城市和台湾的姑妈﹐总笑他没有见过世面。但是三叔却总是不无自鸣得意地时常说起﹐同他在国民党时期同过事的人﹐杀的杀﹐管的管、关的关﹐差不多都已经完了﹐只有他还能够熬到今天﹐活出一条命来。三叔自从离开了家乡就一直没有回去过﹐现今已经一二十年时间。故乡对他已经变得很陌生了﹐他问起高风家乡的情况﹐比如说哪些人现在已经死了﹐哪些人如今已经老了﹐还有哪些人还健在﹐都在干些什么?祖父祖母解放后是不是挨了批斗﹐受了多少罪?家里的房产“斌庐”和“月光门”是否被没收了?他还特别问到客店“人和栈”后院的那棵桃树现在长多大了?高风听祖母说﹐那棵桃树是三叔载的﹐他走的时候还是一株小桃苗﹐如今已经是棵老树﹐同“斌庐”后面菜园里的那棵梨树一样枝繁叶茂﹐遇到结桃子的年份﹐满树大红桃﹐不过现在树老了﹐结桃子已经结得少了。叔叔脸上又露出了忧郁和压抑的阴影﹐也许他感到人生短暂、岁月匆匆﹐许多年月已经一去不返﹐一掠而过。高风见到他眼睛里有些润湿。

高风在宁冈出生的时候﹐那时父亲在宁冈国民党中央军校第三分校任教官。小时候﹐三叔和父亲的勤务兵曾成天抱着他在街上游逛。母亲生他的时候﹐恰好父亲不在身边。当他临盆人世的时候﹐适逢整条街失火﹐大火危及母亲临产时所住的一幢十分考究的地主的深宅大院。火光把母亲住的那间偏房都映红了。火光笼罩了整个天空﹐母亲和未出生的高风置身火海中。浓烟呛得母亲直咳嗽﹐她躺在产床上﹐整个身体已经感觉到火光的热力。接生的是与父亲一起曾在日本留学的一个同学的妻子﹐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后来母亲好容易在一场大火中生下了高风﹐但脐带未剪断﹐就被人用担架将他们母子抬到一座城隍庙内。庙内空无一人﹐当晚未剪断脐带的高风同母亲两人就孤零零地躺在庙内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医生才从家中赶来把他的脐带剪断了。

母亲是个文静内向的人。高风同母亲在同一片大陆迫不得已因为生活环境和悲惨的命运活活分离几十年时间﹐母亲也就无从提起这些事。他未满一岁就离开亲生母亲﹐直到母亲暮年高风才得以从她口中知道这些往事。母亲原来是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风的文学细胞大部分也许遗传于母亲。母亲认为他刚投生人世就预示了某种不同凡响的东西。

高风是用红绸子包裹着由三叔伴随父母亲自送回老家交给祖父母手中的。后来三叔总爱提起这件事和当时送他回家时的情景﹐并对他有一份特殊的感情。父亲死后﹐三叔把他视为自己的儿子。

三叔这次接他出来﹐是准备让他考中学的;但是因为误了考期﹐就由三叔决定报考一家工厂。高风来到红阳的第一天﹐三叔就为他今后安排好了另外一种命运。

 

(本节完,请阅下节)

 


《自由圣火》版权所有 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Copyright © 2005 Sacred Fire of Liberty.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