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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由的名义撞响中国文化复兴运动的晨钟;在中共暴政造成的民族精神废墟上,重建我们心灵的家园。

自由圣火 >> 诗意之学 -- 文学 (半月刊/第七期)
 

 

 

《自由在落日中》

 

袁红冰

 

第 七十三 章

 

当天深夜,一名士兵打开了色斯娜的囚室,押着她,走上喇嘛庙底层那条被昏暗的灯光照亮的、狭长的走廊。色斯娜脚步缓慢地移动着,目光从走廊两旁囚室铁门上的方形的窗口飘过。她想要找到格拉,把两天后白红雪和那钦他们将要劫狱的消息告诉他。那个士兵跟在色斯娜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估计,自己可以用不被他听清楚的低音,向格拉说出这个信息。

来到走廊的中段时,色斯娜秀丽的肩头急剧地震颤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色斯娜看到,格拉线条锐利的消瘦的面容,出现在旁边一扇黑洞洞的铁窗边,他那冻结着憔悴的坚硬感的面容,像是刻在深黑色岩石上的干枯火焰的浮雕。在骤然涌起的暴风雪般的激情中,色斯娜竟然忘记了她应该说什么;她只想不顾一切地扑到铁窗边。然而,格拉那冰冷得如同覆盖着青铜色寒霜的眼睛,却又使她的足步难以移动。她骄傲地微微扬起了惨白面容,努力睁大眼睛,默默地直视着格拉,仿佛要让格拉看清埋葬在她眼睛深处的那无边的、沉寂的悲愁。直到那名士兵的枪刺触到了她的后背,色斯娜才重新向前走去。

审讯室设在喇嘛庙二层的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原来是僧侣通过冥想进行精神修炼的地方。不过,现在房间里的释迦牟尼像和神坛早已被拆毁了,只有熏黑的墙壁间还隐隐现出许多端坐在盛开莲花上的菩萨彩绘。菩萨们丰腴如满月的脸上那沉思的、宁静的微笑,像是被尘世污迹弄脏了的苍白的叹息。通过旁边一扇敞开的油漆剥落的木门,可以看到同审讯室连在一起的另一个较小的房间,那个小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用汽油桶改成的炉子,汽油桶生锈的铁皮已经被烧成了暗红色,炉子的周围有一道用铁条焊接起来的、一米多高的防护栅。

色斯娜被带押进审讯室时,王红旗打着饱嗝,宽阔的嘴里喷出阵阵酒气,从审讯桌边站了起来。他眼睛里闪烁起金属般的光泽,仇恨地瞪视着色斯娜美丽的面容。等那名士兵退出审讯室后,王红旗露出狰狞的笑容,脚步在地板上踏出迟钝的声响,慢慢向前走来。同时,他不断将握在右手中的擦枪管用的钢条,抽打在自己的左手的掌心中,发出令人心悸动的声响,好像他那由于小时候过分艰辛地劳作而扭曲变形的鹰爪似的手指,是黑灰色的生铁铸成的。王红旗在色斯娜面前停下了。他的目光像生锈的钝刀,恶狠狠地在色斯娜的面容上切割着,仿佛要把色斯娜那动人的美色劈碎一样。

“据说你什么也不肯讲,那我就什么也不问——直到你自己愿意讲。”王红旗似乎为了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而紧闭着没有嘴唇的阔嘴,让声音从也算是鼻子的两个狭窄的孔洞中发出来。他停了一下,突然低吼道:“把衣服和靴子脱下来!看到鞑子服我就闻到一股羊骚味儿!”

色斯娜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凝然不动地伫立着。王红旗压低了声音,阴冷地说:“看来,你是需要我帮忙脱衣服了。”

色斯娜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王红旗那双难看的手上,极端厌恶的神情使她的眼睛变得幽暗了。她开始慢慢地解开紧束在腰际的金色绸带,脱下翠绿的蒙古长裙和玫瑰红色的舞靴。这身衣服是她自首前为了见到格拉而特意穿上的。

一会儿之后,色斯娜身上只剩下淡红色的胸罩和三角短裤,裸露出的蔷薇花色的双足,站立在肮脏地板上。王红旗脸上那种蛮横、仇恨的神态忽然被惊诧的表情遮盖住了,呆呆地望着色斯娜那流荡起莹白光波的皮肤,他难看的身体像一只爬在热锅上的蛤蟆般哆嗦起来。

“脱!继续脱——要一丝不挂!”王红旗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了,用沙哑、破裂的声音喊道。像受惊的雌鹿一样,色斯娜的眼睛里掠过了慌乱的闪光。她的赤足慢慢移动着,向同审讯室相连的那个房间退去。

“怎么,你想逃跑——那就逃吧!”王红旗饶有兴趣地望着色斯娜,咧开阔嘴,冷笑地说,站在原地没有动。退进那个房间后,色斯娜突然以敏捷的动作,跃过那道防护栅,伫立在烧成暗红色的铁炉旁。然后,她直视着王红旗,坚硬的地说:“你要是过来,我就搂抱住铁炉。”说完,色斯娜干裂的红唇便刚毅地闭紧了,这使她美丽、苍白的面容显出一种少年男子的英豪之气。

王红旗像是受到了愚弄了一样,暴怒地瞪视着色斯娜。从这个蒙古少女刚毅的神情中,王红旗感到,她真得会作出那种事。这使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过了许久,王红旗细瘦的脖颈中才发出一声刺耳的吼叫:“好吧,我就让你尝一尝烤炉子的滋味儿!”他犹如发了羊癫风的公山羊,冲进那个房间,用一柄铁锨,铲起堆在墙角的煤块,加进巨大的铁炉。浇过柴油的煤块立刻在铁炉里熊熊燃烧起来,发出狰狞狂笑般的“呼呼”的喧嚣声。

汽油桶的铁皮上开始溅落下一簇簇猩红的火星,渐渐变成了炽烈的蓝白色。色斯娜靠在防护栅上,以极端的姿态将纤细的腰肢向后弯去;一条曲线迷人的雪白的长腿,像银色的蟒蛇一样痛苦地扭曲着,缠绕在防护栅的铁杆上;耸立在淡红色胸罩下的秀丽的乳房,随着急速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如同大地震荡中的两座覆盖着殷红飞雪的山冈;光滑的小腹上面那优美的肚脐,酷似一片干枯的淡紫色的血迹。

闪烁起炫目白光的汽油桶好像要融化了似的,从中间慢慢鼓了起来,色斯娜稍稍分开的双唇,宛似干裂的殷红的火焰,疯狂睁大的眼睛,绝望地瞪视着空中,好像两朵被烧焦的黑蓝色的美丽野花。王红旗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房间的门边。他短小的双腿紧张地收缩在一起;向色斯娜瞪视的眼睛里燃烧着血红的欲望;痉挛的双手本能地攫住裤裆前面;紫红色的舌头像烈日下的狗一样,从咧开的阔嘴中伸出来;丛生着黑灰色鼻毛的狭窄的鼻孔间,发出痛苦的“哼哼”声,仿佛他正在忍受某种酷刑的折磨。

得知色斯娜被带进审讯室之后,林志丹就陷入焦躁不安,甚至痛苦烦乱的心绪中。他面色阴沉地在自己的卧室中来回踱着,似乎又听到了王红旗那鳄鱼般的破残的牙齿嚼碎猪腿骨的声响。

林志丹清楚,上级特别指令由王红旗负责对色斯娜的审讯,就意味着自己不能过问这件事。不得干预不是由本人负责的案件——这是每个加入警察系统的人必须严格遵守的纪律之一。尽管如此,林志丹终于还是离开了卧室。他大步走过一段阴暗的走廊后,粗鲁地踢开审讯室的门。

林志丹不自觉地深深地呼吸着,仿佛要让那种像被烈日烧焦的野杏花似的芬芳飘进心底里。他本能地意识到到,那浓郁、灼热的芬芳定然是色斯娜身体的气息。接着,他通过审讯室旁边那扇敞开的门,看见了火炉旁的色斯娜。

色斯娜光洁、雪白的皮肤已经被炉子烤成了娇艳的红色,这使她看起来宛如莹澈的红玉刻出的美女雕像。她那靠在防护栅上竭力向后仰去的、痛苦而炽烈的身姿,呈现出一种华丽的火焰般的色情韵味。

林志丹那在色斯娜身体上颤抖的目光,像被灼痛了一样闪烁起破碎的光亮。他忽然想起一本共产党夺取政权前出版的、关于女性心理的书。从那本书里他曾经读到这样一句话:“女人被强奸时,受孕率远远高出正常的性生活,这似乎可以说明,女性的生命本能中,有一种对暴力的爱恋;而能引起男人不记后果的性冲动这个事实,又使女人的潜意识里产生出对自己魅力的骄傲感。”

“为什么会想起这句话!这样淫秽的意识怎么竟会闯入我的灵魂……。”林志丹愠怒地想道,同时,好像怕自己的目光将色斯娜的美色污染了似的,移开了眼睛。然后,他又似乎想把对自己的愤怒转移到王红旗身上,而用冰冷、严厉的声音责问:“你这也算是审讯吗?!”

王红旗宛似狂热挺起的鸡巴上猛然被抽了一鞭子的驴,从门边的椅子上跳了起来。血红的眼睛像丧失了理智一样瞪视着林志丹,激怒地说:“今天的审讯应该由我负责,你不要干涉!”

林志丹紧咬住牙齿,直视着王红旗的血红的眼睛。他忽然觉得,王红旗那暴怒得急剧抖动起来的身体,就要像一片肮脏的火焰扑到自己的眼睛里。他竭尽全力地压抑着从心底里升起的黑暗的恐惧感,不愿意首先把目光垂下。可是,当他感到那种恐惧感就要撕裂自己的眼睛喷涌出来时,林志丹迅速转过身体,逃离般地走出了审讯室。不过,他不知道自己想要逃离的究竟是什么——是莫名的恐惧,还是那个淫秽的思绪,或者是对色斯娜的负疚感。

一名士兵将羊皮军用大衣紧裹在身上,按照王红旗的命令——“让这个蒙古娘儿们再尝一尝月光浴的味道”,押着色斯娜走出了喇嘛庙。在沙漠中走了一段之后,那名士兵便把色斯娜留下,一个人返回去了。因为,任何人要徒步走出这片大沙漠,都是不可能的,而一个几乎完全赤裸的女人就更不可能了。

白天,大漠中炎热得好像风都要燃烧起来,而夜晚却寒冷得似乎能将岩石冻裂。周围现出一圈枯黄光晕的月球,像是一只蒙着惨白泪影的独眼,正在悲哀地凝视荒凉的时间的残骸,而天空中的月光如同冻结在冰层上的淡蓝色的霜。

酷寒中,色斯娜裸露的皮肤上开始绽开一道道血痕,她仿佛能听到皮肤破裂的声响。被汗水浸湿的内裤和胸罩,很快冻成了硬壳,可是,色斯娜却觉得,那结冰的内裤和胸罩如同烧红的铁皮,要陷入她的臀部和乳房。她痛苦难耐地撕碎了内裤和胸罩,然后,艰难地走上了一座沙丘。

沙漠中一片死寂,远处那连绵起伏的沙丘上,闪烁起幽暗的月光,犹如覆盖着灰白色飞雪的、无边的墓地。寒意刺骨的孤独和寂寞感像灰暗的阴影,弥漫在色斯娜的灵魂中——孤独得使她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像一行在苍白的荒漠中渐渐消失的足音;寂寞得使她想要疯狂地搂抱住某种殷红的、锋利的、属于雄性的东西,哪怕是一团片刻之间就会使她的生命化为灰烬的火焰,哪怕是能将她的心劈裂的利刃。

形态狰狞的、低垂的阴云漫过黑蓝色的天空,遮住了朦胧的月球。色斯娜恐怖地感到,她生命的感触只剩下如同干尸的肤色一样灰白的痛苦,而痛苦将永远冻结在这深不可测的阴冷、漆黑的沉寂中。她狂乱地睁大了眼睛,想要奔向晨光或者落日,可是,那无边的黑暗却使她无法辨别方向;她想要放声痛哭,然而,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仿佛寒冷的寂静将那痛哭声囚禁在了她的心中。

一缕拖长的、猩红的狼嗥忽然在死寂的黑暗中摇曳、飘荡起来。色斯娜立刻将面容转向狼嗥传来的方向,她的眼睛在夜色中也像破碎的星光般闪烁起来。那孤独的嗥叫声在悲怆、苍凉的极致之处骤然破裂了,迸溅出残忍、但却刚烈的野性。色斯娜确信那是一只年轻的雄狼在悲号,因为,从狼嗥声中,她听出了一颗雄兽之心对野花绚丽如霞的原野的渴望。于是,这个赤裸着美丽身体的蒙古少女,在荒漠的夜晚中,拼命地奔跑起来。她要到天际去寻找悲嗥的雄狼,她要像扑向情人一样搂抱住雄狼,在狼爪冷酷地撕裂她的心脏的瞬间,发出灿烂的惨叫,让那心的惨叫声缠绕住雄狼的悲嗥,一起在坚硬的夜色中狂舞。

雄狼的呼嗥声渐渐凋残了,像一缕燃烧的时间消失在黑暗的虚无中。色斯娜由于过分疯狂的奔跑,而精疲力竭地摔倒在冰冷的流沙上。她的双臂以炽烈的情态紧搂在胸前,好像要搂住被雄狼的悲嗥划出猩红伤痕的夜色。然而,从天际刮来的尖啸的风,却又把那片夜色从她的搂抱中吹散了。在绝望之后的冷漠中,色斯娜像一片干枯的白雪,俯伏在荒漠上。

灰蓝色的风吹散了沉重的夜色,吹来了没有雾的黎明。深长的地平线如同刻在苍穹上的、徐缓起伏的银灰色波浪。一缕淡绿色的晨光的边缘,却呈现出妖娆的嫣红色,像是因猛兽的亲吻而沉醉的蒙古少女那娇艳红唇的颜色。成吉思汗陵巨大的淡蓝色穹顶,犹如一个美丽的雄性象征,又像是蓝色的日球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地浮现出来。从辽远的荒漠上漫过的阳光,飘进色斯娜幽暗的眼睛深处,犹如在纯净的冰层中流荡的金色火焰。

色斯娜慢慢站起来,雪白、秀美的身体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阳光。她的目光在天际缓慢地移动,银色的荒漠之风从她的双腿间掠过,肆无忌惮地抚弄着她那以优美的曲线隆起的淡紫色阴唇。色斯娜比沙漠还要荒凉的心灵中,突然难以抑制地涌起了对雄性的疯狂而灼热的渴望。成吉思汗陵前那座仿佛要跃上高空中的长风般的、身姿雄烈的蒙古马雕像,使色斯娜苍白的面容上现出了激动难耐的、肃穆的神情,她的眼睛宛似被火焰烧灼着的黑蓝色的野菊花,痛苦而又绚丽地颤抖起来。色斯娜赤裸的双足踏碎了在漫长的沙丘上动荡起伏的、银色炫目的阳光,竭尽全力向那座气质如猛兽的蒙古马的雕像奔去。

在蒙古马雕像腾跃在空中的巨大前蹄下,色斯娜猝然跪倒了,而她的目光却烧灼在马腹后部那以高贵的野性骄傲挺起的雄性生殖器上。一阵炽烈的崇拜之情,使色斯娜扑向前去,她干裂的红唇像一团美丽的献祭之火,在那情态刚烈的雄性生殖器上狂吻起来;而她雪峰一样耸立的乳房上,那情态迷人、轮廓清秀的乳头,仿佛就要怒放为殷红如兽血的罂粟花。同时,连同可怕的孤独和寂寞感一起,冻结在色斯娜心灵深处的、荒漠中沉寂的夜色,片刻之间就消融为晶蓝的雪水河,从陡峭的高山之巅飞泻而下。

在犹如雄豹正在逼近向她的直觉中,色斯娜抬起了弥漫着娇媚红晕的面容。她看到,格拉微微晃动宽阔的肩头,同另一个“蒙古之魂”的成员从远处走来。一名持枪的士兵跟在他们后面。显然,“怪鱼”或者林志丹是准备让这两个“蒙古之魂”成员将色斯娜抬回囚室的。

色斯娜却挣扎着,竭尽全力从雄马的雕像下站起来,她将手本能地遮住光洁的小腹下面那片闪着黑蓝色光泽的柔和的阴毛。可是,很快她又将那只手移开,并且挺直了银杆的白杨树般清新、俏丽的身体,激动地想:“就让他看到我的身体吧,他的目光是像火焰一样净洁,我要在火焰中沐浴。噢——他的眼睛也许会因此而变得艳丽……。”

格拉渐渐走近了,可是,色斯娜却发现,格拉的眼睛像是蒙着重重青铜色血迹的岩石一样冷峻。红晕褪去了,色斯娜的面颊又呈现出憔悴的苍白色。格拉在色斯娜面前停下,他们如同陌生人似地,默默地互相注视着。格拉以缓慢、凝重的动作脱下外衣,给色斯娜披上。这一瞬间,他的眼睛里掠过一道锐利、炫目的闪光,就像劈裂青铜色天空的无声的雷电。色斯娜突然感到,此时格拉只要轻声问一句,她为什么要救乌兰巴干,那么,她就会不顾一切地把真相告诉他。

然而,格拉眼睛里的闪光很快就消失了,他转回身体,重新变得冷峻的眼睛遥望着空旷的天际,向远处那座喇嘛庙走去。突如其来的疲惫,使色斯娜不得不倚在另一位“蒙古之魂”成员的肩头上,才能艰难地移动脚步。而她的目光却像一片被风撕碎的嫣红的朝霞,悲凉的飘落在格拉那如同狮鬃般一直长到脖颈后面的、浓密的黑发间。

“不,决不能告诉他真相……我决不能毁坏蒙古男儿高傲的美……。”色斯娜刚才由于过分狂热的亲吻,而在蒙古马石雕的雄性生殖器上磨破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低声说。她的声音低得,似乎只有那浩荡的荒漠之风才能听到。

搀扶色斯娜的那个“蒙古之魂”成员大约只有十七、八岁,嘴唇上只刚刚长出一层金黄色的茸毛,刚毅的眼神中还残留着少年的稚气,他原来是和那钦同在蒙古骑兵独立团服役的战士。当墙壁涂成红褐色的喇嘛庙已经临近时,色斯娜才想到应该把那个信息讲出来。于是,她伏在那位骑兵战士的耳边,轻声说:“明天晚上,白红雪和那钦他们要来劫狱,你们作好准备。”

骑兵战士仍然沉默地向前走着,不过,他年轻的眼睛里却闪耀起了狂喜的光亮。格拉似乎也听到了色斯娜的话,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向前走去。在快要走到喇嘛庙前时,格拉忽然俯下身体,从流沙上拾起了什么,接着,他没有回顾地将那个东西递给身后的色斯娜。色斯娜接过来,发现那是一块凝结着暗蓝色火焰之魂的深黑色的燧石。色斯娜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握住了石块,使石块锋利的棱角都深深地陷入了手掌的肌肉,而殷红动人的血从纤细、洁白的手指间流淌出来。

色斯娜想起了,在内蒙古大学期间,男学生们经常用石块向自己喜爱的姑娘表达恋情——红色的莹石表示把心送给了姑娘,而深黑的燧石则意味着火热的爱。她还记得,当时格拉对这种表达恋情的方式极端蔑视,他曾经说:“懦夫才作那种事,如果爱上了一个女人,就应当直视她的眼睛,在阳光下高声告诉她!”

可是,今天尽管阳光灿烂,格拉却只能沉默地背对着她,把深黑色的燧石送给她。色斯娜痛苦地意识到,这不是由于格拉怯懦,也不仅仅是,甚至根本不是因为她曾挡住格拉刺向乌兰巴干的刀锋所产生的误解。

色斯娜稍稍仰起了美丽的头颅,直视着在蔚蓝的天空中燃烧的太阳。金汁般的泪水开始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凝重地流过。她眼前无声地飘浮起一片空虚的黑暗。色斯娜知道,金色的阳光也许会长在,而她永远不会听到灿烂的阳光中震荡起那一声雄豹吼啸般的“我爱你!”而听不到那雄丽的呼啸,太阳也将是黑暗的,像是一片永远不会枯萎的坚硬的悲愁。

 

(本章完,请阅《自由在落日中》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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