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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圣火

以自由的名义撞响中国文化复兴运动的晨钟;在中共暴政造成的民族精神废墟上,重建我们心灵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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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媛巛:宁死不屈赵福运

(首发稿)

文章摘要: 牛鬼蛇神在18 年中饱经的风雨沧桑,岐视凌辱,摧残折磨,饥寒交迫,疾病缠身,心烦意乱,悲悔莫及的困扰是罄竹难书的,是一本充满血和泪,悲和愤,苦和愁的史记

作者 : 邹媛巛,


發表時間:11/8/2008

高智晟律师,曾经被授予“感动中国”的十大人物,中国十大杰出青年,2001年被中国司法部评为10大优秀律师。现在他是国际上较有知名度的中国人权斗士,曾经获得多个国际人权组织颁发的奖项。据《维基百科》载:“高智晟从8月15至12月22日止,他总共被关押时间是129天。其中被拷住双手的时间是600小时;被固定在特制的铁椅上的时间是590多小时;被左右双向强光灯照射的时间为590多小时。129天里,被强制盘腿坐在地板上反思罪过的时间是800小时左右;被强制擦铺板的次数为385次。这些都是他们交由同监室的犯人来强制执行的。”

我不禁想到在云南东风农场的右派中盛传着一位坚持真理,宁死不屈,铁骨铮铮的硬汉子。文化大革命期间,他因向上反映队长的问题,被关在生产队私设的监牢里,连大小便都不准出来解,时间长达几个月,牢房里臭气熏人。职工强烈要求停止这种不人道的做法。到他被放出来时,头发长得不男不女。队长叫一个知青为他理发,这知青竟然提起热水瓶直接浇到他头上烫得他狂跳起来。剃后的光头到处是水泡。看守他的知青,不慎把钥匙掉进厕所里,时值寒冬,硬逼着他脱下衣服,忍受冷冻熏臭到粪坑里捞起了钥匙。每天劳动要他完成两个人的任务,那个看守知青在田边睡大觉。更为恶劣的是收工时,还要他用自己的鞋子打自己的嘴巴十下。

他就是赵福运,毕业于东北林业大学,划为右派前是林业部门的技术干部。

1966 年“文革”,农场的领导准许摘帽右派出大字报,赵福运贴出的第一张大字报提出,既然走资派不落实对知识分子的政策,现在我就应该站起来,要求落实对知识分子的政策了,他的大字报贴在墙上,人们看后无不对他敢于为民请命的大无畏精神感到钦佩,但越往下看,随着揭发事例的尖锐和彻底,人们又无不从心里感到痛快,同时为他不计个人安危的举措而心晾肉跳。赵福运在大字报上揭露的事实是:他所在的队为了迎接省农恳局检查团来农场评先进单位的工作,蒋队长不惜弄虚作假,一手遮天,谎报数字,夸大成绩,隐瞒缺点,标榜自己是艰苦朴素,狠抓阶级斗争,猛促生产的好干部。赵接着就剥开蒋的画皮,让大家看看蒋的丑恶嘴脸!平时蒋酒醉饭饱,高枕而卧,养足精神,待到晚上开批斗会,蒋神气十足,俨然一活阎王的形象,对收工时忘挑南瓜回队,锄草时没完成定额和借故不剥花生的“牛鬼蛇神”动辄就拳脚交加,揍得人鼻青脸肿而美其名曰以阶级斗争为纲。越是农活大忙时节,蒋就狠批猛揍阶级敌人以促生产。我们在工地上头顶烈日,汗流浃背,就因每天拔五分地的花生,还必须脱粒挑回队上的定额过高,有些人虽奋力干也完不成指标,蒋不但罚他们不吃饭,还把未完成的数量加在第二天的定额上,还要批判斗争!但蒋本人则穿着整齐干净,拿着日本进口的半导体收音机,闲游闲逛。一旦听到要他上场部开会,他孙猴子似的摇身一变,头戴篾帽,身穿蓑衣,手提镰刀,卷起裤脚,赤脚抹泥,跑步进会场,汗流气喘,给与会人员一种吃苦耐劳,克已奉公的好印象!为了争得先进单位的荣誉称号,在农恳局检查团于7 月中旬到达之前,就开始精心筹划弄虚作假。当时队上共4000 多亩的旱地,80 多个劳动力要赶在短期内完成中耕锄草任务是根本办不到的,于是蒋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规定每天高定额每人锄2 亩5分地,每日鸡鸣出工,日落收工。 就这样用强赶鸭上架的方式也无力回天,去完成大面积中耕锄草任务,蒋就想出诸葛亮唱空城计,用马屎外面光的手法,下达命令一律沿旱地四周锄草30 公尺,果然此法凑效,吃饱喝足的检查大员皆走马观花,只看地边木牌上标明的二道中耕或三道中耕地,就算验收合格,照往年队里的情况是脏乱差臭,为了掩盖真实面貌,蒋在队上叫人搞义务劳动,打扫庭院的脏物和垃圾,还派专人拾牛粪,填坑修路,集中臭鞋脏袜和破衣烂衫于一处用草席盖上。室内四条线,即被子叠成一条线,毛巾、口缸和鞋子一条线。室外四条线,即篾帽、蓑衣、工具、晾晒衣物一条线。大字报的结束语是,老蒋打的算盘全为他自己,他孙猴子弄虚作假变戏法,抓阶级斗争把人当牲口打,连作梦都想升级好摆官架。

赵福运投一石就激起了千层浪,波涛汹涌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反扑而来。眼看大难临头,他审时度势,便只好采用孙子兵法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只身逃到个旧市老岳父母家避难,9 月两派在大街上展开了文攻武卫,口号声和枪声此起彼伏,人心惶惶,市内死伤事件时有发生,为了夺权,两派轮番批斗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挂大牌、戴高帽,剃鸳鸯头,涂油漆,画花脸,羞辱人让女打摩登阳伞,男戴洋毡帽,女穿祺袍,男穿长衫,在批斗会场上罚跪,挨揍遭辱骂。把人变成牛马任人践踏,甚至残害致死,泱泱大国汇集了五千多年文明的悠久文化,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暴行遍及大江南北和穷乡僻壤,祸害之广,流毒之久,遗恨之深,受灾面之大,被抄家之最,破坏的文物古迹之多,扰乱社会治安之凶,绝灭人性之惨,其中各个单项都打破了吉尼斯的纪录!真可谓震古烁今,空前绝后!当时市内又掀起游“斗牛鬼蛇神”的高潮,赵福运惟恐再惹火烧身,殃及岳父家,向仁慈善良的一位老奶借得80 多元,经昆明转东北老家避难,中途在北京风餐露宿三昼夜并到信访办反映自己遭迫害以及农场残酷斗争,无情打击无辜的暗无天日的现状。接见人只听不表态就把他打发掉。在火车上声嘶力竭高呼口号造反有理,并自称当今世界谁主沉浮,只有我们的红卫兵,各取所需朗读毛语录,攻对方一点,不及其余,车箱里高唱语录歌的声音嘹亮。赵福运心中不住地暗笑并纳闷,为何知书达理之人竟然愚昧到把语录当成解放前永安堂推销的万金油,五体投地地迷信它能包治百病!幸好赵君的心思不能被人破译,否则大难临头还会灾及亲友。火车到达终点站,赵福运环顾四周,天还是那蔚蓝色的天,地还是那辽阔的地。但学生时代那种心怀朝阳,意气高昂,敢字当头,乐观向上的豪情壮志已被人世沧桑,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和世风日下冲洗得几乎荡然无存。在家乡赵福运已举目无亲,连日东游西荡,整日无所事事,加上囊中羞涩,赵福运只好再回个旧市,出乎他意料的是时局更加混乱,在走头无路的困境中,他唯一的选择就只好硬着头皮回农场。

当时正值天寒地冻,北风凛冽,冰冷彻骨的隆冬季节,阴霾满天,苦雨飘洒,凉风阵阵给愁眉紧锁,心潮翻滚的赵君凭空又增添了忐忑不安的愁思。他刚到队部就被隔离,不准许他与妻室儿女见面,当晚蒋队长亲自出马指派战斗队队员把他五花大绑,吊在场部仓库的大梁上轮番拷打,刑讯逼供要他招认他自己逃跑到外地去搞反革命的串连,四处煸风点火,捏造事实,无中生有诬告陷害干部。赵福运虽遭毒打,浑身疼痛难忍,打得小便失禁,遍体鳞伤,口干舌燥,但他神智清醒,倘若自己只求暂时苟安以缓解皮肉之苦,按设计的陷阱往下跳而苦打成招,最终自己当自食恶果。决意已定是东北汉子就当视死如归,上刀山下油锅也不屈膝叩头求饶恕,开始挨揍时他故意敞开嗓子大呼叫,为的是让人人知道这里在私设公堂,酷刑拷打无辜,谁知天下乌鸦一般黑,场部的人明闻惨叫声也故意装作充耳不闻!到下半夜赵已精疲力竭昏厥在吊绳之上!赵妻得知夫君遭毒打泪流如注,痛裂心肺,焦急万状,心绪不宁。这时睡梦中的孩子似乎也受到灵感的感应,突然梦哭不止,声声凄切,更使人伤心落泪,心乱如麻,她从内心里真正领会到好人蒙冤受屈,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蒋一计不成又另生一计,他除白天黑夜派人轮流审讯,舞棍提棒揍人外,还想出怪招把赵福运和一个患疯病的知识青年关在一起,好让他随时被疯人撕打,晚上又被吵闹得无法入睡,以便从肉体上和精神上把赵福运折磨致死。等到21 队成立后,赵福运被分去该队继续“服刑”。队长高与蒋串通一气, 根据赵福运在东北曾就读于日本人开办的小学就认定赵是日本特务。高对平时自认为不安分守已的“牛鬼蛇神”肆意罗织罪名,进行打击报复,被他定为特务、叛徒、反革命、坏分子的共有21 人,论职位连芝麻官都算不上,但权却大得齐天,他可自立法规,任所欲为,诬陷定罪,私设公堂和监狱把21 人关押起来!为了把赵福运置之死地方解他们心中之恨,蒋、高二人密谋编造罪名,上报材料,借应广大贫下中农之请为由,向县公安局提出判赵福运15 年徒刑的要求,据此县局派公安人员到农场查实案情并要赵福运签字划押,赵矢口否认一切诬蔑不实之词,拒不签字。因证据不足,蒋、高的阴谋再次落空。

赵福运在关押时期完全丧失了人身自由,每天穿着为他特制的麻布口袋服,不准他脱下来清洗,必然散发出刺鼻臭气。身上虱子成群结队嗜血成性,弄得全身搔痒,忍不住抓得皮肤血痕累累。室内盛夏时节,空气污浊又闷热,热得汗流浃背,被打的伤痕和血痕经汗水浸透恶痒恶疼。每日供给一餐饭,有时甚至数日进食一次,饿得赵福运眼花耳鸣、头昏,四肢乏力,上气不接下气,度日如年,室内白天苍蝇满屋飞,晚上蚊子嗡嗡叫,困扰得他整夜难入睡,用被子蒙住全身又引得大汗淋淋,淋得伤疤更痒更疼。老鼠公然反客为主,全不把赵福运放在眼里,东蹦西跳,把小屋当成公厕,鼠屎成堆,尿迹遍地,其臭无比!更为伤透人心的是每日只能用一口缸水,渴得喉生火,舌发烫,全身不自在,渴得饿得六神无主,两眼冒金花。蒋、高二人原坚信再硬的汉子也熬不过捆绑吊打,刑讯逼供便俯首贴耳就范了,怎能料到赵福运就能咬紧牙关硬挺下来,于是一计不成,他们又另生一计,用饥渴囚禁,疯人骚扰,知青虐待之法,以求从精神空虚绝望方面去使他的意志崩溃,并辅之以打骂进行肉体和心灵的蹂躏,但却又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果。

赵福运被关押中,赵妻节衣缩食,不辞千难万难,振作精神多挣工分,每天还熬夜操持整理家务并无微不至地给与孩子们的关爱,作为女性,她的临难毋苟免和临危不惧的坚强意志给正在受苦受难的“牛鬼蛇神”作出了效法的榜样,她实际上是在鼓舞老赵和大家的斗志,不畏强暴,跌倒算什么,爬起来再前进,生要站着生,就是死也要站着死。她坚信人正就不怕影子斜,重要的是自尊自爱,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在父荣子女贵,父辱子女贱的社会里,一人蒙冤就亲友受辱,他们的儿子在农场小学上学,同学会编出顺口溜来羞辱他,说什么右派右派生得怪,老子是牛鬼,儿女是坏蛋!他儿子气不过被拉扯讥刺之时,把一个女孩推倒在地,这就构成了“牛鬼蛇神”子女翻天,毒打贫下中农子女的大罪,被老师体罚和责骂!并以此为典型事例在学生中宣扬,从而打掉“牛鬼蛇神”及其子女的嚣张气焰!凡事不以事实为依据和以法律为准绳,不管是非曲直,一律以阶级出身评论对、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就是这个受责骂的儿子犟头犟脑,敢作敢为,在放学后,按妈妈的吩咐,机动灵活地躲过看守人员的监视,把食物从门缝中塞进屋内给他爸,就是这包食物不但解了赵君的饥,更暖了他的心,给了他头可断,血可流,做人的尊严不能丢的勇气和力量。

赵福运被戴高帽、挂大牌、捆绑着用绳子牵着在农场赶街天扮成狗模样沿路爬行。平时看守他的知青烦闷了就拿他来开涮开心。几个人围着他,叫他穿上麻布口袋衣,在地上学狗爬学狗叫,否则便遭辱骂和拳打脚踢,更有甚者,赵君遭受的侮辱和虐待真是闻所未闻而令人发指,一天天降毛毛细雨 凉风袭来顿添寒意,一知青在上厕所蹲坑时把小刀掉进了粪塘里,他就怒目提棍勒令赵君脱衣,赤身裸体下粪塘去捞刀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无奈赵君只得在尿屎齐下巴的粪塘里,冒着粪便就在嘴唇下晃荡,一不小心就会吃粪的危险,两支脚不停地左右前后摆动,终于还是用脚指把刀子夹起,再用手拿住,扔出粪塘,为了洗洁身子,消除臭气又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泡洗干净。而掉刀的知青看见他出塘时全身贴满粪便,又脏又臭,令人恶心的样子,几餐吃不下饭,只想作呕!日复一日,星移斗转,赵福运被囚禁已一年有余,蒋、高无论施展何种威逼恐吓手段,在赵君的面前均宣告失败,正处于黔胪技穷之际,于1971 年林彪毁身于温都尔汗,紧跟着在全国各地大张旗鼓地掀起一场反右倾翻案运动,蒋、高再次密谋,故技重演,张冠李戴把赵君打成林彪的死党成员5. 16 分子。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月明星稀,微风吹拂着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本来已熟睡的赵福运被一阵吆喝声叫醒,连打带踢押入私设的公堂,他仰头看见树枝不停的摇曳,心里就明白又要遭受一次树欲静而风不止,人为制造事端的折磨。刚进屋就被耀眼的灯光照得双目发昏,定神一看桌后端坐着蒋阎王,桌子左右站立着两个彪形大汉,个个凶相毕露,活像庙宇里的四大天王。蒋沉静片刻,怒目直视赵福运,借以震摄对方,力图逼供画押,置赵福运于死地,蒋正色厉声吼叫道:“林彪梦想打着红旗反红旗,阴谋篡党夺权,矛头直指伟大领袖毛主席,他当面是个人,背后是个鬼,人前搞一套,人后又搞一套,他和你一样都变成了一堆又臭又硬的狗屎。你,蒋用手指着赵君的额头,就是披着人皮的狗,妄想装好人,把矛盾对准我这个党员队长,难道你在反右运动中被划为右派还不知道,谁反对党员,反对领导就是反对党吗?你跟林彪同样都是反党反领导,你就是5 .16 分子,你犯了十恶……不……”他一下子想不起来该说啥,便用眼睛望着四大天王提示,未得要领,只好把赦字说成饶字,赵福运忍不住冷笑一声更激起蒋鬼火冒三丈,勃然大怒吼道:“老子现在就恨不得让你吃一颗花生米去见阎王”。叫喊着便拿起手枪对着赵福运的脑袋,赵福运直瞪着枪口,目不斜视,大气凛然,摆出一付视死如归的豪爽架式,蒋只好放下枪,一声令下叫给我往死里打,赵福运被打得头破血流仍一声不哼!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但赵宁愿输人,也不输气!临晨他被拖回那间既朝湿又阴暗,随时散发出霉臭味的禁闭室,本想安心休养几天,不料天不从人愿,蒋认定不能让他捡便宜,只休息不干活,于是命令几个知青把他双臂反捆,拉出房外,给他理发,否则蓬头垢面出现在工地上,赵福运会现身说法,揭发蒋残酷虐待无辜的暴行。世上不少的人都犯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错误,赵福运本来是个身强力壮的大汉,现在变成骨瘦如柴,事情明摆着,何须还要欲盖弥彰呢!“蠢猪一头”,赵福运不觉在心里发笑!正想着突然被人猛按着头,一瓶装在温水瓶的滚烫热水就朝头上淋下,烫得他头皮起泡,疼得翻倒在地上。林冲被高球陷害发配沧州草料场,只被押役开水烫脚,而今在新社会公然将花样翻新,而且还过之而无不及,光天化日下,公开行残酷虐待之能事! 赵福运经过一年多的捆绑吊打,忍饥挨饿受渴受冻,身体已虚弱不堪,蒋故意把他每日干活的定额提高,以便拈过拿错,找到借口开批斗会,好让赵福运吃不了,兜着走。

蒋哪能料到,赵妻挺身而出,在工地上大发“雌威”,对出面阻扰她与丈夫齐心协力完成定额的趋炎附势之徒,指着鼻子骂娘,她义正词严地说:“老娘工人家庭出身,自己是知青,而且祖宗三代都是工人领导阶级,老赵是已经摘帽,取消了处分的职工,我们行得正,走得直,干得对。你们都是人,人应该凭良心,不该缺德嘛?老赵被整成这个样子,你们还忍心再落井下石吗?你们也是父母养大的,如果你们的父母,丈夫或子女被整成这般惨样,难道你们不难过吗?我现在把丑话说在前头,哪一个敢来惹老娘,老娘绝对按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指示办事,叫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老娘就把这条小命和丈夫一起豁出来。接着她又说:“再说嘛,好男不跟女斗。”她补充这一句话的用意是给人一个台阶下,一席话说得人哑口无言,算是领教了她的厉害,第二天她一不做,二不休,下午把孩子们全叫来一起干,大儿子看见蒋在地边“督战”,他还故意在蒋面前,手里拿着镰刀挥舞着,嘴里大声唱着,“向前……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气得蒋阎王干瞪眼,只好气急败坏地溜走了,一些同情他们一家的人为他们高兴,人们从心里感到了人心齐,泰山移的力量,并从心里赞扬他们一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1972 年祸又从天降,赵福运的老岳父病逝,他们去请假奔丧均不被批准,理由是若让他们离场去个旧他们肯定会四处去上访告状,几千年来,中国人一贯崇尚孝道,敬老爱幼被视为传统美德,为父送葬是敬孝的大事,赵横下一条心对妻说,他们不让我们走,你就自己逃跑,就是脑袋掉下来,我顶住,你就放心去吧。事后蒋自以为可借题发挥,大作文章,但因赵已不在蒋家的队上,赵福运理直气壮地说脚生在她身上,天底下哪有父死不许奔丧之理!蒋只好权且罢手。

不久蒋借厕所里发现反革命标语,再次与高和另一副队老马联手, 一口咬定反标是赵君亲手张贴的,并作为大案向县公安局报案,鉴于赵福运当时已调去牛棚,赵妻四个月没让他回家,而且公安人员发现反标的字迹与赵的笔迹不符,经调查可以确定赵福运根本不在作案现场,又不知反标内容,于是便立为悬案待查。事过一月蒋的女儿在学校与老师交心谈话时,她主动交代是她去厕所贴的反标,老师为了息事宁人就没有往下深追是何入主使她去干的。赵君夫妇获悉事实真象后惊愕不已!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蒋、高和马三人抱着无毒不丈夫,必须除恶务尽的想法,又故技 重演,炮制了又一次厕所发现反标的案件,他们吸取了上次办案上报县公安局而使阴谋落空的教训,采取私设公堂,将赵福运苦打招供后再报案抓人的策略,力图一举拔掉眼中钉,以除后患。1972 年12 月8 日在厕所发现反标的当天赵福运被四个手执用电线缠鞭子的大汉威逼着,叫他反复在纸上书写毛主席和共产党几个字。9 号赵福运被带进大仓库与四川知青小张对质。小张揭发道,8 号晚上赵偷偷地来到我的窗户下,用手敲我的窗子,我看见他一支手臂下夹着反标,一支手拿着胶水,他问我敢不敢去贴反标,他说只要我把反标贴在厕所里,就给钱让我回四川,然后还要把毒药丢进水井里,把一队的人毒死。赵福运越听越火起,天下竟有如此寡廉鲜耻,昧良心无中生有,蓄意陷害好人之长舌妇!赵立即据理力争,怒气冲天地叫喊道,8号晚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细雨蒙蒙,室外没灯,四处都漆黑一片,他住的房子还隔着一个车间,我又怎能够站在她窗下?何况他到底住在哪间屋,该敲哪个窗户我都不知道,再说隔着个车间,我又没有长出长臂罗汉的手,怎能去敲窗呢?天又哪么黑,他又怎能看得清我一手夹的是反标,另一支手拿的是胶水,世上哪有一个人就可以私下干成的贴反标和投毒害命的事,还要故意让另一个与此事无关的人去一块干的道理?再蠢的人能这样让自己去自投罗网吗? 赵福运的一席话言简意赅,头头是道,合情合理,驳得小张哑口无语,自觉理亏面红耳赤。这时四个打手便不由分说,举起鞭子猛抽老赵,赵仍威武不屈,忍着巨痛高喊:“你们打死我,把我枪毙了,中国就没有阶级敌人了,全世界就太平了。” 赵福运被打得昏迷后,被人拉着手,强迫在一张他完全不知所写内容的纸上按了手印。最后他便昏死过去,这时蒋叫打手把赵拖出去,如果死了就埋掉。俗话说,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蒋阎王虽只是个小小的生产队指导员,却权大无边,头顶一片天,目无法纪。任所欲为,草菅人命,占山为王。不是说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吗?怎么就容许一个人的一支手就遮黑了一片天呢?

1976 年的秋天,秋色宜人,秋高气爽。“粉碎四人帮”,许多北京市民抢购螃蟹喝酒庆祝。

螃蟹必买四支,三公一母。喜讯传到农场,群情振奋,喜气洋洋。牛鬼蛇神在18 年中饱经的风雨沧桑,岐视凌辱,摧残折磨,饥寒交迫,疾病缠身,心烦意乱,悲悔莫及的困扰是罄竹难书的,是一本充满血和泪,悲和愤,苦和愁的史记,赵福运为了洗清被人泼在自己身上的污泥浊水,还自己清白之身,于1977 年上书万言向全国人大,国务院投诉,一月后农垦局派出调查组来农场,找他逐一核实他沉痛控诉令人发指的非人道暴行,鉴于在农场受残酷迫害的事例极为广泛,情节错综复杂,施暴违法者仍大权在握,为了自保,势必设置障碍,千方百计阻扰调查,经研究农恳局第二次派以刘×率领的调查组来场作深入的查访,以便掌握实情。当调查组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后,立即召开会议,宣布将蒋等人实行隔离审查,刘在会上义愤填膺,严厉批评农场一贯推行极左路线,全力采用残酷斗争,无情打击的政治迫害手段,弄得农场风声鹤唳,暗无天日。在这种强大的政治压力下,一贯专横跋扈,穷凶极恶的高贵者马上原形毕露,变成一个个的软壳蛋,他们整日惶恐不安,坐卧不宁,食不下咽,急得如丧家之犬,愁得如丧考妣,整日哀声叹气。那个助纣为虐,充当蒋阎王帮凶的马副队长更被吓得魂飞魄散,自知罪孽深重,罪责难逃,越想越害怕,终于精神崩溃,用斧子自刎而亡。

没想到好事多磨,刘组长因愤怒血压上升,当他上厕所时突然脑溢血,就地气绝逝世。调查组没了领导,只好离开农场,被宣布隔离审查的人又被无形中松了绑。消息不胫而走,使“牛鬼蛇神”盼星星,盼月亮才好不容易盼来的一线希望和光亮,顿时间又被乌云遮盖! 所幸的是原先小小一个队长的一支手,总算再也遮不住农场顶上这块天了。但是恶虎将死,余威犹存;赵福运自1974 年被重新戴上右派帽子后,左邻右舍就曾借虎威,乘赵妻不在家,入室将屋内财物洗劫一空,人情之冷,世态之凉,由此可见一斑!直到1978 年经赵福运据理力争并受到掌权者运用,尚存的余威一拖再拖,才摘掉右派帽子!就在这年的冬天,总算迎来了天高云淡,显现出了曙光,迎来了温暖的春风时,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冷风吹来了“两个凡是”的乌云遮盖了太阳,顿觉寒气又袭来。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标题为《殊途同归》的短文,文中牵强附会地硬把右派与“四人帮”拉在一起,说什么右派与“四人帮”施展的反党策略不同。但他们最终免不掉都要踏上一条,为人民所唾骂而自取灭亡之途。当右派真造孽,那些“左”得可爱的人又要挥舞大棒,还想做出造孽之事,把忠诚老实,直言陈谏的忠良在打入十八层地狱,这股冷风是在拨乱反正,平反冤假错案的浩然洪流中被涤荡殆尽。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阳光沐浴着伤痕累累的中国大地,人们扬眉吐气了。

赵福运坚强地活下来了,坚强地活下来了。获改正后闯出了一条以副养林的崭新之路,种植猴头等野生菌,既盈利又护林,他被评为高级工程师,经过灾难才知福,夫善妻贤,子女肖父母,个个朝气蓬勃,志坚如钢,勤劳致富,日子过得美又甜!

比照一下赵福运,高智晟律师应该活下去,高智晟的妻子和孩子应该活下去,中国人民需要你们!

(《自由圣火》首发 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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