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祭司与火炬手

八.一八毛泽东、林彪与红卫兵
“一个人拿着枪杆子运动群众”的十年的第一个“红八月”,仅仅首都北京,一千七百个卞仲耘绝命在红卫兵的铜头皮带下!
而第二个红八月,就是举国“要武”、 横尸百城的全面内战!
暴力神威之下,生命、青春、人权、道义、法制、人格尊严与国魄民魂,曾匍匐、糜堕、喧嚣成无边无垠的血色渊薮!…….
这就是天人合一神国“史无前例”劫难史之最惨最烈!
就是在这样铁铮铮、血淋淋的意义上,谁能否认:在八.一八的天安门城楼之上献领袖以红卫兵袖章的宋彬彬——宋要武,不正是神权国度引燃时代邪火——“圣火”那个“女祭司”?
也是在这样的意义上,皇家女中校长袁爱俊不愧是令人骇然也令人瞩目的“火炬手”!——
去年九月九,就是她主持着让宋彬彬八 . 一八“圣火”,堂而皇之穿越世纪!
今年八月八,始终拒绝认错的她竟高举着奥运火矩!
既然宋彬彬拒绝忏悔,既然袁爱俊死不认错,既然她们无耻的自炫与炫示,相对于四十一年前“圣火”在神威前的引燃既是一种世纪守护,也是一种价值传承,那么谁能否认:袁爱俊八月高擎的奥运火炬中,难道不又燃烧着恰与生命、和平、理解、进步的奥林匹克文明主旨绝然相对另一种价值!——
正是她!——正是袁爱俊高擎的火炬中,燃烧一个红八月又传承着另一个嗜血的“红八月”!
是啊,对于精神中国与价值世界,有一支八月火炬同时燃烧着去年九月的故事——
却不啻是希特勒在纽伦堡党徒大会上不可一世的举手礼,又成了德意志的“梦想与光荣”!
宋彬彬
边缘与主流
这就是与徐维辛们边缘守护对阵着的主流中国吗?!
正是这样:徐唯辛教授——用八 . 一八之冰王蓉芬自己的话来说——是守护记忆中国的当代“义工”:孤身投入大量的时日、资金的搜集、遴选、构思、创作与展览筹备,自筹的几无回报的场租费,开着天窗的广告,躲闪着的美协官方,死寂般沉默着主流媒体……
是如此步步唯艰的六十三幅黑白之间,凝聚文革真相的显赫与苦难群落——1966-1976历史众生相经典地产生着,聚集着,首展着,延伸着,也诠释着什么是真正的先锋艺术,什么是真正的边缘:
边缘是探索;
边缘是人格;
边缘是真相;
边缘是勇气;
边缘是历史、人性、艺术、价值与良知最恬淡也最尊严、最卑微也最高贵的执着与守望!
正是这样的主流中国,宠儿们才从来就有持无恐——
遥想当年,宋彬彬未必不是向吴德汇报卞仲耘八.五之死才被青睐、被信任、被选拔,而终获八 . 一八天安门城楼“点火女祭司”之殊荣的;
四十一年后,一张领受神旨播火的经典照片,一块夹持皇家女中校庆的展板,一册依凭人民大会堂绽放的《梦想与光荣》,一群国家邀请的碧眼金发,一场央视国嘴庄严主持、三千高层、贵宾云集的盛典......张扬的岂仅是皇家女中校庆之堂皇隆重,又岂仅是红司令、红卫兵叱咤世纪的神威,与神坛点火的女祭司宋彬彬八 . 一八风采?
——也是火炬手袁爱俊新世纪传承的荣光呢!

北师大女附中校庆纪念册《光荣与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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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晶垚在亡妻卞仲耘遗像前
越近的耻史,越遭权势忌禁:主流中国刻意遮蔽或淡化文革记忆,出于阻遏对专制惯性质疑与变革的现实需要。主流精英无不知时媚俗,袁爱俊博士更不愧为主流精英中的精英:看吧,对于师大女附中九十年的耻辱之最——卞仲耘之死与红卫兵风采,这位校长不仅无忌无禁,且竟捧之为皇家女中的“梦想与光荣”!
想来,这位校长能忝列八八火炬手之列,无耻的高层所瞩目未必不正是她的以耻为荣!
今年八.一八是奥运第十天。作为边缘的孤独与主流精英以耻为荣的对阵,王晶垚自八.五开始,在家设灵,祭悼亡妻卞仲耘。

奥运八月祭亡妻
知耻与无耻
据说袁爱俊校长是博士。
去年九月九日当天,就有一位参加庆典而知耻的校友,为宋彬彬展板上她向毛泽东献红卫兵袖章那张照片找袁博士理论。
——“我直接向她表示了宋彬彬戴红袖章的照片不应做为校友风采展示的意见。”
她(——袁校长)很反感地说,你有个人意见可以发表嘛。
我说,彻底否定文革是全中国人的意愿,有中共中央的决议,不是我的个人意见。我与宋不相识,无个人友谊或怨恨。
她说,我们做了很认真的调查,她们同班同学证明她并未改名叫宋要武。
我说,她是否正式改名并不重要,既然都知道“要武”这回事,就更不应展示她的照片了,不要忘记卞校长之后是被红卫兵殴打致死的。
她立即抓住我时间顺序不对进行反驳说,你说的不对,宋彬彬上天安门是8月18日,卞校长是8月5日被打死,不是“之后”,我们工作很认真的。
我说,即使此人其它领域确有成就、你们一定要展示风采,也完全可以不提戴袖章之事、不用天安门这张照片。现在这样安排,是否暗示她后来能做出成绩与此有因果关系?
她不置可否。
我说,就母校来讲,戴红卫兵袖章与打死卞校长或许是她九十年历史中最大的两桩耻辱。退一步讲,喜庆之日不做反思也罢,万不该拿来炫耀。对于宋本人来讲,这张照片也决非荣耀,更无从代表众多校友的风采。这种做法对于在校学生也是误导。
此时她却又缓和地说自己当时年纪还小,不知道文革的情况,然后就匆匆消失在二楼某办公室。

1966年8月5日宋彬彬在卞仲耘尸体送检书上的签字
这位自辩“当时年纪还小”的校长博士的那会儿的“匆匆消失”,是否出于“知耻”?
不知道。
只知道这位炫耀耻辱的校长对于卞仲耘丈夫王晶垚的千呼万唤,至今不复一词。
只知道知耻与无耻的这番交锋中,那无耻的“反感”、无耻的“调查”、无耻的“反驳”与无耻的“炫耀”中所依仗的,恰恰是把其提拔为校长、又选拔她为奥运火炬手的无耻的中国——无耻的权势!
客观地说,宋彬彬之成为点燃时代邪火的“宋要武”,主要不是宋彬彬选择了时代,是时代选择了不由自主的宋彬彬——领袖与盲众共铸的、伪理想主义狂热、漠视生命的嗜血的时代!——但我无法为宋彬彬的“无耻”辩护——那穿越世纪的拒绝忏悔的无耻!
面对文革当时年纪同样还小的徐唯辛教授永远的黑白进行时,我也无法理喻袁爱俊校长博士的无耻——而作为女性的远离人性对权势的媚俗,总是格外丑陋。
所以我录下了这位知耻女性与执火燃烧着两个红八月的无耻者的对话,正如我录下徐唯辛画笔下的冰群,录下八 . 一八之冰的断裂声,录下林彪大女儿林晓琳与章贻和电话中的相对唏嘘——都是让时代女性来告诉时代:
知耻的中国之希望何在?
2008-9-20于北京
(《自由圣火》首发 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续发:“我虽死去”,历史绝不会沉没——读《王容芬:为历史作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