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的心理学大师维克多•艾米尔•弗兰克尔（Viktor Emil Frankl 05.03.26－97.09.02）逝世十一周年的纪念日。他曾经以自己在在集中营中的真实经历，完成了精神的自我救赎，从而建立了心理治疗的“意义疗法”。弗兰克尔用他的经历告诉世人：哪怕是在纳粹法西斯的集中营中，人类依旧能够去寻找生命的意义。人生的目标，不仅在于寻求心灵的安宁，更在于现实理想的奋斗中。生命的意义，是个人的权利与责任的结合，而自由，是人类精神力量的不朽象征。
维克多•艾米尔•弗兰克尔于1905年3月26日出生于维也纳。与精神分析大师弗洛伊德一样，弗兰克尔也是一名犹太人。他在家中排行第二，1 5 岁时，有机化学的实验课引起弗兰克尔对生命意义的质疑与好奇。上中学后他被弗洛伊德的学说所吸引，同时他还读另一位精神分析大师阿德勒的著作。他16岁时就给弗洛伊德写信，还将自己写的一篇关于叔本华的心理分析的文章寄给弗洛伊德。论文得到了弗洛伊德的赏识，还发表在了《国际精神分析期刊》上。1923 年弗兰克尔进入维也纳大学医学院，1925 年他拜见了仰慕已久的弗洛伊德，这一年，他的《心理治疗与世界观》发表在阿德勒主编的《个体心理学国际期刊》上。就读医学院期间，他将精神医疗与哲学结合，特别去探讨精神医疗里的意义与价值问题，而这主题亦成为日后一生研究工作的中心。
1928 至 1929 年，弗兰克尔在维也纳以及其他六个城市组织了面向未成年人的免费心理咨询中心，并为大学的精神病治疗中心效力。1930 年，他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并晋升为于维也纳大学医学院助教。1933 年，他接管了一家针对自杀妇女的精神治疗病房。到了1937 年，弗兰克尔则自己开业，从事神经病症和精神病的治疗。一年后，德国入侵奥地利，他的妹妹移民到了澳大利亚，而他和家人也正在积极筹措办理申请到美国的签证。1939 年他获得美国护照与签证，但为了照顾年迈的父母，最后决定和未婚妻缇莉（Tilly Grosser）一起留在维也纳，1942 年，弗兰克尔与未婚妻举行了婚礼。同年 9 月，他和家人包括他的新婚妻子一起被纳粹逮捕，关押在捷克波希米亚地区北部的特莱西恩施塔特（Theresienstadt）纳粹集中营，他的父亲不久就因为饥饿死于波希米亚。1944 年和妻子一同被送往波兰奥斯威辛集中营，不久其母亲也被送至此并死于该地毒气室。后又辗转至德国考夫囹（Kaufering）集中营、图克海姆（Türkheim）集中营。他的母亲和兄弟在 1944 年被纳粹残酷地杀害。而他朝思暮想的妻子则于纳粹投降前死于德国伯根-拜尔森（Bergen-Belsen）集中营。1945年4月27日他被美国陆军解救。
战争结束后，他回到维也纳才发现他的家人都在纳粹集中营死去，唯有他因为医生身份而被认为有用才幸免于难。他在维也纳大学医学院任教，期间和他的助手 Eleonore Schwindt 相恋并于 1947 年结婚，同时也任维也纳总医院神经科教授到 1971 年。1948 年，他获得哲学博士学位，同年任维也纳大学神经与精神病学副教授，1950 年创办奥地利心理治疗协会并任主席，之后升任维也纳大学医学院教授直到 1990 年。1992 年，他的朋友和家人为他设立了维克多•弗兰克尔研究院。正因为集中营中的悲痛经验，反而使他发展出积极乐观的人生哲学，正如他常引用尼采的一句话：“打不垮我的，将使我更加坚强”，使他后半生能活的健康快乐。67 岁时他领取了飞行员驾驶执照，80 岁时仍能攀登阿尔卑斯山，并到世界各地演讲推广意义治疗。
弗兰克尔大师在心理学上的贡献，主要得自于他靠自身在集中营里的体验所创的意义治疗。 所谓的意义治疗（logotherapy），其实是由两个希腊词根构成，一个是logo逻各斯，另一个是therapy治疗。逻各斯在古希腊的意义是逻辑，也是道或者生命的意义。意义治疗是指由心理治疗师协助患者从生活本身领悟自己生命的意义。这个疗法能够改变人负面的人生观，让人能够面对现实，积极乐观地活下去。努力追求生命的意义的健全人格，是与努力追求自由民主的健全社会分不开的。弗兰克尔大师在被囚禁的日子里，形成了自己深刻的检验。面对集中营里的生与死，让他感受到了生命意义的强大。有一次在集中营里，一个德国秘密警察盖世太保把他带到一个小房间训话。纳粹法西斯剥光了他的衣服，严刑拷打他，用尽种种手段来侮辱他。弗兰克尔经历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失去家园的痛苦，又经历着失去尊严的痛苦，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豁然开朗，在日后他写道：“人所拥有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剥夺，惟独人性最后的自由——也就是在任何境遇中选择一己态度和生活方式的自由——不能剥夺”。 弗兰克尔大师相信人的意志自由（the freedom of will），他坚信人可以超越纳粹法西斯所施加给人的那些限制，哪怕在集中营那样的环境里，也能保持生命的尊严。
弗兰克尔大师的著作《追寻生命的意义》“Man's Search For Meaning ”是我最喜欢的著作之一。我找到了国内出版的两个不同译本，译名分别是《活出意义来》，《追寻生命的意义》。读翻译的书籍还不过瘾，我又找到弗兰克尔大师的原著细细阅读。这本书充满了光辉的力量。它是那些在黑暗中的探索者的慰籍，它值得所有与野蛮专制进行不懈抗争的人一读。弗兰克尔大师告诉人们：人类具有强大的潜能，活出自己的意义。赋予生命崇高的意义，可以让一个人忍受任何情境而坚持活下去，坚持战斗下去。人类的存在具有三个层次，躯体、心理与精神，而精神层次是最高的。人类的生活虽然受到不公正、不正义，不人性，不自由的种种限制，可是人却保有选择的自由。这种选择的自由，就是人的良知。在他的名著《人类对意义的追寻》里，他讲了一个他在集中营里的经验：他与一群俘虏被迫跋涉到某地铺铁轨，其中一位俘虏提到不知道他们妻子的命运如何，这让他想到他自己新婚的妻子。那一瞬间他领悟到虽然他不知道他妻子的下落，但是她“存在”在他的心里。他写下：“人类可以经由爱而得到救赎。我了解到一个在这世界上一无所有的人，仍有可能在暝想他所爱的人时尝到幸福的感觉，即使是极短暂的一霎那。”
弗兰克尔大师坚信在我们第一个人内心深处，都有良知的存在。弗兰克尔大师指出，我们每一个人在选择自己的行动时，都是自由的；自由人就要对自己的生活负责，为自身缔造有意义的生活。弗兰克尔大师用他的学说和治疗实践，鼓舞了全世界那些在暴政压迫下的人，反抗暴力的勇气。英国哲学家罗素曾经说过：“暴力就是一种没有被默许的权力。”面对暴力对于人类身体与心灵的伤害，很多人因为怯懦而选择了屈服，还有很多人甚至成为了暴力与专制的帮凶。弗兰克尔大师告诉我们，当面对着施暴者的时候，一个人可以选择怯弱的哀求，也可以选择英勇的反抗。弗兰克尔大师告诫人们说，人对于自由的自主选择，这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正义和良知的行为。个人反抗暴力，与一个群体反抗集体性的暴政，正是具有自由民主精神的正义者的奋斗目标。
弗兰克尔大师鼓励人们去追求自由民主。他用自由的实例告诉我们，哪怕是在集中营那样的残酷环境下，也不能放弃对于自由民主的追求。弗兰克尔大师指出具有良知的人们会将人生的目标定向于未来。因为具有着超越一般世俗的伟大理想，有良知的人就能够专注于工作，活在当下。他的人生目标不在于个人的幸福，而是在于实现全人类的自由民主的梦想。弗兰克尔大师特别推崇圣雄甘地、小马丁•路德•金，还有前南非总统曼德拉的那些非暴力的和平抗争。弗兰克尔大师指出人类不应当以战争或以暴易暴的方式争斗，而在和平与爱的精神里，创造自由民主的健全社会。人是自我引导的，因此，人才能去去爱与被爱；人是一个联合的整体，因此全人类共同的梦想才能够实现。让我们大家记住弗兰克尔大师的话： 人只有在超越自身时才能理解自己。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能超越自身的局限，使自身的存在充满意义。人生的意义在于爱与创造，人类的意义在于创建全人类共享的自由民主的健全社会。
推荐阅读：
Viktor Emil Frankl：Man’s search for meaning， Washington square press
维克多•艾米尔•弗兰克尔：《追寻生命的意义》，新华出版社2003
维克多•艾米尔•弗兰克尔：《活出意义来》，三联书店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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