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言:明末清初的十七世纪与春秋战国并称中国思想史上的“双子星座”。当时,大思想家大学者辈出,有些思想家如黄宗羲的原始民主思考,还直接成了清末革命的口号。及至处于未完成状态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则割断历史,以“打倒一切”为“革命”,及至国体衰微,内斗纷争,西方马列共产极权理论则趁虚而入,并被中共定为唯一国教,遂造成局面至今……
这里要说的是,十七世纪汉语思想界灿烂群星中被发掘出来最晚、也是成就最大的一位神秘思想家——方以智(1611—1671年),字密之,号药地、龙眠愚者、极丸老人,等。

方以智自画像
前些年著名人文学者、美籍华裔教授余英时先生做过一本《方以智晚节考》,该书因考据精严,笔法独到,考证出明末复社文人领袖、“明末四公子”之首的方以智是因牵连进一件“反清”的粤案而投水殉道,在海内外曾引起过一阵轰动。但余英时教授侧重于历史考据,又苦于数据匮乏,加上该书是用文言写成,一般人对于方氏及其思想意义,仍不甚了了。
实际上,方氏一生著述宏富,除了现在较为人知,他早于“五四”两百多年提出了汉语拼音化(拉丁化)改革主张以外,还自有一套以易学为统领的精严的哲学思想,是十七世纪名符其实的一位百科全书式的大学者和哲学大师。
在那个汉文化天崩地裂的时代,中年逃禅出家的方氏生前人因被清庭视为“现行反革命”遭到涂害,著作在身后几百年间被禁锢,纵使在当代,著名马克思主义史家侯外庐收集整理有四百多万言的《方以智全书》手稿钞录像印本,售价一万二千元,普通读者乃至研究者根本无缘得见,实际上方氏著述就等于仍然没有得到现代意义上的“出版”……
方氏学说遭到几代官方的冷禁封锁。但是,富有禅意的是,方氏哲学却因他的殉道向死而生:他讲证“公因反因”的那个既是梵语佛学符号(读音为yi,表示事物的无前无后和无有差别)、又回归了汉语文化象形图画本源的∴论,在他生前,不要说当时的一般人士不理解,就是同被后世尊为思想家的王夫之也曾写诗嘲笑说:“哭笑莫遮∴字眼,宫商遥遥断纹琴”(《王船山集.寄怀青原药翁六首》),但是,这个∴论在他身后几百年间却成为除以外来基督教为理论基础的“太平天国”外所有华人民间社团的理论基础,由他亲手植下火种的“(∴)三点会”(即洪门天地会)并成为辛亥革命埋葬专制满清的决定性力量,而曾被专制者钦定为国语的满语,时隔不到一百年时间,却落到如今亟得抢救、濒临灭亡的地步,这有实据,也有深刻的文化原因(详见另文《自由与智慧:方以智和他的〈东西均〉》论述,发于“自由圣火”)……
返本是为开新。方以智思想著述的受冷遇,说到底,是因为他的哲学体系中天然深刻的民主理论和官方专制国教有着根本的抵牾和矛盾冲突,尤其是他的这种根植于汉语本源、经过中西结璧思考确又达到了真理高度的哲学思想,自然就会让专制者们害怕和感到“碍事”。
但是,真理却是压不住的。
众所周知,中华文化的根本在于“阴阳”,而“阴阳”学说(“阴”“阳”平等,“阴”和“阳”既指事物一体两面的阴性和阳性属性,也可指独立平等的两类事物)含有天然的民主质素。
考其思想源流,方以智认为,宇宙精神的“本一”运转不息,他认为语言符号才是人类社会的起源;自混沌开辟、天地分开以后,一切都是因人类社会语言命名而相对存在的,如人间道德评判上的“善/恶、是/非”,空间存在上的“虚/实”“有/无”,时间概念上的“先/后”,等等;可贵的是,他并没有如一些西方现代哲学家一样,由社会相对论沦入琐屑细碎循环论证的虚无主义泥潭,方以智认为,在超越人世相对论的“善/恶、是/非”之上,客观存在着一个“真天统天地,真阳统阴阳,真善统善恶”的“真无”和“纯善”,“真无”和“纯善”并非是追求善良道德人们的主观臆想,而是由太阳系内生物“负阴而抱阳”的物理生存特性所决定。因此,浓缩了方氏学说精华、无大无小无内无外的∴论,实际上是可视时间内生存于太阳系的人类一幅宇宙全息图画。这在当时的科技观测条件下,非有绝世的天才想象和超越神鬼、湛然清澈的佛慧“定力”办不到!
方以智,其名得自于《易经.系辞》“乾(天)之德,圆而神;地以坤,方以智。”按字面意思来理解,即是人品方正而且智慧的意思;他生前曾誓愿“发明千古不疑之学问”,又愿成就“无名之真名”,以空门戴罪之身,生前死后,他无愧于继文天祥后中华文化最后一位维天立地的忠臣孝子!
感慨于此,作为一名边缘民间学人,笔者不惮浅陋,花费年余时间,将方氏哲学的代表作之一《东西均》(意为“作为表象与意志的世界”,笔者译为“有箫声穿透物质”)翻成白话,并加上自己的理解。这一是看看在我们本土的思想库存中,也曾经出现过多么伟大、超卓的优质思想资源;二是求教于方家,希望得到“中国自由文化运动”同道们的批评和指正。
方氏哲学多涉及《易经》,对于《易经》的神秘来源,方氏采取了和孔子一样“存而不论”的态度。易经究竟是上一轮人类文明遭遇毁灭之际先人留给后人的警示,还是其它,这跟西方《圣经》究竟是人类历史善良的群体意志还是“上帝之书”一样,不到谜底揭开的那一天,将会是个永远的谜,对于人类精神世界的探索者们来说,它也因此具有永恒的魅力。笔者对于“易学”研究甚少,现代社会势易时异,对它也不是太感兴趣。但从一些皮毛的了解和观察来判断,和依据现实存在为皇权寻找理论依据的北宋邵雍“易学”不同,方氏是把《易经》当作我们今天所称的“科学”来进行数理研究并享有极高的汉人民间孚望的,如,盛传在近世中国大陆唯一享有出版自由的民国时期,一家名为“美林出版社”的成都民间出版机构,曾刊印过方氏的《寂历图》,但现在已无法查考……
需要说明的是,与思想哲学的高卓超逸和因专制统治的长期封锁禁锢而显出的“神异”相反,方氏倒是主张踏实向学,以学问抵达神明,以学“天”和“自然”来超越死亡的。在认识论上,他秉承着“屏绝俗见——>达致真见——>回归常见”的否定之否定“逆向”回环思维方式,。本身身处当时中西方文化交流碰撞的中心和前沿,方氏的“天人合一”思想,和所有靠想象、感觉来猜测(如汉儒董仲舒)得出幼稚“逻辑”思想结论的中国传统思想家不同,他是结合了东方形象思维和西方实证推理得出结论。凡是对方氏著作有过涉猎的人,无一不被他的博辩深邃所折服。如,他认为“天道”即是人的精神意识,他的一些具体观点,如“声音永恒”、“虚空中充满实有的空气粒子”等,其实已被现代科技物理学如收音机、电话手机、电磁波等的应用所证实。
环顾现实,共产主义虽经一百多年的实践在世界范围内趋于破产,马列极权在中国经过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折腾已告衰退,但是,披着西方 “科学”外衣的极权仍在。在高科技使地球人类联为一体的今天,这种以唯物质论和唯实证论为基础的“科学”导致的精神毒害,带来对自然资源的毁灭性破坏的巨深危害已现。因此,对马列伪科学理论进行认真的学理性研究和清理就还有必要。这也是我对诞生于十七世纪中国本土的思想巨擘“由实入虚”、“虚中有实”、“虚实合一”的博大深邃思想进行详细探察和重新审视的原因。一个很浅显的道理,正如像近四百年前的方氏认为,“大”到不可闻见的宇宙天体,“小”至人类今天借助最尖端前沿的科技也未必“无限可分”的分子、原子、粒子等细微物质,都是实有而客观存在的,而人,本身属于自然的一个链条,却常常因为自以为“真理”“逻辑”在握,而生活在自造的乖谬之中而不自觉……
译按:因由,因素,因果,缘因,因明(印度佛学阐明世界存在的五种学问之一,即所谓“因明”之学),基因……,“因”是汉语的基础词根之一,是万事万物的凭靠和依恃,含有对存在之物的存在追根究底的意思。
万物“依凭”虚空而起,呈着太阳系内宇宙生物“负阴而抱阳”的物理特性,如象电脑荧屏“薄薄”的正反两面。
“反因”,在这里,可以勉强理解为事物逆向依存、凭借和藕合。
“反者道之动”(老聃《道德经.四十章》),“反”又通“返”,是事物逆向循环往复运动的过程和轨迹。在本篇中,在东方传统文化“阴阳”哲学的基础上,方以智做了更进一步的发挥和创造,他认为事物的存在方式是“相反相因相成而相胜”。前些年,中国社科院的庞朴老先生据此发挥过一个“矛盾一分为三、为多”的学说,比马列毛据之将社会斗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斗争”说有所进步,可惜没能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纵算以“矛盾一分为三、为多”来理解,也似乎没能尽得方以智思想精髓,古汉语多单音节词,“相反相因相成而相胜”含有矛盾依存的意思,但更多的是讲“日出月没,东起而西收”圆融无碍的自然运化过程。以图画式的“∴”而论,上一“.”为虚拟设象之“天”(宇宙精神),下两“.”为阴阳对恃、交互渗融,上一“.”譬如人身前额上的“伊帝目”(慧眼),只要屏神敛气,意志凝结,它就会打开,智慧通明,烛照“正”“反”;否则,阴阳失去平衡协调的下两“.”便会天地相会(撞),导致文明断绝的事情发生……
我曾言说天地间的至理,大凡相互依凭、相互接近而存在的事物,其实都有其相互对立相互拒斥的一面。为什么要颠倒古今而臆说呢?这实非我的臆想,而是天地宇宙的“臆想”!佛说世界形成的三种因由,再加上这一个“反因”说,则横竖八方都可以明了啦。
宇宙间惟有阴阳、动静变化等自然状态,并不可以施以人间的社会价值判断。善恶、是非等价值名目,原不过是圣人体证天道尊崇德性而为人世间确立命名的法则而已。善不因善而独立存在(“一”),所以借善恶相对而说善(“二”),以教化老百姓向善;由善恶对待又推衍出一个超越善恶对待的至善或真善(“三”);其实,它们既非三非二又非一。宇宙太初,一切事物本混沌圆融、其全貌不可逆睹,人类因认识的需要而“显现”其一半(如“天”因“地”而存在,实则“天地”本为不割裂的混沌一体)而以其“剩余”的部分为参照(如“地为天之余”),那么,其余显露出的部分其实都看做是以其一半为参照的存在(如,人们所谓的“天”,其实有“地中之天”和“不可闻之天”的区别),换句话说,一切事物存在都各各有其相互对立相互依恃的一面,矛盾体都是由各各对立面相互补救相互胜出而圆融形成的。昼与夜、水与火、生与死、男与女、生与克,阳刚与阴柔、清与浊、明与暗、虚与实、存在与不存在、形与气、天道与器用,真实与虚妄、顺与逆、安全与危险,劳累与闲逸、《剥》卦与《复》卦、《震》卦与《艮》卦、《损》卦与《益》卦、广博与简约之类,无非都是相对的。老子《道德经》和象数中象征万事万物生发存在的“三”,即存在于两两对立的包容或超越之中,显示出人类社会太初存在的“一”,实为任何“统、泯、随”存在中的一环,太初之“一”,其实无时无刻不隐含于一切体用之中。天地万物无非两端对待,而一切对待的两端皆以其相因相成、弧形相交而成圆。所谓的“对待”,也就是对立相反的事物。
且举出一些较大的事物来做论证:阳性事物清扬而阴性事物浊重,呈现出极其矛盾的两种属性。云霄和土壤悬殊相隔而天地相杂,乐声高低疾徐而协奏成曲,雄性和雌性形体迥异而能交配感孕,这不都是相互依恃而存在的实例吗?水质湿润而火性干燥,二者属性极其相反。《坎》(水)、《离》(火)二卦继《干》《坤》二卦构筑成世界的基本态势,“易”的上(前30卦,末卦为“坎”、“离”)下(后34卦,终于“既济”—坎上离下,“未济”——离上坎下),二物(水与火)皆为民生日用,片刻也少不得;人体内的水火交融运行则有生机,不协调则会生出毛病,这能说不是水与火交互依存的例证吗?世上有左旋呈现出“水、木、火、土、金”相生序列的《河图》,则必定会异变出右旋呈现“水、火、金、木、土”相克的《洛书》,而后能配合运用。四季运行,雨露嬗变为霜雪,春季滋生而秋冬肃杀。无论吉利凶灾祸福,都是相互依存互为砥砺潜伏的。生死嬗变的机理奥妙,不怕死反获得生,苟且偷生,则必死。冷寂下沉躁动上浮,其物理态势冲突有如水火冰炭,而寂静中有躁动,躁动中有寂静,寂静达至极致必定躁动,躁动达至极致也必趋于冷静。世间有善则必定有恶,恶都是由“善”而生,难不成天地间属性极其矛盾的事物,都同处于一个源头之下吗?善恶是非皆是人为的命名划分,其本自无差别,由此可见。由是之故,人们将宇宙称呼命名为“混沌”,是极其适宜的。
我曾经寻思,《中庸》中子思所说“譬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二句,深悟:世间万物,相互妨害矛盾者其实也是相互化育催生者,矛盾相反的事物常常并行不悖。子思明白这个道理出以正面相告,何何氏则进一步延伸阐发其中奥妙:如果有人据子思的话做出推论:“仁义即是杀夺”,谁又能说它不是真理呢?因其出发点在“仁义”,其最终会走向反向的“杀夺”之故。只不过,圣人不因为“杀夺”而废谈仁义,以免百姓忘掉仁义。因为一旦百姓忘掉仁义而不忘掉嗜欲,那,嗜欲导致的杀夺将会更加快速地到来。知道仁义的背面是杀夺,而拯救“杀夺”的仍然是仁义,凭借仁义而进行杀夺,正是救助仁义的手段。世间之所以有小人,正是用以砥砺君子,刀兵祸患都是有道的铁钻棒锤,故此,使其危急、方有平安,惟其沦亡方能存活,惟其劳累才会有闲逸,惟其曲屈方能伸展。哀怨忿怒可导致中正平和,激奋迅疾源自静伏隐忍。被天下克制束缚,才能克制束缚天下。想要获取姑且给予,占据后方跃居前列。
即如流沙之河,少时喜爱,老所忌惮,则人生也是相反而充满矛盾的。人在走路的时候,左脚跨前半步,右脚则需要“舍弃”半步,举手投足也是相反的。工匠制造器物的时候,初始很粗糙,终至精致,供使用,很快便因破旧而扔弃,能工巧匠对待物事也是“相反”的。犀利的弩机,全为反向装置,逆用其装置部件爆发出的力道,有痛彻骨髓的威力。何处不是相互危害的事物相互化育、矛盾并行而不相互妨害呢?
伏羲画卦,文王整合,孔子作翼,整个一部《易》,讲的都是相反相依、生生变化的道理。老子《道德经》“反者道之动”所称的“反”,不仅只是“复”的意思,更有“错综反向对待牵制”之意。阴阳、五行,都各具反对的内容。微小即是宏大,彼处正是此处,中心也是边缘,从更长的无有起始终了的“时间”长河来看,存在即是虚无,从更高的宇宙空间来看,“有”也是无有。睁开慧眼,夜半正当天明,天象晓白无有朝露,立马就可明白“反因”即是正因的道理了。
极为灵异的物事即是极具危害性的物事,故儒典自称“无知”。无知即是有知,能祛除自我意识即是诚意。祛除有形的思虑,将无形的意志贯注于百虑之中。主张“我即天地、天地即我”的南宋杨简未能明白反因正因之前还有个大因,故称《大学》正心诚意,《孟子》存心养性,《易传》穷理尽性,都不是圣人之言,岂不是太过矫情吗?实在是过于僵化于事理。死读书而未达事理者,莫非都是此类知其一而不知其所以为“一”的不通透者吗?
孟子所说的“万物皆备于我”,就是无我之真我;孔子所称“克己”之己,实则就是内向的自由意志。根据具体情况而空或不空,或出世或入世,或解脱或承担,不可拘泥。举凡提出一个事物概念,都是可以树立也可破解的,知道了反因正因的道理,便无所谓破与不破;行动上的举棋不定,首鼠两端,也可由此化解。世上有人,便是天地显出“病相”,病相也是人体肌能自我调节的药方,病而服药,可能增添出新的病症,但却不能因此而废弃药物;一有法度便生弊端,“弊端”也是法度自我调节的“法度”,没有哪种法度能完全祛除弊端,由此而有“无法之法”。
天地犹如受制的驾车之马,必以相代相错的方式,然后而能运行;高低相挽,深浅缠绕,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合即是分,分是更大空间范围内的“合”。而死读书的学问家固执一己偏见,相互争胜求雄,其实不过是为一己习俗所缚,自图方便,只知往而不知返,这是何等的悲哀?!
偏执己见者固然是很悲哀,但站在造物更高的角度来说,也是自可宽恕和容纳的。五月酷暑而阴寒已经逆向而生,十一月寒冷至极而阳气已经逆向萌动。《复》卦反向耦对《剥》卦,即是依凭于《剥》卦;《姤》卦(上五阳,下一阴)反向耦合《夬》卦(上一阴,下五阳),即是依凭于《夬》卦。圣人对执守偏见者感到悲哀而又加以容纳,这是公开的策略。明了宇宙相因相反不息运转的“真一”,则对维系正反两方存在根柢的“大因”亦可明了。
相互矛盾凭恃的一面称为“反因”,超越矛盾凭恃而无其对待的存在的存在,则称之为“大因”。我在这里所说的无对待的状态,与所谓一切对待存在的状态,也是相互对立反向耦合的一种状态,只是比通常所说更进一层——所谓更进一层即是:无对待者与相对待者的统合,是为“统待”(统辖和约束,“下为所统矣,虽对而不可谓之对也”《易余.绝待贯待并待》)或“并待”。宇宙间有与有形的“地”相对而存在的有形的“天”,也有统天地而环贯、不落于天地的绝对抽象之“天”;有与“阴”相对而存在的“阳”,也有统领阴阳而环贯、不落于阴阳的绝对之“阳”;有与“恶”相对的“善”,也有超越善恶而又统贯于善恶的绝对之“善”,由是之故,抽象绝对的宇宙精神统领贯恃于天地之中,抽象绝对的显现统领贯恃于一切阴阳呈现中,抽象绝对的真“一”统领贯恃于万象之中,抽象绝对的“太无”贯恃笼罩于一切有无之上,抽象绝对的至善统摄相对的善恶。“统摄”,也就是贯注,称之为“超越”也可,称之为“泯化”也可,称之为“阻塞”也可,称之为“无”也可。抽象绝对的宇宙精神存在于一切矛盾运动的事物之中,可以感知不能实见,但却不可因其抽象而不重视它的实有性。反过来说:既然存在不落有无的“无”,难道就不存在不落有无的“有”吗?由此,时空序列上的“先”统摄于“后”、后也是先,本体统摄应用、应用亦即是本体。存在于事物对待中的“无对待”存在,一般比之为阴阳中的太极,我为强调突出,创造出一个新名词叫“太无”,但“太无”易给人虚无之感,准确地说,它通常在人们口头被称为“所以”(宇宙精神)。

方以智《骑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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