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8月5日《成都晚报》的版面中,"灾后重建的'成都方式'竭尽全力复苏一切"的标题十分醒目。也是在这天下午,我和文友老何来到了成都512地震受灾地点——成都机车厂宿舍。
成都机车厂地处东郊,属于三环路内。东郊曾经是成都工业厂矿最集中的地带之一,这里密布着成都市80%以上国有工业企业,这里曾经创造了光荣和奇迹。因改制现更名为"中国南车集团成都机车车辆厂",在512地震中,厂里的好几幢60年代修建的房屋都被揭了顶,房子成了危房,大部分住户均已搬迁,现在,这里还有几户没有走。
走进机车厂这片被揭了顶的宿舍区,一片破败的景象映入眼帘。地面上到处是残砖破瓦,房屋均有不同程度的裂缝,被揭了瓦的屋顶上还悬着几块砖,随时都可能掉下来。这种环境下居然还住得有人,我心里一惊。
(见图1图2图3)
图1
图2
图3
"机车厂太坏了!我们没想到这次他们这么坏!"这是机车厂退休职工颜邦固见到我讲的第一句话。这片被震坏的宿舍区共有一百多住户,很多人已拿了厂里的过渡费到外面租房了。"你为什么不走呢?"我问。"厂里每户给400元/月的过渡费,一次性给半年,2400元。400元一月在成都能租到房子吗?地震无情,有些人的人心更无情。""半年以后还给不给?安置怎么办?""不知道。安置就更是遥遥无期了。从地震至今,厂里是完全没有管过我们。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去找厂里面,他们就是推脱,尽是开些空头支票。比如,我们问房子怎样安置,他们就说以后电梯公寓修好了,你们可以优先选择,即使不买,名额出让都能得5万元。这些托词,用我们成都话说都是'悬龙门阵'。"退休工人老杨听到这里,气愤地说:"现在我在凤凰山那边租了一套小产权房子,每月都是570元租金。厂里发了个文件,说是因厂子困难,让我们自救,怎么自救?农民受灾自救,还有一块地,可以种东西,我们都60岁了,哪里拿地给我们种?要说自救,我看除了当乞丐,没有第二条路!"众人骂了起来,"他们这些做法,明摆着和中央的救灾政策对着干,以人为本,和谐社会这些方针,到底是写在纸上看的还是忽悠我们老百姓的,我们弄不懂了。"
听着工人们的这些诉说,我只好安慰他们:"这些情况,你们可以去找政府或新闻媒体反映,总要给个说法嘛。"退休职工刘传然说道:"成华区政府,成都市政府,我们都去找了的,他们不管。成都电视台,四川电视台我们也去找了的,他们一听情况,还是不来。我们现在连倾诉的渠道都没有。为了我孩子读大学,我老公被迫买断工龄,拿了3万元。现在,又受了灾,厂里,政府,媒体,就这样对待我们……我们这里,从6月1日开始,就断水,断电,断气,冲厕所,全靠接点雨水,吃的水,是我们从外面提的。他们所谓的电梯公寓修好了,卖给我们2200元/平米,也只是传言。就算是这个价格让我们买,我们也买不起,东郊厂矿工人的现状,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吃饭都成问题。没有到退休年龄的,每个月保险都要交5百多。买房子的钱,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宇宙数字!"
面对这些成都市受灾民众的现状,我已经接近无语了。"那你们现在有什么具体诉求吗?""目前来讲,我们的具体诉求相当简单,我们要求政府为我们搭建板房,以解决我们目前基本的居住问题。现在我们这几幢楼的砖,经常哗哗哗往下滑,声音恐怖得很。后面那一幢楼房更吓人,圈梁都露了出来。我们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难道政府都做不到吗?"刘传然说完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在主流媒体对重建工作的一片欢呼声中,我听到了成都本土受灾民众的心声。成都市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你们何时出来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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