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6.28瓮安事件”刚刚过去20天,7月19日,云南孟连县再次发生暴力冲突事件,执行任务的民警被数百名群众围攻,冲突中,民警被迫开枪自卫,2人死亡。据悉,死者为父子关系,其中儿子只有20岁,是昆明某中专学校的在校生。
从瓮安到孟连,中间还相继发生了“7.1杨佳袭警事件”,“7.2张家界爆炸事件”,“7.11浙江玉环事件”,“7.17惠州警民冲突事件”——不断发生的警民冲突,不断发生的群体性暴力流血事件,让我们忽然感到不知身处何时何地——中国究竟处于一个怎样的时代?
我忽然想起老毛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两句经典名言。毛泽东发表上述言论时,中国正处在国民党一党执政的“独裁”时代,底层社会现状就像一个火药桶,随时都有点燃爆炸的可能。
这个火药桶完全爆炸之前,有一个不断积累的过程,这个过程中小的反抗和斗争此起彼伏,具体表现就像今天这样:不断有工人罢工,农民暴动,学生运动……军警镇压,对抗杀戮——今天这里发生流血,明天那里发生惨案。
中国目前高度密集的群体性事件,是否也预示着某种变革即将到来呢?这里有必要对当今中国社会现状做一个简单分析。
一、农民问题。当前中国农村最主要的问题,一是农民收入增长缓慢,农民不愿意种地,外出打工又受到压迫和歧视,农民在中国依然处于最贫穷的地位。二是城市扩张占用农村耕地现象严重,涉及土地纠纷事件此起彼伏;土地流失,耕地减少,农民生存基础受到极大威胁。三是以乡村干部、黑社会、“土豪劣绅”为代表的乡霸和村霸,侵犯农民权益,侵吞农民利益,农民对此进行的抗争风起云涌。
毛泽东在《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中,把当时的工业无产阶级视作革命的领导力量,把一切半无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看成是最接近的朋友。其中“半无产阶级” 就包含数量极大的半自耕农和贫农,并指出“所谓农民问题,主要就是他们的问题。”
历史上,中国执政者从来不敢忽视农民问题,但是从来都解决不了农民问题,政权从来都是被揭竿而起的农民推翻。现在中国农民生活状况如此不堪,农民权益不断受到侵害,涉农事件层出不穷,让人似乎看见某种危机的来临。
二、城市“贫民”。这部分人包括工资极低的工薪阶层、下岗失业群体和城市小商贩。国有、集体资产被那些权势阶层和机会主义者瓜分,他们被迫从国有企业、集体企业改制转型中“流转”出来,以“买断”工龄的形式被无情地抛向社会。他们不但家无隔宿之粮,而且被昂贵的住房、子女教育、医疗压得喘不过气来。
毛泽东在《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中,把这个群体称为“半无产阶级”和“无产阶级”,被喻为最彻底的革命主义者。事实上当下中国发生的暴力对抗事件中的“非利益相关者”大部分来自这个群体。
三、黑社会组织。如今被认定为黑恶势力的黑社会组织几乎遍布全国各地。并且“打黑除恶”没有效果,黑社会是越打越繁盛,恶势力是越除越猖獗。毛泽东在《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中,认为这类组织“是人类生活中最不安定者。”主要由“游民无产者”组成,当时为失了土地的农民和失了工作机会的手工业工人。他们在各地都有秘密组织,如闽粤的“三合会”,湘鄂黔蜀的“哥老会”,皖豫鲁等省的“大刀会”,直隶及东三省的“在理会”,上海等处的“青帮”。
历史往往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如今中国的帮会组织和当年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仅这次“瓮安事件”的发生地瓮安县,就有“玉山帮”、“青龙帮”、“斧头帮”、“菜刀帮”等大大小小十多个黑帮组织。并且这些帮会组织在政府中部门中都有各自的“靠山”(即保护伞)。
毛泽东说,处置这一批人,是中国的困难的问题之一。这一批人很能勇敢奋斗,但有破坏性,如引导得法,可以变成一种革命力量。我们不得不佩服老毛看问题的敏锐性和洞察力。黑社会组织向来有它的“两面性”,一方面它欺压百姓,危害一方社会治安;另一方面随着政府利益代言人的扶植和培养,最后反过来威胁政权的稳定。这次的“瓮安事件”和“孟连事件”中,都出现了黑社会的身影,甚至是事件性质升级的助推器。
以上是目前中国社会中的三个阶层,也是造成社会动荡不安的三股力量。毛泽东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文中,曾经逐层分析当时中国社会各种矛盾,把中国说成是“全国都布满了干柴,很快就会燃成烈火。”我以为,目前的中国社会矛盾虽然被当局以各种方式掩盖,但是正如毛泽东所说,“星火燎原 ”正是时局发展的适当的描写——只要看一看许多地方暴力性群体事件的发展,就知道这个“星星之火”,距“燎原”的时期,毫无疑义地是不远了。
毛泽东在预示着中国革命的高潮即将到来时说——我所说的中国革命高潮快要到来,决不是如有些人所谓“有到来之可能”那样完全没有行动意义的、可望而不可即的一种空的东西。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个婴儿。”
我并不是一个天生的悲观主义者,也不是渴望时局动乱的乐天派。因为我懂得,只要中国社会体制不变,中国社会不管怎样“天翻地覆”,结局依然只有一个:“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然而,从目前中国的现状分析,透过各地爆发群体性民变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我们又不得不面对这种“星火燎原”的现实。所有生活在大陆的民众,大概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中等待:下一场暴力对抗事件会在哪里发生?
是的,这不并非危言耸听,同样不是杞人忧天。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发展到今天,其社会制度依然顽固地沿袭封建官僚社会那一套,且没有一丁点改变的迹象和希望,怎不叫人忧心忡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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