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从激进的革命者到专制的独裁者
施虐狂和受虐狂现象的核心本质就是权力的关系。专制权力造成了人性的异化,于是施虐狂成为了专制统治者压迫受虐狂大众的工具。而一般民众在顺服的同时,也在内心充满了憎恨。有良知的人是听从内在权威的指引的。这种内在的权威就是人的良知和责任感。良知让人体会到了了人性的力量,能够平等地把别人都当作有独立尊严的个体。而责任感,则让一个人在满足自己的需求之外,还会努力去帮助他人,贡献社会。专制极权为了推行自己的统治,首先做的事情就是除去人们的内心权威的指导,把良知和基于良知的责任感从人性中剔除。这样一种有计划地消除人性的运动,突出表现在纳粹法西斯运动和共产主义运动中。因为失去了良知和责任,纳粹法西斯的党卫队能够一面哼唱着莫扎特的小夜曲,一边开动焚化炉杀死犹太人;因为失去了良知和责任,文化大革命的红小兵能够哼唱着国际歌,一边把自己的老师活活给打死。
极权专制的权力会用野蛮暴力压迫人的肉体和精神;极权专制用权力树立起来的领袖偶像也同样会迷惑人心。那些在极权专制的变态社会里生活的无权无势的人,就会自动地对自己产生轻视,把自己不当人看。可是,人类内心有那种追求良知和真理的火焰,这种力量是很难被消灭的。极权专制者带给劳苦大众的是无尽的折磨和屈辱,因此就会受到被压迫者的反抗。历史学家告诉我们,在极权专制的变态社会里,与独裁主义伴生的往往是一种反抗任何权威,憎恨任何来自上级的影响力。弗洛伊德曾经深入分析过这种力量。在弗洛伊德的名著《文明其他欲求的不满》中,他分析说造反派是一种强大的破坏欲和求死本能的阴暗力量。如果有机会,他们就会砸烂一切权威的力量。某些极权专制的最高统治者如毛泽东这样惯于玩弄权术阴谋的人,就特别擅于利用这些人的力量。他往往会利用这些造反派打击对手,巩固自己的实力。
那些充满了权力欲的极权专制者,在他们还没有夺取权力的时候,往往会装出一副激进的革命者的模样。某些人会叫嚣着反抗一切权力,特别是当他们因为自己没有良知和勇气的时候。在二十世纪初期的那些道德投机份子,往往会从一种极权专制者投入另一种极权专制者的怀抱。今天他们可能是最激进的布尔什维克,明天就会是极右翼的纳粹法西斯的褐衫党人。人们可能会对他们这种极端的转变感到奇怪,其实这其中的原因只不过是为了攫取权力的愿望而已。同样在极权专制兴风作浪的时候,这些投机分子会掩藏起来,或者装出忠心耿耿的样子给极权专制者拍马屁,可是一旦极权专制者的权力衰弱或走下坡路,他们就会撕下假面具,又标榜自己拥有革命,拥有自由民主,目的就是推翻旧的极权专制者,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八:什么是“专制人格的反抗者”?
往往在极权专制的变态社会里,这样的反抗者很容易造成人们的迷惑。一般人都认为这些反抗者与那些甘愿屈服的变态受虐狂们正好相反。看起来那些最激进的反抗者是为了绝对的独立而反对任何权力,好象他们为了独立与尊严,自由与民主,愿意扫清一切极权专制的障碍一样。然而普通人往往忽略了他们的人格倾向,在内心里,这样的反抗者具有着独裁人格的特性。在他们那些激进的言论和行动的背后,往往在意识或非意识中仍旧渴望着奴役和顺从。他们是为了消除一种无权无势的恐惧,而不断地向权力挑战。因此,精神分析大师弗洛姆管这种人格特性叫做“专制人格的反抗者”。存在这类反抗者的极权专制的社会里,也许会有政变或革命,但却不能建立起真正有效的自由民主的健全社会。往往是推翻了一个极权专制的政府,又建立起了另一个更加极权专制的变态政府。在极权专制的变态社会里,那些真正的反抗者是具有着“民主人格”的人。虽然他们被迫保持沉默,可以他们能够遵守人性的良知与责任的道德底线。他们是以平等和民主的方式对待他人,而不是出于奴役的目的。
自由民主的健全社会是充满生命力的。它鼓励一个人自我完善 ,追求自己的幸福,然后服务他人,贡献社会。然而,极权专制的变态社会是反生命的。专制极权的独裁者喜欢限制人们的自由。为了更好地统治人们,这些施虐狂们会发展出种种洗脑技术,让那些受虐的民众相信命运。相信极权专制的社会,就是所谓的历史规律。他们会宣传说,人的生活不只受到权力的支配,还要由不可预知的命运定夺。由于命运的关系,才有了极权专制的统治者,而那些受虐待受压迫的劳苦大众,只不过是为了让统治者实现意志的工具而已。封建专制的施虐狂统治者往往会宣称自己是“真龙天子”,自己的统治是“上帝的意旨”,天生就是要统治别人的。极权专制的变态社会里,由于破坏了一切文化,不允许人们有宗教信仰。因此极权专制者不能依靠“奉天承运”或“上帝的意旨”之类的骗人,于是他们就让掌握意识形态的官员炮制出了一整套的洗脑理论。专制独裁者最喜爱说什么科学规律之类的鬼话,说自己的统治代表着历史发展的最高阶段。为了给自己的统治找到合法性的理由,专制独裁的施虐狂还有他们的知识分子帮凶不惜篡改历史,把整个人类历史当作了一部阶级斗争史。
极权专制的施虐狂也喜欢宣传勇敢的精神。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地奴役和统治他人,极权专制者会对国家机器的组织部分宣传什么“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他们还喜欢宣传泯灭人性的螺丝钉精神。精神分析大师弗洛姆总结得很好,他说,独裁主义的勇气是要能承受他们“领袖”所能带给他们的一切命运,能忍受而不抱怨是最高的美德,这种勇气并非用来减轻或消除痛苦的,更不能用来改变命运。独裁的特性中,服从才能代表它们的英雄气概。于是,在极权专制的变态施虐狂最疯狂的地方,就连文艺作品里也只剩下了高大全的形象。极权专制所宣传的那些英雄,到最后不仅丧失了人性,甚至连性欲也丧失了。极权专制的变态社会里,那些施虐狂们从来也不相信人世间还有平等的观念。他们一向是以黑白颠倒的非此即彼的思维来看待世界的。按照那种强迫灌输给劳苦大众的辩证法的观点,一切都适用于阶级斗争的二分法,结果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权的,一种是无权的。有权的在上,无权的在下,无论种族也好,性别也好,都少不了优越和低劣的区别。
九:极权:妄图全面取代上帝的位置
因为施虐狂的心理变态分子通过折磨和压迫他人取乐,所以他们根本不允许受他们欺虐和凌辱的受虐狂劳苦大众有独立发展的机会。他们会逼迫受欺压的人留在他们身边,把他们当作是小孩子看待,从不用尊敬成年人的方式对待受自己统治的民众。活在世界上,我们时常会感觉到孤苦还有内心的空虚。宗教还有信仰会带给我们心灵的力量,让我们认识到自身的灵性,从苦海里解脱。施虐狂的极权专制者是最痛恨信仰和宗教的这种灵性的力量的,他们会禁止任何形式的宗教和信仰。他们只希望被统治被欺凌的受虐狂劳苦大众们,从心灵到身体都要依赖它。施虐狂的极权专制者,不仅想要束缚人的行为,还要束缚人的一切,从感觉,情绪、思想,到行动都与这施虐狂联系起来。因此有时,施虐狂的极权专制者会装出一副温情脉脉的样子,假装自己就是受虐待者的妈妈。先把劳苦大众凌辱和欺压一番,再装出只有自己才能够保护他,照顾他的样子。直到这个被欺凌得痛苦不堪快自杀的可怜人,跪下求饶再感恩,施虐狂的极权专制者才可能放过他。
出于人性的天然情感,我们时常将上帝或佛陀人格化。基督徒喜欢称呼上帝为“阿爸父”,佛教徒喜欢称佛陀叫佛祖。因为有这种灵性上的亲切感觉,所以在宗教或信仰里,神会变成人,上帝会变成人子,如我们的父母或兄弟姐妹一样看护着我们的灵魂。极权专制的施虐狂很嫉妒普通民众的这种天然情感,他们总想用某种神秘的方式来取代人心中上帝的位置。无论是纳粹法西斯,还是极权的斯大林主义,都格外重视这种党妈妈拟人化的作用。纳粹法西斯和斯大林主义一样,把党的意志贯彻到了受虐狂的劳苦大众生活的方方面面。同样,无论是纳粹法西斯还是斯大林主义,他们都会编造各种各样“我把党来比母亲”的歌,强迫受虐狂的劳苦大众去传唱。他们宣传,自己才会对一般人的行动和道德造反负最后的责任。于是,极权专制的施虐狂压迫者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一般劳苦大众的保护者和帮助者。一点点小小的甜头,就会让一般人感恩戴德。
十:改造社会才能改造人格
特定的社会团体中,总是能发现有某种共同的人格结构。这样的人格结构,就是人的社会人格。社会人格是适应某一指定社会的特殊形态的产物,它决定每个人的思想、感觉和行为。在极权专制的变态社会里,最基本的社会人格就是施虐狂-受虐狂。这是一种相互敌对的仇恨关系。而在自由民主的健全社会里,最基本的社会人格是正义与宽容。这是一种充满自由和爱意的关系。自由民主的健全社会,帮助个人在精神与道德上达到自我完善的高度。在平等的基础上,个人实现人生理想,再去帮助他人,贡献社会。只有改变极权专制的变态社会这个大环境,正义与宽容,还有自由与爱意的健全人格才能茁壮成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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