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plified Traditional 9/3/2010
自由圣火

以自由的名义撞响中国文化复兴运动的晨钟;在中共暴政造成的民族精神废墟上,重建我们心灵的家园。

自由圣火论坛 文章档案馆 过往期刊 博客 网上投稿 投稿信箱 关于我们 旧版自由圣火论坛 中国自由文化系列丛书
- 智慧之学 - 诗意之学 - 正义之学 - 铜鉴之学 - 民生之学 - 信仰之学 - 中国自由文化运动 - 中国自由文化奖 - 点燃自由之火的生命
- 文化古韵 - 当日要闻 - 时政评论 - 社会调查 - 观点争鸣 - 中国民主之路 - 自由广场 - 经典文献

首页 > 观点争鸣 - 雜文

烈雷:再论文艺与出汗

(首发稿)

文章摘要: 在中国,从道士听论道,从批评家听谈文,都令人毛孔痉挛,汗不敢出。然而这也许倒是中国的“永久不变的人性”罢。

作者 : 烈雷,


發表時間:6/19/2008

最近在网上偶然看到台湾百岁女作家苏雪林对鲁迅的一番评论---- “叫我来评判鲁迅,很简单,三段话便可概括:鲁迅的人格,是渺小,渺小,加渺小;鲁迅的性情是凶恶,凶恶加凶恶;鲁迅的行为是卑劣,卑劣加卑劣。更以一言概括之,是个连起码的‘人’的资格都够不着的脚色。”

鲁迅有这么丑恶吗?不至于吧。于是我翻开了久违的《鲁迅文集》,看了一遍“阿Q“看不到什么卑劣;看了一遍“狂人”也看不到什么渺小;看了一遍“闰土”更看不出有什么凶恶。一直翻到了《文艺与出汗》,才发现了一些问题。

文章的开首:“上海的教授对人讲文学,以为文学当描写永远不变的人性,否则便不久长……. ”

那个教授指的是梁实秋。他是一个坚定的人性论者。鲁迅说梁实秋 “以为文学当描写永远不变的人性,否则便不久长“就是根据梁实秋在《文学批评辩》的一段话改编的。原文其实是这样: “物质的状态是变动的,人生的态度是歧异的;但人性的质素是普遍的,文学的品味是固定的。所以伟大的文学作品能禁得起时代和地域的试验。《依里亚德》在今天尚有人读,莎士比亚的戏剧,到现在还有人演,因为普遍的人性是一切伟大的作品之基础……”

正常人看来,梁实秋的话基本上是不怎么错的。可不知何故,鲁迅却偏要与他为难。把他的原文简略为: “英国,莎士比亚和别的一两个人所写的是永久不变的人性,所以至今流传,其余的不这样,就都消灭了云。”在把梁实秋讲话的原意扭曲一番之后,鲁迅便开始为难梁实秋曰:“它们既已消灭,现在的教授何从看见”并进而讽刺他曰:“只要流传的便是好文学,只要消灭的便是坏文学;抢得天下的便是王,抢不到天下的便是贼。莫非中国式的历史论,也将沟通了中国人的文学论欤?”鲁迅这些话,固然经典且精彩。但是在逻辑上是很有点儿找不着北的。因为他对梁实秋的为难和讽刺跟梁实秋的原命题是并没有存在哪怕是半点的干系的。

鲁迅先生的这种乱咬人的行为,不禁让人想起堂吉诃德。堂吉诃德是由于斗志过剩,又找不到斗争对象,便拿了个风车当敌人。鲁迅是没有风车的情况下,自己制造出个风车来,然后在对着无声的风车猛使劲。

鲁迅在向“风车”狠刺了几枪后,看到风车没有反应,便以为旗开得胜,于是进一步发挥了:“  人性是永久不变的么?  类人猿,类猿人,原人,古人,今人,未来的人,……  如果生物真会进化,人性就不能永久不变。不说类猿人,就是原人的脾气,我们大约就很难猜得着的,则我们的脾气,恐怕未来的人也未必会明白。要写永久不变的人性,实在难哪。”

鲁迅的这番话似乎很有些霸道,但是却也颇有道理。确实,不说类猿人,就是原人的脾气,我们大约就很难猜得着的… …但,其实岂止我们不懂猿人的而脾气,就连猿人内部也未必互相懂得对方的脾气的。男猿人未必懂女猿人的脾气,富猿人未必懂得穷猿人的而脾气,亚洲猿人未必懂得欧洲猿人的而脾气。

不懂得脾气的根本原因是没有很好的沟通。以前中国的书生不懂得莎士比亚,起因并非英国人的人性和中国人的人性不同,而是莎士比亚不懂汉语,中国书生不懂英语,纯属于沟通障碍的问题。

其实,只要存在着猿人群,猿人之间总是自发地产生沟通欲望的;正如只要存在人的社会,人之间就总是自发地存在沟通欲望一样。而,只要要沟通就必须要拿出一点共同的语言,以作为沟通的载体 ;只要要沟通就必须要拿出一点共同的心理特征作为沟通的基础;只要要沟通就必须要拿出一点共同的习性以作为沟通的谈资……这些归结起来就是人性,或者说是原人性,猿人性,类猿人性。。。。 这就不是简单的流香汗和流臭汗的问题。爱情结婚生子是古今中外共同的人性。喜怒哀乐,吃喝拉撒是猿人原人现代人的共同人性,即使未来人类进化到了头上无毛,脚无履的地步恐怕仍具有这样的特性。否则就跟“人”字,毫不沾边了。

至于文学,猿人是没有文字的,类人猿是没有文字的,原人也是没有文字,当然也没有文学.文学是拥有文字使用技术的人的专利。所以文学是描写不变的人性(现代人)的,这话确实是不能算不对的.很难想象,动物学家描写一对野猪从不认识到苟合过程的文字能上升到象《罗密欧与朱丽叶》,或者《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文艺高度。

至于说到文学和出汗的真实关系。我们知道,汗是人体的一种分泌物。从科学的角度来分析,小姐出的香汗和工人出的臭汗虽然味道不同,但在化学成分上,基本上是一致的。所以香汗和臭汗是可以因为条件的转化而转化的。只要条件变化小姐也可以出臭汗,工人也可以出香汗。于是在文学上便构成看了一种正常的现象,比如在中国,先前是香汗是比较多的;到了20世纪中叶,受了俄国文学的影响,就很有些臭汗气了。可是到了最近又慢慢流香汗了… …

尽信书不如无书,尽信鲁迅不如无鲁迅。鲁迅也许是伟大的,但是也有渺小的地方;鲁迅也许是高尚的,但也有卑劣的地方;鲁迅也许是善良的,但也有凶恶的地方。岂止鲁迅呢?所有作家,只要是人,大概都如此,这是普遍的人性。

所以苏雪林之类的义人,也大可不必愤怒声讨:因为你读的是鲁迅的文字,而不是鲁迅这个人。正如吃鸡蛋,你觉得鸡蛋好吃,你就尽管吃鸡蛋好了,你还管它下蛋的母鸡的作风问题干什么呢?

附:文艺与出汗原文

上海的教授对人讲文学,以为文学当描写永远不变的人性,否则便不久长。例如英国,莎士比亚和别的一两个人所写的是永久不变的人性,所以至今流传,其余的不这样,就都消灭了云。

这真是所谓“你不说我倒还明白,你越说我越胡涂”了。

英国有许多先前的文章不流传,我想,这是总会有的,但竟没有想到它们的消灭,乃因为不写永久不变的人性。现在既然知道了这一层,却更不解它们既已消灭,现在的教授何从看见,却居然断定它们所写的都不是永久不变的人性了。

只要流传的便是好文学,只要消灭的便是坏文学;抢得天下的便是王,抢不到天下的便是贼。莫非中国式的历史论,也将沟通了中国人的文学论欤?

而且,人性是永久不变的么?

类人猿,类猿人,原人,古人,今人,未来的人……

如果生物真会进化,人性就不能永久不变。不说类猿人,就是原人的脾气,我们大约就很难猜得着的,则我们的脾气,恐怕未来的人也未必会明白。要写永久不变的人性,实在难哪。

譬如出汗罢,我想,似乎于古有之,于今也有,将来一定暂时也还有,该可以算得较为“永久不变的人性”了。然而“弱不禁风”的小姐出的是香汗,“蠢笨如牛”的工人出的是臭汗。不知道倘要做长留世上的文字,要充长留世上的文学家,是描写香汗好呢,还是描写臭汗好?这问题倘不先行解决,则在将来文学史上的位置,委实是“岌岌乎殆哉”。

听说,例如英国,那小说,先前是大抵写给太太小姐们看的,其中自然是香汗多;到十九世纪后半,受了俄国文学的影响,就很有些臭汗气了。那一种的命长,现在似乎还在不可知之数。

在中国,从道士听论道,从批评家听谈文,都令人毛孔痉挛,汗不敢出。然而这也许倒是中国的“永久不变的人性”罢。

(《自由圣火》首发 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fname


    自由圣火论坛 文章档案馆 过往期刊 博客 投稿信箱 关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