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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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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学友:以死者的名义问责校舍建设

(首发稿)

文章摘要: 作为一个父亲,我以悲愤的心情写下这个稿子,天灾更是人祸!

作者 : 郭学友,


發表時間:5/29/2008

今天出版的《中国青年报》有这样一篇感人的报道。在前往地震重灾区映秀镇的山路上,记者遇见了一个叫程林祥的灾区遇难儿童的父亲。当时已经是5月15日下午大约2点多钟,此时已经距离5·12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已整整过去了3天的时间。当时有大范围的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摧毁了通往映秀镇的公路和通讯,没有人知道镇子里的情况究竟怎么样。进行采访的记者,也只能跟随着救援人员,沿山路徒步往山里走。

正当成群结队从映秀镇逃出来的灾民,脸上多半带着惶恐和悲伤的神情,行色匆匆地离开的时候,记者看见一个背着人的中年男子,朝他们走来。这是一个身材瘦小、略有些卷发的男子,面部表情看上去还算平静。背上的人,身材明显要比背他的男子高大,两条腿不时拖在地面上。同行的一个医生想上去帮忙,但这个男子停住,朝他微微摆了摆手。“不用了。”他说,“他是我儿子,死了。”

后来记者在与他的简短对话中才了解到,这个男子叫程林祥,家在离映秀镇大约25公里的水磨镇上。他背上的人,是他的大儿子程磊,在映秀镇漩口中学读高一。与在大地震中无辜死去的千千万万的孩子一样,在大地震刚刚开始的时候,偷工减料的校舍就以粉末式的方式倒塌了。程磊与他的同学一道,被劣质豆腐渣工程的校舍压在下面,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身为父亲的程林祥毅然赶到学校,硬是用手扒开废墟,找出了大儿子程磊的尸体。在悲伤之余,他又毅然作出了一个惊天的决定,一定把儿子背回去,让他在家里度过最后一个平安夜。

紧跟着大丈夫程林祥的,是他的结发妻子刘志珍。夫妻二人用树干扎成了一个简陋的担架。他们不再理会记者,而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抬着担架,重新踏上了危机四伏的山路。

直至整整六天之后的5月21日上午,记者结束了其他采访后,决定去寻找这对感情深沉又意志刚强的夫妻。记者重新走了一遍程林祥和妻子刘志珍曾经走过的道路。从都江堰前往水磨镇的那段山路,余震始终没有停止,路旁不时可以看到被巨石砸毁的面目全非的各种车辆。沿途还要经过了两处很长的隧道,地震给隧道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在车灯隐约的照射下,能看到山洞顶部四处塌落,裸露在外的巨石和钢筋张牙舞爪。在黑暗中,记者才意识到,就是在六天前,程林祥夫妻走的就是这条山路,抬着儿子的尸体回家。在四周一片黑暗的笼罩下,两个患难夫妻,还有他们已经逝世的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怎样的一种悲伤与绝望的心情!

当记者最终到达没有水也没有电,网络也不通的水磨镇后,才终于找到了他们。程林祥没有说什么,在这样的悲痛之下,你还能强求他说什么呢!在记者的不断追问下,他只说了一句:“我是他的父亲,我不能把他丢在废墟里。”读到这里,我真是为程林祥这个好父亲而流泪了!这个报道后面的内容我几乎无法再阅读下去,我也是一个养育子女的父亲,对于程林详这种深沉而崇高的父爱,我简直是感同身受。这些天来,我始终关注着地震灾区的救援工作,出于父亲的本能,我特别关注那些有关校舍救援的新闻,还有那些对于劣质教学楼工程问责的新闻。我深深地理解这些在一瞬间失去了儿子女儿的父亲母亲的痛苦,我也深深地知道,如果象教学楼这样的校舍建设能够遵守建筑工程的标准,在施工过程中不偷工减料,类似大面积倒塌的事故就绝不会发生。

从近来的新闻得知,四川省教育厅终于对于倒塌校舍的灾区情况进行了初步调查和评估。按照公开新闻中四川省教育厅的报道来看,四川省教育厅主要将倒塌原因归纳为以下几点。一、这次地震首先是超过了预计强度,学校校舍抗震难以抵御如此强烈的地震。二、灾情发生在上课期间,集体伤亡人数比较多。 三、学生上课时集中在教室,楼面负荷大,疏散时又集中在楼梯间,这些走廊、楼梯相对来说是建筑比较薄弱的,所以造成了一定的损害。 四、根据四川省教育行政部门提交的材料,四川省倒塌的相当多的校舍建筑时间比较长,校舍陈旧落后,这也是导致部分校舍垮塌的重要原因。五、学校的建筑在抗震方面本身就存在着设计方面的先天性缺陷。

在社会舆论的强大压力下,四川省教育厅能对倒塌校舍进行比较及时的调查和评估,这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情。可是如果我们细细想想,就会发现在上述的报告中存在着很多被刻意回避的问题,比如说在(一、这次地震首先是超过了预计强度,学校校舍抗震难以抵御如此强烈的地震。)中,为什么四川省教育厅没有具体地列出这些倒塌学校及其周边未倒塌建筑物的抗震强度?特别是那些在大地震之后依旧巍峨屹立的政府机构和官员的别墅? 再比如说(二、灾情发生在上课期间,集体伤亡人数比较多。)中,同样如果是作为一种客观的能够提供统计学意义的效度的调查,就应该列出在大地震发生的同一区域内政府伤亡率和学校伤亡率来作一个有说服力的对比。

另外的三个结论也是漏洞重重。比如说(三、学生上课时集中在教室,楼面负荷大,疏散时又集中在楼梯间,这些走廊、楼梯相对来说是建筑比较薄弱的,所以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我本人是一个建筑学和土木工程的外行,可是我也知道在任何建筑中,楼梯和走廊的部分都是最薄弱的地方部分,在类似教室那样的有大面积空旷的居所,至少也应该有相当部分的承重构架结构。再看看(四、根据四川省教育行政部门提交的材料,四川省倒塌的相当多的校舍建筑时间比较长,校舍陈旧落后,这也是导致部分校舍垮塌的重要原因。)那我更要请问一下四川省教育厅了,请你们详细而客观地解释一下,为什么北川中学新建的教学楼倒塌了,而多年前施工建造的那个旧的办公楼和教职工住宅楼反而在大地震中却没有倒塌呢?这个问题就如问题一,如果是作为一个有公信力的调查报告,那么四川省教育厅就应该给出客观详实的调查数据,包括这些倒塌教学楼及其附近未倒建筑分别的建设年限。这样一个客观的标准,也如(五、学校的建筑在抗震方面本身就存在着设计方面的先天性缺陷。)一样,至少要罗列出是哪些学校?具有是哪些缺陷?这样的不合理的缺陷,来自于哪个设计公司?

这一次举世震惊的四川大地震,完全可以用惨绝人寰来琛。据报道至今已造成人员死亡近七万人,从官方数据来看,死亡的学生数量截止目前大概在6000至7000人。同样从官方统计数据得知,灾区倒塌的学校有6000多所,由此一个较为合理的推测是,死亡的学生数量可能已超过了一万人。面对这样的惨剧,我们现在要的不是这种语焉不详的调查报告,而是能反映事实真相,杜绝日后类似事故发生的可信的调查。让我们死者的名义,问责官方的校舍建设!

 

(作为一个父亲,我以悲愤的心情写下这个稿子,天灾更是人祸!  ——郭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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