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唐山大地震,还是无数惨重的矿难,无论在中国发生多么重大的灾难,国旗却始终是高高飘扬。直至前天晚上,中国国务院终于向全国发布重要公告,决定从昨日起至21日,连续3天作为全国哀悼日,深切悼念汶川大地震遇难同胞。在此期间,全国和各驻外机构下半旗志哀,停止公共娱乐活动,外交部和我国驻外使领馆设立吊唁簿。5月19日14时28分起,全国人民默哀3分钟,届时汽车、火车、船舰呜笛,防空警报呜响。与此同时,新华社授权发布通告,在连续3天的全国哀悼日期间,奥运火炬暂停传递。
到决定为死难者降下国旗的日子算起,地震的救援工作已经进入第七天。这是七个不眠的日日夜夜,在近一百五十小时之后,我们看到的是无数灾区惨痛的景象:倒塌的学校,无辜死难的学校。毫无救灾经验的年青战士,用手扒肩扛在废墟前工作。好不容易救出的幸存者,身边却没有医护人员进行急救。时常听到新闻,那些能够在废墟下坚持三天三夜的幸存者,却在救出后数小时离开了人世。然而同时,那些具有丰富经验的国际救援队伍,却在整装完毕待机之后,要过七十二小时才被允许入境。这是一场天灾,然而人祸却让这天灾变的更长,更惨痛。这样的悲愤、悲恸还有苦楚,就是这样的全国哀悼也无法化解。
为自然灾害还有在人为灾害中的死难者降下国旗,这本来就是一切文明国家对于普通公民的生命的尊重和珍惜的标志。相比于那些默默在黑矿场里成批成批死去的矿工兄弟们,今天的汶川大地震的遇难同胞终于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全国性的悼念日。然而这次全国悼念日,又是受到一个地震频发的拉美小国家——秘鲁共和国的刺激。在地震发生的第一时间,当网上民众强烈呼吁为死难者降旗志哀时,中国政府还是一副茫然的无动于衷。而秘鲁政府,以及秘鲁驻华使领馆及驻世界各地的官方机构,秘鲁国内所有政府机构、军事设施、警察机关却在降半旗为汶川遇难同胞致哀。秘鲁的上述决定是16日作出的。由秘鲁总统、总理、外长、司法部长和劳工部长共同签署的此项最高政令说:“2008年5月12日发生在中国的强烈地震,不仅是这个亚洲国家的灾难,也是全人类的不幸。”
国际上,在伤亡惨重的重特大事故发生后,很多国家的政府都会宣布设立全国哀悼日。可以说,在重大的自然灾害与人为灾害面前,为普通的公民降下国旗,是一种文明国家的惯例。由公民所选举而产生的政府,必须在攸关人权与人性的问题上,体现广大公民的意志。例如在2001年“9·11”事件后,美国总统布什就宣布9月14日为“全国哀悼日”。布什总统还呼吁国民在午饭时,为在这次事件中遇难的人祈祷。再例如2002年1月17日到28日,厄瓜多尔连续3架飞机失事,共有120人不幸遇难。2月4日,厄瓜多尔总统诺沃亚宣布当天为“全国哀悼日”。厄瓜多尔各机关单位都降了半旗。我们还能找出类似的更多的例子:2004年12月,印度洋海啸后,多国为死难者降半旗表示哀悼。泰国全国政府机关降半旗3天,取消所有迎新年庆祝活动。2007年3月17日至20日,俄罗斯先后发生了3起重大事故,造成大批人员伤亡。总统普京宣布21日为俄罗斯联邦哀悼日。俄全境降半旗志哀,各电视台和文化场所也取消了娱乐节目和活动。
毫无疑问,在重大灾难与事故面前,将对普通公民的悼念活动而设立国家哀悼日,是一种法定化和制度化的国际惯例。就是在我国的立法中也不例外,让我们再看看我国于1990年颁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法》,该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发生特别重大伤亡的不幸事件或者严重自然灾害造成重大伤亡时,可以下半旗致哀。”可是我们看看,何时政府真正履行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法》的法律规定。先不要说1976年7月中国唐山大地震,死亡242000人。1998年夏天长江流域暴发大洪灾,3656名同胞在洪灾中遇难。高傲的国旗并没有降下;而在“九八洪灾”稍前的6月3日,德国一列火车出轨,造成100名乘客遇难。事故次日,德国立即降半旗为遇难乘客致哀。在如大地震这样的惨重的自然灾害面前,在全国哀悼日时,短短的三分钟,全国人民终于在这一刻静下心来,共同默祷。然而,我们的眼泪不是全部,我们的追思和哀念也不是 全部,我们的捐款献血也不是全部。在救援仍旧继续时,我们要保持理性还有批判的精神,我们要拷问:造成这一切的真正源头究竟是什么?
明天,全国哀悼日就将结束。人们这么多天对于地震灾区的强烈关注的刺激,可能也会因为信息疲劳而变得不再那些关注。已经用捐款献血献出了自己的爱心,人们还要投入到自己的生活里,为了生活而奔波。我们是否还应该想到那些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他们在那余震不断的缺乏供应的灾区,还要面临洪水与疫病的威胁。可是,我们看到的中国红十字会所捐献的帐篷吧!在CCTV-4采访中国红字会的官员,说下一步将会送去价值1300万元的一千多顶帐篷。 一顶帐篷的单价达到了万元,见微知著,这其中有多少的腐败,那么多捐献的善款有多么能够真正到达灾民的手中?
这么多天以来,我们的泪水已经压制了很久。灾难之下,无数人自发奔赴灾区,无数人捐款捐物捐血。让我们感动的是那些普通人。那些在一线的年青的小战士匀,那些在一线的医生护士们,那些带着自备的器械,冲破种种阻挠前往灾区救灾的志愿者们。我们是否应该去质问:在这所有急切的募捐与无私的援助中,那些官员大老爷们在做什么?在五千年来的漫长中国历史上,这是第一个为普通人设立的国家哀悼日。我们期待于中国的,不仅是这样一种患难与共的心灵的觉醒;我们期待于中国的,更是在公共管理方面有更重大积极的变化。我们所需要的是更透明及时的信息,真正的民选的“民治民享民有”的政府。我们需要的是第一时间,对于国际救援队伍的开放。我们需要的是一种真正的对于生命的尊重。大地震的天灾,我们不希望让它变成更大的人祸。
志哀!死难的兄弟,国旗今天为你而降。志哀!我的父母、兄弟姐妹和儿女。祝愿这人性的觉醒,是我们迈向民主自由的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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