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林昭四十年祭,许觉民先生就去世了。以中国之大,隔代之疏,去哪儿搜寻与汇聚林昭的挚友们、同学们祭日的心魂之思呢?
是容芬大姐提供了王友琴女士的邮箱。
立刻,从遥远的芝加哥邮来了陈奉孝、张元勋、王书瑶的电话号码。——而我本意来是想请王友琴女士担纲一篇祭思的。
原来,王友琴女士的“荣幸”之后的卑谦,不仅是对才华横溢学长们的尊重,不仅是竭诚的引荐,更是一种拙守。细细想来,不正是这种良知、尊严、价值的拙守,一己之笔才不仅早早记录了血肉的林昭,全部刻录了整个北大63位文革受难者,而且让北京——中国1966-1976的659个苦难的名字,不致被权势、愚昧与犬儒的主流所淹没?
中国的贞德、索菲亚、普罗米修士,是从未名湖走出的——五十五万中拙守着的林昭。
她的名字刻在人们此刻神往的灵岩山上。
中国没有索尔仁尼琴的古格拉群岛,没有刻录着斯大林杀害的一百三十四万个名字那样的电脑光盘或各式纪念碑,中国也没有神圣的耶路撒冷赫茨尔山上依山而建那样的亚德韦希姆大屠杀纪念馆;但中国有遗忘工程——它与一个从未名湖走出的拙守者的名字有关:王友琴。
林昭祭日:
感念一个精卫填海般的名字,如此卑谦地启动了林昭的第四十个祭念。
更感念王女士二十年执着与提篮桥血诗的瀑布之间同一种守护:
良知、尊严、价值!
还有什么比这更慰藉林昭的呢?
2008-4-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