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园守园人】而我特别敬重的、蒙受过并铭刻着林昭一定意义上的救命之恩的于劭先生,他这绝非迟到的公开祭奠,无论对他对我,也都是时候了!
对于他,公开对恩情的蒙受与铭刻本身,就是人之为人的人之间最自然最本真的纪念。——他的依然讳言使我更确信无疑:不会有几个比他更多、更久盘恒在林昭墓前的北大人了。 而对于我,于劭先生那如泽如渊的三百余编目本身证实——那曾是网上最大的林昭纪念与资料文库,而我那百余节被他一一审视、编核、调整过的鲁迅、林昭:中国魂系列,尤其……
该是我在林昭墓前对他说一声谢谢的时候了!
纪念林昭大姐
于劭
我原来并不认识林昭大姐,是在五八年到北京无线电器材厂‘劳动察看’以后,林昭曾多次来厂里看望她的一位朋友,才认识的。1958年五一前夜,我们四人还一起到劳动人民文化宫看了焰火。到八月间,由于我拒绝‘认罪’,和某些人顶了起来,林昭知道了以后,劝我缓和下来,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是林救了我一条小命。
我以为:
(1) 林是一个率真的女性,她在那个年代大胆地说出了许多人想说而不敢说的真话,这是林最值得赞扬的一点;
(2) 林对思想自由的追求是她对社会的最大贡献,她以自已的行动和言论证明了自身的不朽价值;
(3) 对‘思想犯’的杀戳,是毛所犯下的严重错误中重要的一条。
我这样看林昭
到目前为止,写林昭的史实,来自两条路子,一是苏南新专同学对林昭青年时代的追忆,二是林昭的右派同学对林在五一九期间的追忆(不多)和张元勋、谭天荣对林划右后和牢狱期间的回忆。如果再仔细分析,后期的有关资料真的很少,这主要是由于当局封锁相关材料的原因。
近年来对林昭的纪念性评论,少数是出于私意,举一例说,说林是基督教的圣女,我以为,说是圣女,接近事实,但加上基督字样,则是否林之本心,大可怀疑。
在我看来:
一、进入北大前的林昭,是一个‘思想进步’、‘行动率真’的女性,她真心想以中共所提倡的思想为自已的思想,甚至有时行为过激。同时,又有两个问题使她无法成为当时主流集团中的一员,一是她的‘小姐脾气’,这是她的家庭所带给她的,在‘主流集团’看来,她只是一个同路人,而不是一个革命者,由此,主流集团给了林不少打击,加速了林‘异化’的速度;另外一个是在实践中产生的,即主流集团中不少人‘心口不一’,口头上的共产主义、实际行动中的封建主义,这在率真的林看来,是最难容忍的,即林所说的‘组织性与良心的矛盾’的由来。
二、林是带着对现实社会的不满来到北大的,但是,这种不满远没有达到要和主流思想决裂的地步,或者说,还只是太阳中的一些黑子,在林看来,这个社会,主流面还是光明的,这从林的一些颂歌可以看出来。同时,林又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独立人格的女性,因此,对当时社会的封建倾向,她又是敏感的。
三、北大‘五一九’中,林挺身而出,其实并不表示林与当政者有什么‘深仇大恨’,林所站的其实就是中间路线——主张让人们可以自由地说出自已的心里话来,但并不一定要你赞同这些话。而由于林的态度的坚决,就使她成为‘众矢之的’了。
四、在成为右派后,林没有抛弃对社会主义的赞同,从使她入狱的主因看,她所赞同的还是社会主义,只是不同于毛式的社会主义而已。即便是毛本人,在一段时间内,也曾经对铁托式的社会主义视同友人的,这又何罪之有?
五、林的行为,一个主要特点是:只要认准了要走的路,就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这也就是林的入狱的主要原因,面对由大跃进引起的三年困难时期,林是清醒的,她以为这是毛式社会主义的破产,但还不是社会主义本身的破产,因此,需要探索新的社会主义之路。是否可以这样说,直到死,林并没有抛弃对社会主义的信仰?
六、对社会而言,林昭充其量只是一个思想犯,而毛最不能容忍的却正是对他的‘伟大思想’的异已行为,毛对‘思想犯’的憎恨远甚于对那些大杀共产党人的国民党战犯的憎恨,原因是这些思想犯正在对毛的‘伟大’提出挑战,而国民党人的失败却正好证明了毛的伟大,对失败者可以宽恕,对挑战者却绝不能宽容,这正是毛的逻辑。
七、在狱中,她还对柯庆施抱有幻想。也许,在狱中所经受的一系列暴行,使她对社会主义的信仰有所幻灭,但这只是在一种非常特殊的情况下的思想变化,她需要以另一种异端思想来支持自已,这可能是她最终选择了基督的原因,因为这时她不可能有其它选择方案。
2008-4-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