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见过雪白的燕子吧？
像女皇被乌衣卫士簇拥
冬猎的马队绕一个大弯
驰过平原，那里有个寒冷的夏季
她不肯按规定的调子歌唱
人们就此争论不已——
她是雪白的；
他们说，所以不能叫作燕子
她闪电般掠过湖的一角
那个湖提前到七月结冰
夕阳中的金柳，依然飘荡在湖心
塔影依稀，据说湖在融化
我知道她是从姑苏飞来的
如此热烈的叫声，如此美丽的年华
二
我同桌的少女死了
她不是卡拉阿K的那个少女
从未穿过的嫁衣已经火化
也没有谁为她盘起长发
子夜时有过两声枪响，
它的尾音被沉重地埋进泥里
我们活着、说谎、习惯遗忘
那实在是高明的主意
世界似乎从此安静
再也听不到她焦忧的鸣声
土地一年比一年污浊
天空咳嗽着一直连阴
只剩了两根洁白的羽毛
在一位过路孩子的手中跳跃
三
众女子中唯你令我敬重
人间终究留不下你的从容
大地养育了那样的女儿
只有眼睁睁把她断送
当然，活着的也未见得好
都有吐不完的悲伤、苦难
只有玉能在暗夜中放光
把人间最阴森的牢狱坐穿
当年曾经有过一个窗口
在校园的一角深深隐藏
就像任何一个女孩那样
晨光微熹中你也打扮梳妆
如今地下有个窗口，目光炯炯
望着苟活的我——无地自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