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论
首先，什幺是西藏文化（culture）？恐怕本行人以外谁也答不出个所以然，因为很长一段时期，外行人一直认为西藏文化，即佛教文化。其实，西藏文化如同人类的进化一样，从走路到舞蹈，是以史前信仰文化直至苯教文化为源泉和根基，佛教文化为主线，并经过吸收外围文化的优秀成份而逐步形成的，独具特色而博大精深的雪域文化。依据丹珠昂本等大部分藏学专家认同的那样，从不同的角度西藏文化可分为多种分类。
（一）以社会发展形态可分为：Ａ、原始社会文化。开掘不足，相当薄弱；Ｂ、奴隶制社会文化。分期难断，仍要研究；Ｃ、封建社会文化；Ｄ、封建农奴社会末期到资本主义萌芽时期文化。按理封建农奴制发展到封建社会，但是中共强占西藏以后给整个西藏社会贴了封建农奴社会的标签。需待深入研究，因为，吐蕃是个部落联盟的封建国家，笔者手头有1本《吐蕃大事纪年》（敦煌本），此书记载的长达百年的历史中，记大事113条，其中记载盟誓活动的即达70条。还类似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每年开1次人大常委会，每5年开1次人代会那样，吐蕃统一时期也每1年举行1次盟会，每3年1次隆重盛大的盟会；Ｅ、社会主义西藏和民主西藏（即流亡西藏）时期的文化。
（二）以社会发展阶段或政权更迭可分为：Ａ、史前时期文化；Ｂ、象雄时期文化；Ｃ、赞普时期文化；Ｄ、吐蕃统一时期文化；Ｅ、群雄割据时期文化；Ｆ、萨迦本钦时期文化；Ｇ、帕主贡玛以及噶玛宗堆加布时期文化；Ｈ、噶丹颇掌时期文化；Ｉ、争取高度自治时期文化。本文将要着重讲述争取高度自治时期或当今西藏文化的现状。
（三）以地域划分，可分为：Ａ、卫藏地区文化；Ｂ、多堆（康巴）地区文化；Ｃ、多卖（安多）地区文化等。还可以细分为：藏、卫、阿里、宗喀、措温波（即青海糊）、热贡、拉布楞、阿巴、果洛、巴热、玉树、打箭炉（即康定）、昌都、德钦等地域文化。除了个别领域的表面显像以外，现在这些地域文化方面的研究或抢救几乎处于真空状态。
（四）从生产形式可分为：Ａ、牧业文化；Ｂ、农业文化；Ｃ、城镇文化等。这些文化领域的挖掘，同样处于零状态。
（五）从阶级或阶层可分为：Ａ、僧侣文化；Ｂ、贵族文化；Ｃ、平民或贫民文化等。
（六）从宗教信仰可分为：Ａ、史前信仰文化；Ｂ、苯教文化；Ｃ、藏传佛教文化以及多种宗教并存文化。如中共没有入侵西藏之前，同样有信仰苯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等的少数藏人和其它臣民。除了藏传佛教文化和苯教文化方面的研究之外，其它领域的挖掘同样处于零状态。
（七）从江河流域可以划分为：博大精深的雪域高原，不仅是孕育两大文明古国的江河（即黄河孕育了古华厦文明，恒河孕育了古印度文明。）之源，而且，很多大江大河的源泉。从某种意义上看，西藏文明是以江河文明演化而形成的雪域文明。所以，将西藏文化或雪域文明以江河可分为3大区域：１、阿里地区：Ａ、四河（孔雀，狮泉，象泉，马泉）流域；Ｂ、藏北湖泊圈。２、卫藏地区：Ａ、雅鲁藏布江-雅砻河谷流域；Ｂ、尼洋河流域；Ｃ、拉萨河流域；Ｄ、年楚河流域。３、多康地区：Ａ、澜沧江流域；Ｂ、金沙江（即长江上游）流域；Ｃ、怒江（即康佳袤岸曲）流域；Ｄ、黄河流域（上游）；Ｅ、大渡河（即嘉戎佳袤岸曲）流域；Ｆ、湟水（即宗曲）流域。这些江河流域是从神猴和岩魔女繁衍进化过来的西藏远古祖先6氏族中的羌人活动地区，而且，据《国语晋语》云："炎帝为姜"；司马侦《三皇本记》也云："炎帝神农氏，羌姓"；姜即羌，正如章烦麟《检论．序种姓》云："姜者，羌也"。另据《史记．六国年表》云："禹兴于西羌"；《盐铁论．国疾》又云："禹出西羌"。从这些历史记载看，缔造华厦文明（civilization）的很多关键性人物出自羌人。同理，这些人物把雪域文明（civilization）带去了华厦。笔者虽然不认为雪域文明是华厦文明的唯一起源，但是，谁也不敢断定华厦文明形成中没有受过雪域江河文明（civilization）的深厚影响。
（八）以目前考古（cultural relic）挖掘的层面，可分为："从目前发现的几处经初步断定为旧石器时代的打制石器来推断，在距今60万至1万年前，藏族祖先在雪域高原上创造了远古文化。到了新时期时代，根据考古挖掘证明雪域高原的原始文化呈现了空前繁荣的景象。迄今为止，在整个藏区发现属于新石器时代的遗址地点达100多处。"〔1〕从这些考古资料来看，雪域高原至少存在四种远古文化：Ａ、以康藏地区文化为代表的卡若文化；Ｂ、以安多地区文化为代表的马家窑文化；Ｃ、以雅鲁藏布江流域地区文化为代表的曲贡文化；Ｄ、以藏北高原文化为代表的细石器文化。以上4种远古文化是藏人在创造牧业，农业，手工业和建筑等雪域文明的缩影。由于雪域高原的考古挖掘滞后，对人类起源时间，文明产生时间尚无确切的年代。但是，可以断定随着"藏学"（Tibetology）研究和开展考古挖掘的深入至少雪域文明将会成为世界远古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
（九）以按工分配的方式可以分为：当猕猴与岩魔女雪域高原同居的那天，是西藏家庭史翻开了第1页。作为社会形态中最基本单位──家的产生，也就是分工的开始。从此有了Ａ、男人文化；Ｂ、女人文化；Ｃ、幼儿抚养文化。在笔者看来，这些领域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也是西藏大众文化的核心或最基本的该掌握之处。如果谁想弄清楚"藏学"是什幺？首先必须要从这里入门。但开掘不足，开始步入了失传的边缘。
（十）以颜色学角度，可以分为：西藏是个崇尚白色和贬斥黑色的社会，主要体现于Ａ、白色文化；Ｂ、黑色文化；Ｃ、黄红蓝文化。西藏文化或藏学是1种复杂而庞大的整体，以上所举的只是从广义上粗浅的分类方式，实际上不仅还可以往细里分类，也可以概括为"哲学、宗教、文学、艺术、伦理道德、美学等组成的'精神文化'；如衣食住行、生产、经济运行、科学技术（包括天文、历算、医学）为主的'物质文化'；以礼制、法制、职官制度、兵制、地理沿革制度、教育制度、赋税货币制度、衡量制度、历法制度、喇嘛转世制度、政教合一制度等内容的'制度文化'"〔2〕内加以研究和考察。
从这些分类不难看出，西藏文化作为历史显像，既具有其时代性，又有其地域或流域性。既有其统一性，又有其多样性。既有其稳定性，又有其发展性。宗教文化的发展有着明显的时代标志，文化类型标志和哲学，价值观念标志，具有内在的统帅性。大部分藏学专家认同的那样，笔者认为西藏文化或藏学对当今社会中能够起到至少以下积极作用：（1）优良的伦理道德是社会文明建设的组成部分；（2）依法治国理论的借鉴作用；（3）吃苦耐劳，艰苦创业精神；（4）优秀文学艺术在文明建设中起着积极作用；（5）科技文化和新世纪的高薪科技相统一；〔古代科技有过辉煌的成果，同时也有不足之处。因未能形成完整的体系和没有取得应有的社会地位。〕（6）传统文化精神是新世纪社会精神的合理成份〔即保持鲜明的主体精神、创造性精神、奋进性精神、开放性精神、传统文化对新世纪现代化教育中的作用。〕；（7）重哲学、重理念、重圣贤英雄风尚有利于建设理性社会的样板；（8）乐天知命的人生态度能够对人类起到消除恐惧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9）着重弃苦得乐的普世价值有助于人类迈向互利境界能够建造快捷方式桥梁。
从历史学的角度分析，西藏文化或藏学在历史上大概有过3次撞击，也就是异质文化的影响或入侵。第1是袄教"二元论"对苯教文化的冲击，第2是以大乘显密佛教为主体的印度文化的冲击，第3是马克思主义为主导的中国文化的冲击。这3次大文化的影响中，前两者已经成为历史。但是西藏传统文化以柔克钢的肚量不仅吸收了前2者，并丰富了哲学系统。虽然大乘显密佛教改变了西藏文化的发展趋向，同时，传统文化把它又带入特殊的人文地理环境与传统相结合之中，并且，壮大成具有广泛思想文化内涵和明显雪域高原特色的佛教文化和信仰体系，即藏传佛教文化。藏传佛教文化并非藏学的全部内容，不过又是主导藏学的核心文化。至于第3次马克思主义为主导的中国文化的入侵或冲击是史无前例的1次巨大而深远的冲击。为此，笔者准备将着重讲述狭义角度对当今西藏文化的现状。
一、藏语文步入装饰化的处境
与人们所熟悉的那样，《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4条明文规定，"……各民族都有使用和发展自己的语言文字的自由……"；又第121条规定，"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机关在执行职务的时候，依照本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条例的规定，使用当地通用的1种或者几种语言文字。"〔3〕还所谓西藏自治区先后1987年和1988年颁布的《西藏自治区学习，使用和发展藏语文的若干规定（试行）》，《西藏自治区学习，使用和发展藏语文的若干规定（试行）的实施细则》和其它各藏区自治州的《自治条例》中也有类似的规定。同时，西藏拉萨为主的部分城镇内行人能够看到"机关、厂矿、学校、车站、机场、商店、宾馆、影剧院、体育馆等的门牌以及公章、证件、表格、信笺、稿纸、标示、标牌和街道名称、交通路标均使用藏中两种语文。"〔4〕藏语文作为藏学或西藏文明传承，发扬和发展的载体，这些显像是否属于"维护和保障藏人学习，使用和发展本民族的语言文字权利"的范畴？比如笔者曾经工作过的青海省为例，各县各州（不包括海东地区）设有藏语办公室，每个办公室不超过7、8个人手，他们的主要工作是以上门牌和名称从中文翻译成藏文以及装饰，必须传达到农牧基层不可的文件翻译等。所谓西藏自治区和其它地区的藏语状况也就八九不离开十。
从"维护和保障藏人学习，使用和发展本民族的语言文字权利"角度看，这不是"学习"或"使用"和"发展"，为了应付某种压力而采取的1种"装饰化"的表演。如同1993年江泽民在视察所谓青海省海南州的时候，"青海糊"边时任海南州委书记东朱嘉一起穿藏袍照相一样，只能说江先生把当时藏人给了点面子。谁都知道，"给面子"不是学习，也非使用或发展，只不过是1种修饰或装饰藏、中关系的假象。其目的在于往外表演"尊重少数民族风俗习惯"的游戏。
按理说没有必要各地设立藏语办公室，因为，既然藏人必懂"双语"（即藏语和中文）不可的前提下，西藏各地工作的中国人应当懂得"双语"，才能说得上已进入了"学习"或"使用"当地民族语言的层面，不过"发展"还要看如此使用的情况。当然，笔者不反对"双语"或"多语"，但必须要1个同等的地位或使用的空间。现在西藏各地除了藏医院开单子和部分法院应用双语下发起诉与判决书外，那个在藏的医院在使用"双语"？那个在藏的国营银行或企实业单位和商业、税务、兽医，行政单位在使用"双语"？那个在藏的单位每年一度的总结大会上使用"双语"开会？"双语政策"只落实到藏人社会不落实到在藏中国人社会的情况下，藏语在西藏本地能够发展或延续多长呢？在这样的环境中学习藏语（翻译出来的课本）的前途或社会上能够做些什幺？
诚然，从50年代开始，办起《西藏日报》和《青海藏文报》，尤其是最近几年陆续出台了 ,"西藏卫视"（全天）和"青海卫视"（两个小时）等藏语频道，还有一些藏文杂志和小报。这里不谈论宣传等手段意义上的需要和战术，只看看西藏各地的文盲情况就知道装饰层面上的内涵。如，所谓玉树藏族自治州、果络藏族自治州、黄南藏族自治州、甘南藏族自治州、阿巴藏族自治州、甘孜藏族自治州、德钦藏族自治州等7个自治州内"于1992年适龄儿童达1,030,511，其中失学者达680,000，占全部（7个州）儿童的67%，占上小学的340,000儿童的33%。"〔5〕当时轮转到2000年，所谓西藏自治区官方文件显示"全区文盲达32.5%"〔6〕，实际文盲率官方文件中都不下于42%左右，以下有专论而在此不在赘述。如此高文盲率的地区，怎幺阅读或享受以上杂志，报纸和频道呢？难道这也是"维护和保障藏人学习，使用和发展本民族语言文字的权利"吗？假如现在藏文信息化走向世界又有西藏各地文盲有何意义和帮助？
二、进入流逝和篡改中度过来的文物与典籍
西藏而言，正如"每个寺院、宫殿、官府和家庭拥有文物的多少、文物的珍贵程度是衡量该寺院，家庭富有程度的标准之一"〔7〕，西藏文物基本上可以概括为"古文化遗址"（指从远古至噶丹颇章），"古墓群"（指从远古至噶丹颇章），"岩画，石窝和石碑"（指从远古至噶丹颇章），"石刻文化"（指从远古至噶丹颇章）和"陶器文物"（指从远古至噶丹颇章），如此丰富的文物布满西藏各地的前提下，怎幺能说旧西藏的文物保护几乎是空白呢？
其实，"公元1956至1959年间的民主改革和四反运动（反叛乱、反违法、反特权、反剥削）中，部分文物被毁。公元1966至1976年间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中，藏区95%以上的寺院、印经院、宫殿和其它古迹文物遭到毁灭性破坏，现在我们所看到的许多文物，是当时有心人冒着极大的风险密藏下来的幸存物。就连国家下令列入保护的文物古迹也遭到局部破坏。……自1959年以后，特别是1980年至今（指2001年8月──笔者注），藏族许多珍贵文物流向国外。"〔8〕
西藏典籍也可以包括为伏藏文献（苯教和佛教），历史文献（主要指敦煌吐蕃历史和手抄历史），群雄各据时期以后的文献（历史传记、史书、佛教史、文集、'甘珠尔'即佛陀语，'丹珠尔；即佛陀语的注释，），辞书文献（吐蕃统一时期的《翻译名义大全》和《声明要领二卷》，当时不仅属于世界领先的辞书，现在同样有一点的参考价值和可读性。还帕主贡玛时期直至以后撰写的辞书。）、石刻文献、口传文献等等。
同样公元1956至1959年间的民主改革和四反运动，公元1959至1965年的"四清运动"（旧文化、旧思想、旧风俗、旧制度），公元1966至1976年间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等运动中，受到了95%以上的典籍遭到毁灭性的破坏。比如，几乎西北、西南地区的所有鞋掌应用经书制造的，还应用石刻文献铺路以及垫铺墙根。最明显的一例是现在从所谓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天峻县至乌兰县之间的公路上可以辨析应用石刻文献（经文）铺路的现实。
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当局采取了抢救文物和典籍的措施，但是，抢救率不足破坏率的一半。除了个别宫殿或寺院（如布达拉宫和其它几个寺庙）外，为抢救文物和典籍而投入的人力财力方面，老百姓大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或地方当局。在笔者家乡为例，上个世纪80年代以前，所谓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境内的所有寺院已经趋于毁灭，除个别寺院地方当局90年代拉过电以外，全部当地老百姓出钱修建起来的。如有兴趣的读者，就请参考曾瓣禅仁波切撰写，并且，提交毛泽东的《七万言上书》，让你可以耳目一新。
至于考古挖掘方面，最近几年取得了一些进展，又进展中掺杂的水份相当严重。如阿里地区发现的岩画文字（内容为医学）为代表的远古文物推断的年代有很大的出入，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考古学家单方面推断为至少4千多年的假设。为什幺西藏出土的重要文物不能与外国专家一起推断年代？手掌是否曾堵住过阳光？另外，连中文旧史所记载的"钦差大臣"明目张胆地更改为"住藏大臣"或"办事大臣"的前提下，谁敢说所整理出来的有限的藏文典籍或其它典籍中没有掺入水份？藏人或忠于事实的有识之士而言，这样抢救出来的典籍有何价值？
三、风俗习惯与宗教信仰自由只得到口头尊重和保护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4条："……各民族都有使用和发展自己的语言文字的自由，都有保持或者改革自己的风俗习惯的自由。"又第36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宗教信仰自由……"〔9〕。尽管如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当局不顾以上规定，又分为什幺'正常宗教活动'和'不正常宗教活动'两大类型。
与此同时，传统节日中又分为被禁止的一类和公开活动的一类。既然"有保持或者改革自己的风俗习惯的自由"和"有宗教信仰自由"的权利，那幺，怎幺能够地方当局受制种种限制呢？西藏文化不反对"改革"或"变化"，如同其核心的"生死轮回"理论能够说明这个问题。但是，坚决反对任何有目的的强行"改革"或瓦解信仰体系和风俗习惯的渐进式利诱引导下产生的"变化"。因为，那个根本谈不上藏人集体自愿或者随着自动改变而产生的结果，又不符合内在自然规律。
有的人认为人可以改变自然，其实人改变的外在自然而非内在意义上的自然规律。比如，生老病死，阴阳交错等无法彻底改变的铁规律。至于所谓西藏自治区共有1,700多座寺庙和宗教活动场所以及僧尼46,000多人而言，的确是个较大的数字，这个是否体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当局对西藏的宗教信仰自由？据媒体透露："西藏自治区的共产党员人数多达120,000"〔10〕，可想而知各个单位或场所分布于从区到村以下，如果按每20人1个场所计算，全区共产党员的单位和活动场所也不下于6,050多座。从这个层面去思考，就不难看出党员和单位或活动场所之数基本上3倍地大于僧尼和寺庙之数，这个事实足够地戳穿了宗教信仰自由的佳话。其它所谓自治州、自治县和民族乡之类的处境也就不难略知一二。
如西藏历史上的转世灵童之最噶玛巴（中文称大宝法王）和从5世达赖喇嘛执政以来分布西藏各地政教并用的6大寺院之一青海塔尔寺堪布兼寺主阿嘉仁波切选择流亡事件更加清晰地人们的眼前展示了只有口头而无实质意义的宗教信仰自由的画面。另外，目前还未能名誉校长（即瓣禅喇嘛，系笔者母校的名誉校长）转世灵童和恰扎仁波切（扎什伦布寺民管会主任兼寻访10世瓣禅转世灵童小组组长）脱逃软禁的命运，从1987年开始被勒令停止的每年1度的拉萨传昭大法会等事件公开而没有宗教信仰自由的严重示例。笔者看来，如此残酷的现实能够清楚地摆到人们面前的今天，只看外在的摆设而不瞧内部运行的观光或考察，就显得属于多此一举的范畴。
四、文学艺术陷入尊命党意的岁月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47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有进行科学研究，文学艺术创作和其它文化活动的自由。国家对于从事教育、科学、技术、文学、艺术和其它文化事业的公民的有益于人民的创造性工作，给以鼓励和帮助。"〔11〕还相关自治条款中也有类似的规定，如同笔者在以上"二"段落中阐述的那样，公元1956至1959年间的民主改革和四反运动，公元1959至1965年的"四清运动"，公元1966至1976年间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等运动中，受到了西藏的95%以上的典籍和口传文献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这个问题从两个方面可以说明：（1）在西藏境内，公元1956至1976年间的长达20年的作家文学（不包括翻译和中文）为零。（2）经过公元1956至1976年间的风风雨雨，西藏口传文献具有深厚功底的老一代人所剩无几。在此前提下，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至今，搜集和整理出来的西藏各地口传文献也就显得小碟一菜了。
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新闻公室于公元2000年6月22日发表的《西藏文化的发展》白皮书都承认，关于世界诗书之最《格萨尔王传》时，"经过20年的努力，共搜集藏文手抄本，木刻本近300部，除去异文约有100部，现已正式出版藏文本70余部……"〔12〕。为何西藏过去能够手抄和木刻等形式保存下来的口头文献怎幺西藏进入'翻天覆地'的今天不能全部出版下来呢？这是否意味着又露出来了马脚？其它口传文献比这个处境能够打破多少？
至于作家文学，有1个典型的例子能够戳穿创作自由的脊梁。那是笔者在青海民族师范高等学校藏文系学习期间的公元1990年左右，青海省文联下属刊物《章恰尔》编辑部创办了'民族团结有奖小说征文活动'，当时藏文系写作老师仁青扎西投了稿，他不仅是个文学理论家，而且，西藏文坛公认的1位小说家。某一天，笔者因作业修改而去了他的办公室，桌子上看到推回来的稿子。我问老师《章恰尔》编辑部连您的小说都不刊登，恐怕其它地方在也找不到合格的小说了。他虽然没有吭声，但编辑部给他的信递给笔者了。大意为"你的小说内容不符合党的文学创作精神，不能把藏族帮助汉族引向致富之道一类纳入民族团结的典型，应该汉族帮助藏族引向致富之道改正过来。"从此以后笔者在也没有见过仁青扎西老师的小说。另外，于2003年9月份被禁止的著名作家唯色女士的《西藏笔记》和最近青海省出现的"歌手被捕事件"等能够说明'党意高于创作自由'的现实。从这个层面回眸过去或昨天，就不难看出西藏创作文学艺术环境陷入尊命党意或党意至上岁月仍在强劲中延续的命运。在这样的环境中创作出来的文学艺术又是什幺样的文学艺术？颂扬和违背良心的文学艺术作品能体现什幺样的时代精神？除了人们引向无止境的痛苦深远之外，还能显示什幺？只能说仇恨和永无消除的误会来自这样的文学艺术作品和无赖的宣传手段。
五、转向策略层面的藏学研究和藏医、藏药
如同所谓《西藏文化的发展》白皮书指的"旧西藏没有现代意义的藏学研究。"〔13〕那幺，现代意义的藏学研究从哪里兴起呢？又"藏学"一词从何而来呢？虽然旧西藏本土没有现代意义的藏学研究，但"藏学研究"也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唯一创举。如果说中华人民共和国真的热衷于现代意义的"藏学研究"，为何西藏著名学者得荣．泽仁邓珠先生经停薪留职花5年多时光研究出来的自然地理、社会历史、政治、经济、军事外交、宗教、教育、文化、文学艺术、风俗习惯、交通邮政和体育等12大类合为一体的藏学巨著《藏族通史．吉祥宝瓶》被禁止？（此巨著先前由西藏人民出版社于2001年8月出版，可是翌年11月左右，中共地方当局每本出3,000元人民币的高价把已卖出去的几乎全部加以收购。但其中的少部分还是流入美国、印度等地了。在中共统治下的藏人，尤其是中国人，失去了1个了解西藏的窗口。）又为何前《中国藏学》（藏文）编辑多杰才让先生因评论"文成公主进藏"而被开除中国藏学研究中心的公职呢？
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其实并不想挖掘藏学的深层，只是让表面的研究过过场，然后想办法把这些所谓的"研究成果"转变为服务于延续其西藏统治的工具。这是一例，也是无可辩驳的现实。
正如笔者拙作《三个女硕士是否代表藏医史上的首批女硕士？》所指的那样，"西藏流亡政府为了医学和天文历算的继承与发展而于1961年按照达赖喇嘛批示，位于印北达兰萨拉的中央藏医天文院里设立了附属藏医天文学院，学生主要来自西藏境内外、印度、蒙古、日本、尼泊尔、以及英、美等西方国家。这所学院已培养出来的学生多达226位，其中，藏医男人128，藏医女人63，男天文历算本科生31，女天文历算本科生4。现在流亡社区工作的女藏医博士达17，女天文历算硕士为1。"〔14〕中华人民共和国统治几百万藏人的50多年里，仅仅藏医界培养出来的藏医女硕士研究生仅3人，约占西藏流亡政府在10多万流亡藏人中培养出来的藏医女硕士研究生的0.04（＝3:63），博士数目为0。藏医主治医师方面的比例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所谓《西藏文化的发展》白皮书计算，西藏流亡政府培养出来的藏医主治医师约占中共培养出来的主治医师的0.70（＝226:165）。在这样的事实面前，中共怎么还好意思开口说它拨巨款发展藏医藏药事业、促进了藏医藏药事业的蓬勃发展呢？是否这笔巨款又落入雅鲁藏布江？50多年里培养出来的区区165藏医主治医师意味着什么？当然，这仅仅是所谓西藏自治区角度而言，不包括其它藏区。
六、纳入分化藏语工具的教育事业
所谓《西藏文化的发展》白皮书称，"旧西藏没有一所近代意义的学校……文盲占95%。"〔15〕可西藏境内学者不这么认为，如"13世达赖喇嘛土登嘉措，在印度避难期间，亲眼看到国外先进科学文化技术，以及近代的机器、建筑、学校等，于是，他提出在藏区开展近代工业、科技和教育的新思路，以图自强，有力抵御外侮。1912年，达赖喇嘛土登嘉措提出扩编军队，兴办工厂，兴办学校，开设邮电、银行、矿业，试种茶树和改革税制等新政措施,并下令西藏各宗都要创办小学，规定凡藏民子弟不分出身贵贱，只要愿意学习的都可以进校学习，学校一切开支由政府承担。与此同时，噶厦政府和达赖喇嘛，在藏族青年中挑选有培养前途的青年派往英国、印度等国去留学。"〔16〕虽然有快慢，但这段历史有力地证明西藏也同其它东方国家一样进入了所谓近代意义的道路。相反，"全区总人口为261.63。在全区人口中，接受大学指大专以上教育的3.30万人，占1.3%；接受高中含中专教育的8.88万人，占3.4%；接受初中教育的16.05万人，占6.1%；接受小学教育的80.10万人，占30.6%；……文盲人口为85.07万人，占32.5%……1990～2000年间新增人口为42.03万人，占19.1%。"〔17〕懂一点加减法的人都知道，以上这些数字能够列出这样的程序：
261.63（总人口）
－（3.30+8.88+16.05+80.10）（大学至小学）
－85.07（纯文盲）
－42.03（10年新增人数）
＝26.20万人（系无划分人口，是属文盲），
并且，约占总人口的10%。如此，中共地方当局文件中能够清晰地看到所谓西藏自治区的文盲为32.5%＋10%＝42.5%。这仅仅是地方当局文件所显示出来的百分比。实际文盲率还永远高于这个百分比，因为，联合国人权委员会第60届会议上Katarina Tomasevshi女士所做的报告证实了这一点。另外，1989年1月23日班禅喇嘛在扎西伦布寺的东陵扎西南捷开光大典后1次座谈会上用中文发表的演讲中提到，"现在我们在教育方面应该互相帮忙，这样10年、20年以后，我用1种藏语说话大家都听懂了，现在我们说话听不懂的主要原因就是教育上面各自为政，各自不同。过去藏文是统一的，寺院里讲经的时候，大家都一样的听的懂，甚至连蒙古人也能听懂。现在大家都听不懂了，5个地方是5种藏文，北京也有几种藏文，广播电台的、出版社的、民族学院的、翻译局的，同样在西藏也是用几种不同的藏文。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我们的藏文会弄的一塌糊涂。因此藏文需要逐步的统一，逐步的规范化，做到大家都能互相沟通，除教育、文化的互相交流外，经济商业应互相促进和帮助。"〔18〕至于其它藏区的教育事业可以以上所谓的西藏自治区等量代换，其总的目的在于"我爱中华人民共和国，我们的国旗是五星红旗，我们的首都是北京天安门"罢了。
七、形式大于实质意义的新闻出版和广播事业
有人说，现在西藏自治区以及其它自治州、自治县和民族乡等地，已经形成或涉及现代意义上的新闻出版体系。那幺，什幺是现代？人们必需首先搞清楚这个话题以后，才能知道过去的西藏也和全世界一样未能进入真正意义上的现代社会。因为，现代社会是从电力技术革命直至经过电力工业的发展、催生了交通运输工具的革命，汽车问世和飞机的出现为主要标志。以电子计算机、原子能和空间科学技术的发明被称为第3次科技革命。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科学技术每10年就有1次大发展，现以软件开发和大规模产业化为标志，人类进入了信息革命新纪元。假如人们从这个层面去了解"现代"两个字的涵义，应当说，藏政府内参式传阅的《手抄新闻》（含国内外重要新闻摘录）和经过13世达赖喇嘛和噶厦（即藏政府）批准、钦差大臣张荫棠拉萨于1907年5月创办的《西藏白话报》直至后来50年代初夏噶巴创办的《西藏镜报》以及沦陷区西康等地陆续创办的报刊和电台已经具备步入现代意义新闻出版体系门槛的意义。当然，没有现在西藏发行的数量，但是，不能一口咬定什么都没有。不过数量不等于言论和出版自由，比如，所谓西藏新闻出版总署于2004年8月初下发的《新出报刊》（"2004"18号）规定取缔19家连续性内部刊物，其中，藏文刊物达2家。剩下的82家内部刊物中，藏文刊物只有12家，约占内部刊物总数的14%。中国人占8%的地区，怎么中文内部刊物占86%呢？可想而知藏文沦落到什么地步。至于违背"言论和出版自由权利"的实例，以上小节中已有阐述。这里不再在重新论述。
突破口在何处？
写到这里，笔者突然想起来了1个问题，就是拯救西藏文化的突破口在何处？很多读者可能会认为中国实现民主制度以后，才能进入了拯救西藏文化的道路。笔者也一直渴望这个梦寐以求的康庄大道的来临。但是，根据目前中华人民共和国自身所具备的条件而言，按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31条，"国家在必要时得设立特别行政区。在特别行政区内实行的制度按照具体情况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以法律规定。"〔19〕西藏完全可以设立为"文化特别行政区"。虽然"文化特别行政区"是个新鲜的名词，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允许"必要时得设立特别行政区"吗？这样能够消除很多问题，比如，生态忧虑、分化忧虑、矛盾激化忧虑等。
当然，作为"文化特别行政区"，它必须要享有独特的地位，并以法律形式保护藏语语言文化和社会特征。如，所有的政府文件都以藏语为主、多语（中文、英语、其它语）为辅印刷，并且大小会议必须应用双语（藏语和中文、藏语和英语、或藏语和其它）开会；服务行业必须以双语（藏语和中文、藏语和英语、或藏语和其它）或多语服务；所有商业广告必须双语（藏语和中文、藏语和英语、活藏语和其它）或多语，或者干脆用藏语印刷；所有非藏语移民或在藏民族子弟必须要学会藏语初中以上的知识，才能具备在西藏继续生活的条件或社会竞争能力。
那么，为了"文化特别行政区"的顺利运作，就得设立语言警察。语言警察收到投诉以后必须干涉。这应当是设立"文化特别行政区"的初步轮廓，也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统治下的具备独特地位少数民族保护自己文化的正当要求。又相合雪域高原自身所具备并施益于全人类的"地球村自然公园"也不由中开启了消除生态灾害等的大门。
因此，笔者看来，这不仅符合于解决"西藏问题"的突破口，也相当适合解决"民族问题"和初步进入"社会制度转型阶段"的台阶。否则，"西藏问题国际化"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自身创造给藏人的杰作，不是属于愿意、不愿意的范围，因为，西藏文化或藏学自身具备这种神魂颠倒的魄力。
【注释】
１、《藏族通史吉祥宝瓶》（中文），得荣．泽仁邓珠著，566页，西藏人民出版社于2001年8月出版。2002年11月份被禁。
２、丹珠昂本著《〈藏族文化发展史〉导论》，刊载于《藏学研究》（第9册，藏中双语），中央民族大学藏语系编著，133～134页，民族出版社于1998年2月份出版。
３、《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2004年3月14日第10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2次会议通过。《新华网》北京，2004年3月15日。
４、《西藏文化的发展》白皮书，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新华网》北京，2000年6月22日。
５、仁青本著（中文）、拉却嘉译《我国西部地区的经济发展仍需要更多的特殊政策》，刊载于《中国藏学》（藏文），42～43页，1994年第2期（总第26期），中国藏学出版社出版。
６、《西藏自治区统计局关于西藏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主要数据公报》（第1号），西藏自治区统计局，2001年3月29日。
７、《藏族通史吉祥宝瓶》（中文），得荣．泽仁邓珠著，600页，同上。
８、《藏族通史吉祥宝瓶》（中文），得荣．泽仁邓珠著，602页，同上。
９、《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同上。
10、自由亚洲藏语广播电台报道，2004年7月31日。
11、《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同上。
12、《西藏文化的发展》白皮书，同上。
13、《西藏文化的发展》白皮书，同上。
14、笔者拙作《三个女硕士是否代表藏医史上的首批女硕士？》，2004.7.23发表于《新世纪》（www.ncn.org）
15、《西藏文化的发展》白皮书同上
16、《藏族通史吉祥宝瓶》（中文）得荣．泽仁邓珠著，714页，同上。
17、《西藏自治区统计局关于西藏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主要数据公报》（第1号），同上。
18、《西藏之页》网站，西藏流亡政府外交与宣传部主办，xizang-zhiye。
19、《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同上。
〔作者来稿。原载《新世纪网》2004.9.2 03:02；http://www.ncn.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