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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庆海:西藏问题与中国文化传统下的统一观

(首发稿)

文章摘要: 如果说统一是中央力量不断强大从而压制地方的过程,分裂则是中央力量不断削弱从而无法继续压制地方的过程。而在这样的过程中,当然也就伴随着无休止的征服和抗争——目前西藏所发生之骚乱,无疑便是这样的一种抗争!

作者 : 郭庆海,


發表時間:3/28/2008

西藏发生骚乱!时值中国的奥运之年,这一事件的影响可想而知。然而,于笔者而言,这一事件的发生却只仿佛一个预言的实现,一个有关中国奥运年无法平稳度过之预言的实现。同时,这还是在笔者坚信只要台湾方面不主动挑起战争,那么两岸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战争——即相信台湾宣布独立也不会发生战争——的前提下。

与以往一样,中国当局对出现骚乱的西藏实行“封锁”政策。所以,有关这次西藏骚乱,除了中国当局所提供之让人不敢相信的说法,便只有一些西方游客带出来的消息了。然而,中国当局所提供的说法也并非没有一点的参考性。那么也就是说,从中国当局将这次西藏骚乱定性为由所谓的达赖集团在海外操纵的“分裂活动”,我们可以给这次骚乱一个最基本的定性:即它不是普通的民间纠纷之类,而是一次政治性很强的事件。

那么在这里我可能首先要有一点也许很自私的担忧,即我担忧那些生活在西藏的汉族平民同胞们的安危!——这真地是一个很奇特的国度,汉族作为这个国度人数最多的族群,其平民阶层历史上不仅仅在国家受到如匈奴、突厥、鲜卑、蒙古、女真、日本等异族入侵、异族统治时会遭遇到欺凌和血腥的屠杀,即使今日汉族当政,其平民也每每成为这个国家的一些少数族群欺凌甚至虐杀的对象。比如在我所生活的河北,在这个汉族占人口比例比西部省份要高得多的东部地区,聚居在这里的唯一少数族群——回族,居然也常常有欺凌甚至虐杀汉族平民的行为!

其次我不能不谈一谈西藏问题的根源之所在。有关西藏问题,从见诸中共媒体和海外媒体的正式评论,到网络论坛的贴子,甚至于QQ聊天群和skype聊天室,你会发现,其在中国人中——包括中国所有族群的人,目前已形成观点截然相反的两派:一派认为西藏问题的产生就是统一与分裂的矛盾,一派则认为西藏问题的产生是中国不民主的政治制度。笔者是后一派的支持者,然而笔者同时认为,所谓“中国不民主的政治制度”,是一种太过笼统的说法;而且,有些持这种观点的人,他们本身的思维其实也很矛盾。

那么,这里首先要说一下什么是所谓的“民主的政治制度”。在许多高喊“民主”的中国人看来,那很简单,就是多党竞争,就是选举政治。但是,他们常常忽略一点,即“民主的政治制度”其实还有一个最根本的特征,那便是地方自治。而更不幸的是,如果你在和许多高喊“民主”的中国人谈到民主便是地方自治时,他们甚至会坚决反对,因为他们认为那是分裂!

这当然是很可笑的一件事,因为我们知道,所谓选举政治,当然不仅仅是国家元首要通过自由选举产生,还必然包括各地方行政长官也要由选举产生。于是,地方自治本质上讲当然也便是民主政治的最基本特征之一。

那么是什么原因使中国一些高喊“民主”的人也将地方自治视为大逆不道的“分裂”呢?我将之归因于文化传统。而又是什么样的文化传统呢?首先,统一毫无疑问是我们的一种文化图腾,无论任何情况下的统一都具有天然的所谓“正义性”,不允许被质疑。正是因此,从蒙元到满清,其在对中国战争中的血腥屠杀,居然可以为中国史学家们所淡忘;同时,在我们的文化意义上,只有秦制下的中央集权才是“货真价实”的统一,若如西周之封建,毫无疑问便是分裂了!——正是因此,最近笔者在一个聊天室里说出过这样一段激愤的话:“以你们这种观念,统一和分裂于国人的不同仅仅在于:统一时所有中国人是一个独裁者的奴隶;分裂时我们成为不同地域独裁者的奴隶!”

而当你知道了为什么连中国一些高喊“民主”的人也视地方自治为大逆不道的“分裂”,知道了在中国的文化传统中只有中央集权才是“货真价实”的统一,那么,你就可以知道为什么中国总是与民主制度有那么遥远的距离,也知道了中国当局为什么一再指责仅仅要求自治的达赖为“分裂分子”,指责其从事的活动为“分裂活动”,而不与其进行真正有诚意的谈判了!

当然,由此你还可以在中共当局令人不可思议的把这次西藏发生的骚乱解释为由达赖一手操控这一问题上得到满意的答案。因为在中共当局眼中,达赖之希望通过和平手段寻求自治,与有人希望通过暴力手段寻求独立,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区别,都是他们所不能稍加容忍的。而如果这种解释再能引导公众把达赖从“仅仅通过和平手段争取自治”这一概念中剔除出去,那真要令中共当局兴奋异常了。

但是,客观地说,正是这样的一种文化观念,造就了中国两千年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历史。因为当你实行中央集权,必然是地方的权利被剥夺殆尽,而中央和地方的矛盾便不可调和。于是,当中央的力量能够压制地方,统一便可被维持;反过来,当中央的力量不能压制地方时,分裂也便是一种必然了!

不过,统一和分裂又毫无疑问不仅仅是一个概念,而更是一个过程。那么我们就可以看到,如果说统一是中央力量不断强大从而压制地方的过程,分裂则是中央力量不断削弱从而无法继续压制地方的过程。而在这样的过程中,当然也就伴随着无休止的征服和抗争——目前西藏所发生之骚乱,无疑便是这样的一种抗争!

但是,说起来这件事其实很可悲!比如,不需要中共当局去为了西藏问题表白什么,我记得连达赖都承认,西藏其实是在依赖中央财政的补贴而发展。然而,中共的中央财政补贴换来的是什么呢,我们都看到了。当然,最失败的还要说是那些汉族平民。他们不仅仅要为本族专制统治者的“怀柔”政策而牺牲日常社会生活中的政治、经济地位和利益——请回味“宁予外人,不予家奴”这句名言——,还要随时准备着因为本族专制统治者“怀柔”政策之失败,从而可能成为藏人泄愤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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