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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雷:诺贝尔文学奖之憾

(首发稿)

文章摘要: 诺贝尔文学奖之憾,与其说是中国人拿不到诺贝尔文学奖之憾,不如说是诺贝尔文学奖至今仍无力欣赏中国文学之憾。

作者 : 烈雷,


發表時間:3/14/2008

诺贝尔文学奖因为是举世闻名的诺贝尔奖的一个奖项的缘故,是迄今为止仍是世界最著名的文学大奖。该奖自1901年颁发第一届以来,世界上已经有一百多位作家获奖。遗憾的是,这一百人中竟无一个中国人!---------最近,朋友又提到了这个问题,并疑问道:中国科技不发达, 诺贝尔奖的科学奖项拿不到,那是在情理之中。但文学奖也一个拿不到,是何道理呢?

这个问题不容易回答.我狠狠地研究了一下,才终于得出了一些近似正确的答案:

首先,在我们这个世界上,存在这许多不同种族的人,这许多不同种族的人中间存在着许多不同种的语言,各不同种语言之间存在许多不同之处,各同种语言里边又存在各自不同的文学语言形式。

评判不同语言的文学作品本来就是艰难的,而文学偏偏又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 它很难量化也很难质化,达到一定模糊的深度,就很难分出个绝对的高低来了。古话说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既然要评奖,总要定出个标准来,于是遗憾便开始产生了.-----据说,因为诺贝尔在遗嘱中留下有诸如 "具有理想主义倾向的"和"最杰出的作品"之类的文字。评奖委员会就拿了这些朦胧的东西作为文学奖的基础标准了。至于何为理想主义?何为最杰出? 诺贝尔他老人家没说,评奖委员会也没有深究, 诺贝尔文学奖所以就自然地,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东西了。有人在研究诺贝尔文学奖时发现了这么一个规律: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获奖者总是集中在北欧和其他一些欧洲小国的。二战以后,获奖者就集中到一群大胆创新的作家中了.而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后期,获奖者又集中到了"处于一生中富有创造性阶段的人"当中。最近几年,诺贝尔文学奖似乎有集中到 "移民作家"和"文学混血"作家的迹象。这就是说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判标准一直以来都在变化着,这个变化是不规则运动的.于是评选想要做到绝对公正和恰如其分便自然是不可能的了,这就遗漏了不少堪称世界一流的文学家。比如外国的博尔赫斯、昆德拉之类公认的大师都无缘该奖。

然而外国终究是外国,中国终究是中国.有三流中国作家云:诺贝尔文学奖评委的眼睛是雪亮的,中国人拿不到诺贝尔文学奖确实是因为中国作家的水平确实和大奖有距离的。然后就是比如什么鲁迅的文章太短了,袁红冰的小说太长了…王小波的文章太黄了,张爱玲的小说太白了….徐志摩和杨春光都是旷代诗圣,可惜诗歌不能算文学了…..他们的观点总之就是:诺贝尔文学奖是天上的月亮,中国人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 三流中国作家所见诚然如此,可怜的是连曾经疾呼过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的超一流大文豪鲁迅先生也说了一通严重失掉自信力的话: "我觉得中国实在还没有可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人,瑞典最好不要理我们,谁也不给。倘因为黄色脸皮的人,格外优待从宽,反足以长中国人的虚荣心,以为真可以与别国大作家比肩了,结果将很坏。"

象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向来不太相信中国人离文学大奖那么远.但大文豪既然发话了,你就不得不有些相信了.于是也往往跟着许多中国的文学评论家的以为而以为----鲁迅的文章太短所以达不到奖. 徐志摩写诗不算文学…..但经过最近的研究,发现了事实的真相:《诺贝尔基金会章程》对文学奖的评判对象是有明确定义的,上面白纸黑字地写道:"… … 不仅包括纯文学,而且包括在形式和风格上具有文学价值的其他文学作品… … ",这就是说,诺贝尔基金会所定义的文学,不但包括了长篇中篇短篇小说甚至诗歌书信都是可以入流的.印度的泰戈尔不就是写诗得了文学奖吗?可见, 鲁迅拿不到诺贝尔文学奖跟文章短不短是无关;徐志摩拿不到诺贝尔文学奖跟他写没写小说无关。那么跟什么有关呢?跟中国文学家不够博大精深有关?好象是,其实也非.因为我日本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川端康成、大江健三郎的作品,并不见得有博大精深到了顶点,能写出这样水平来的中国作家不下100个(译著本的文学水平)。扣除翻译失真的因素,能写出这样水平来的中国作家不下10个。

于是我开始在诺贝尔文学奖本身上找原因了。我想起了奥斯卡奖。我曾经就很崇拜奥斯卡奖,凡带有奥斯卡标注的的影片我都努力看.并努力从没有深意的影片内容里挖掘出许多深意来.以提高我的"欣赏水平"。于是每每当我挖掘不出的时候,便以为自己的水平出问题了。然而世纪之交的一次奥斯卡奖评选却改变了我的看法。2001年,一部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中国功夫片《藏龙卧虎》,竟然得了奥斯卡奖!这消息,扎扎实实地打破了我对奥斯卡奖的神圣想象。巨著未因优美而神圣,却因神圣而优美。大奖之神圣骗了多少天涯过客!

中国作家能不能得诺贝尔文学奖取决于翻译,而不取决于原作者!这是我近来研究的最新发现。不信,请先看一看上世纪初诺贝尔文学奖给泰戈尔的颁奖词:由于他那至为敏锐、清新与优美的诗。这诗出之于高超的技巧,并由于他自己用英文表达出来,使他那充满诗意的思想业已成为西方文学的一部分… …

再反思一下,李白的诗翻译成英文成了什么味了,普希金的诗翻译成中文又成了什么味了。比如李白的望庐山瀑布吧,翻译成英文意思无非就是:

 

太阳照在一座山上,

紫色的烟雾升了起来。

我远远看见有一瀑布从山上冲到山下。

一直冲了不下1000米,

我怀疑这瀑布是银河系过来的。

 

大诗仙的诗只相当于初中生的水平!

而我因此也不敢再藐视普希金和泰戈尔了。这辈子普希金和泰戈尔的诗我总共看过两遍,两次都味如嚼蜡。便以为是两位诗人的错,殊不知是别的原因。.文学的核心是人性,而人性又是以一个特定的时代特定的社会特定的文化场作为背景的,文学家所谓的气韵就是来自这个背景。离开这个背景,你就无法产生共鸣,无法欣赏他的妙处了。

鲁迅在文章里边总是引经据典,在中国人而言是喜闻乐见的。因为恐怕要几百字的解释的深意,引经据典的话,几个字就出来了。而你翻译鲁迅的作品,着写典故你能翻译吗?即使翻译得了,怎样贯穿理顺到译文而使其不显得累赘呢?.毕竟,中文方块字和西方字母字的差距太大了.高健行是学外语的,本身占了外语和西方意境的优势,所以得诺贝尔文学奖自然要容易些。但是对于中国其他的语言大师,比如袁红冰,虽然其作品在中文的范畴里边,语境之优美,表达之入骨,倾国暂无有出其右者。然而如果没有超高水平的翻译者给他翻译,也是较难问鼎西方文坛的。

所以为什么拿不到诺贝尔文学奖?这个问题,我们不但要善于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还要在对方身上找原因。如果说独立自由的人格和思想等,而这种东西中国都无法和西方比。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发展水平和非洲整体上差不多,应该是可比的了。诺贝尔文学奖,非洲人也得了几位。中国人不如非洲人更能写吗?非也,究其原因还是语言做怪。有一半以上的国家是以英语和法语为母语的。非洲6亿人,6位获文学奖。中国十亿人没有十个吗?不可能。

中国人不能享受文学最高荣誉的根本原因是由于:这个最高奖项不是中国人评出的,也不是一国一票,或者一洲一票评出的。而是欧洲北方的一个小国评出的。对于中国人而言是一个外国奖,而不是国际奖。比如你要评泰戈尔,徐志摩究竟谁的诗好。叫印度评委评当然是泰戈尔好;叫中国评委评肯定是徐志摩好。进而,设想:如果设一个宇宙文学奖,虽然我们知道外星人可能比地球人更能写,但毕竟看不懂他们的作品,所以也只好把宇宙文学奖全给了地球人… …

那么,评判文学的优劣高低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呢?就是凭一种感觉.比如饮食尝味道.其实写作和做菜是有一定关联的.写做就象炒菜,炒菜讲究色想味俱全,讲究用料和营养。写做也讲究色想味俱全,也讲究用料和营养.所谓的文化大餐,脍炙人口大概就这意思.常言道:,美国房子,日本妻子,中国的厨子。吃在中国,已经是当代世界食坛不争之事实。而于中国而言,吃又在广州,粤菜中有一道名菜叫龙凤虎大杂烩,龙即蛇,凤既鸡,虎即猫一起熬制成汤,再烩成羹。是一道很好吃的菜。然而在西方文化里边,除了鸡,蛇和猫都是无从下口的。于是便没有了这个口福,也欣赏不到这一例高超的饮食文化了。

当前,中国的文学事业正处于历史的鼎盛时期,一批伟大的作品已经产生,越来越多的伟大作品将陆续接踵而至。以高健行的水平来判别,近代以来中国可以拿诺贝尔文学奖的人不下10人,当代中国可以拿诺贝尔文学奖也不下5人。然而现在居然一位都没有。这不是中国作家的写作水平没提高的问题,而是评审委员会的欣赏水平没提高的问题。

所以诺贝尔文学奖之憾,与其说是中国人拿不到诺贝尔文学奖之憾,不如说是诺贝尔文学奖至今仍无力欣赏中国文学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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