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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由的名义撞响中国文化复兴运动的晨钟;在中共暴政造成的民族精神废墟上,重建我们心灵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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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峰:杂谈中国人的吃饭权和说话权(上)

(首发稿)

文章摘要: 吃饭与说话两项基本人权既有别,又须臾不可相离。中国人说话难,吃饭也不易;或许二者还互有因果关系。

作者 : 乔峰,


發表時間:12/22/2007

人有五官:耳、眼、鼻、口、眉;它们有的功能单一,有的则功能多样。其中以嘴巴的功能为最多:一、吃饭;二、说话;三、接吻示爱;四、格斗撕咬;五、紧急情况下可以代替鼻子呼吸;六、审美——樱桃小嘴和歪嘴豁唇,形象效果就大不一样。

不过嘴巴最基本的功能当数吃饭和说话,其他器官无法替代。这两大基本功就生发出人的两大基本人权:生存权和言论权。细想起来,很难说二者之中哪一种优先,哪一种其次。共产党以前是不承认人权的,斥之为资产阶级反动思想;到了九十年代,才羞羞答答开始讲起人权。但是他们说,人权主要是生存权,中国发展经济,就解决了生存权,因此中国的人权已经得到保障。官方御用学者奉旨诠释人权,炮制主权高于人权、生存权高于言论权、人权是国家内政不容外国干涉的特色理论,喋喋不休,振振有词,自以为是。

不错,生存权至关重要,"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活着是硬道理,否则一切无从谈起。然而只要活着就行,则人很难称其为人!毕竟人是比动物高一层次的存在。婴儿是不说话的,只要吃奶、饭,可以说吃饭高于说话;不过此时他还没有学会说话,并不是因为觉得吃饭比说话重要才闭嘴不言。这不过说明人的婴儿时期还处于动物阶段。要等到他开口说话,他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所以说话实在是作为"人"的主要标志。

由此看来,那种认为人可以先吃饭,不必急于说话,即认为生存权优先于言论权的特色理论,是多么似是而非、荒谬绝伦!其实质是把人降格为动物。而人与动物所不同者,就因为人的生命意义在于有思想、有观念、有情感。也就是说,人不仅有"肉",而且有"灵"。灵者,独立人格之灵魂也;肉者,个体生存之肉体也。文为心语,言为心声,语言是人的心灵的表露。是以对人而言,不仅要吃饭,而且要说话,两者同等重要,二者不可或缺、实在是难分难解、相辅相成的权利和本能,不能区分先后主次。甚至可以说,对人而言,说话比吃饭更重要。否则哪有"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如此的诗句传世?哪有"舍生求义"的价值观?哪有"无自由,毋宁死"的铮铮言词?哪有"人生最痛苦的是有话没地方说"如此深刻的肺腑之言?遍观历史,古今中外为要求自由表达个人思想和意见,而付出生命代价的仁人志士何止千百!

珍视性命,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然而以自由换生存,即使不沦为奴隶地位,也坠入家畜或是圈养动物行列。一旦坠入,只求吃得饱,吃得好,而自愿放弃精神的自由表达,那人整个就是钱钟书先生在《论快乐》里说的"快乐的猪"。虽看似与动物不同,实则比动物还要等而下之:没有了一点野性,只有驯顺、服从。

可见嘴巴的两大基本功能,不能偏重于一面;如果对于吃饭,讲究"食不厌精,脍炙人口",把美食当作头等学问大加研究,当作博大精深的国粹大加炫耀,而对于说话,则千方百计设计禁忌,不惜焚书坑儒,厉行文化专制主义,那么不管他讲得多么头头是道,也是歪理邪说。炮制所谓"生存权高于言论权"等等特色理论的官方豢养的理论家,在他们冠冕堂皇的言辞之下,其实掩藏的是利益集团特权者们垄断权力的自私目的。

安布罗斯(米兰主教,公元三四〇年——三九七年)说得好:没有比腐蚀心灵、束缚意识更可恶的事了。不许人民说话,控制人民的思想,小而言之,是违反人性,抑制人的本能,大而言之,是对民族的精神、民族的心理性格的戕害和荼毒,甚至造成严重的生理健康问题。不让人说话情理难容;不让人说话对国家兴旺、社会发展有弊无利,不让人说话对民族整体素质的提高有百害而无一益。

何以言不让人说话情理难容?马斯洛认为人有五层次需要。即生理的需要;安全的需要;爱与归属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自尊、尊他、被尊重);自我实现的需要。大凡每个心理健全的人,都以自己的独立性为荣,渴望社会接受其独立性;都有根据自己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寻求自己的偶像和崇敬对象的精神心理需要;都愿意把自己的强项和潜能表现和发挥出来,展示个人的价值,得到公众的喝彩;都有参与社会公共事务、尤其是参与对国家管理发表意见或者担当角色的强烈要求或欲望,从而使自己的能力和成就得到社会的公认,受到尊重。这一切能够满足他的尊重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这些都是人的高层次的需求,是人的本性。人性不该受到压抑。然而专制极权社会的统治者为了垄断权力,防止利益集团之外的人置喙他们的"黑箱作业",它深知"人言可畏",为防微杜渐,专制制度无不从管制言论开始,竭尽全力封锁信息,取缔自由,剥夺人民的知情权和说话权。连说话都不准,遑论自我实现?仅此一端,足见专制制度违反人性、蔑视人类的本质。

吃饭与说话两项基本人权既有别,又须臾不可相离。中国人说话难,吃饭也不易;或许二者还互有因果关系。

须知中国自古以来的小农经济是靠天吃饭,"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才能"国泰民安";而中国自然灾害之频繁为世界所罕见。因连年的水灾、旱灾或蝗灾及灾后瘟疫,造成惨绝人寰的饥荒景象在中国历史上触目皆是。翻开史书查查,关于饥荒年间"人相食"的记载连篇累牍。世界历史上,有几个民族承受过如此可怕的悲惨?

"吃饭"始终是中华民族面临的头等大问题,吃饭难对民族文化产生的深刻烙印无处不见。国人见面互相问候的话是"你吃了没有?"求人办事,最稳妥的办法是请客吃饭。婚礼和丧事,大摆宴席是不可或缺的节目。礼尚往来,最大众化的习俗是以宴请相待。中国人把工作叫"混饭",把职业叫"饭碗",中国人过年过节,更是以吃饭大快朵颐为标志:元宵节的汤圆,端午节的粽子,中秋节的月饼,春节的饺子馅饼长寿面、大鱼大肉,否则就没有节日气氛。官方使用的统计单位,有"马匹"、"羊只"、"人口",人是以"口"计量。中国的中草药其源于灾荒时用万物充饥的惨痛经验。中国人的"什么都敢吃"以及活烤鹅掌、活吃猴脑等等残忍"美食",简直是因为饱受饥饿虐待而下意识地对吃饭难的发泄、对食物进行报复,有病态心理因素在。中国语言形容女人的美貌,是说"秀色可餐"

赞美精彩的讲话或文章,用"脍炙人口"。甚至中国人漂洋过海到外国谋生,也以开餐馆为首选。凡此种种,无不证明中国人吃饭难已经深深嵌入民族的潜意识,形成中国人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我们实在不能回避吃饭难对民族素质注入的深厚的消极元素,不能低估吃饭难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负面影响。

中国人的说话难与吃饭难的因果关系,三言两语恐怕难以道明。大概小农社会的"家长制",就是在闭塞的自然经济小生产条件下,生产力落后,整个社会时时处于饥饿的威胁之下,为了保证家长吃饭的特权,于是"一言堂"顺理成章,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演变成父权和夫权是皇权的延伸,皇权是父权和夫权的扩大,从此形成根深蒂固的文化传统。吃饭难导致说话难,初始原因就是如此罢。一旦皇权演变为绝对专制极权制度,说话难就顺理成章了。原因很简单:专制极权社会,都以剥夺平民百姓自由(包括说话自由)、压制异己思想为存在条件。禁止人民说话乃是它的本性使然。

中国人的说话难由来已久,是老祖宗留下的传统。周厉王有名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先秦老子如是说:"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其意为:从来善于统治的人,不是教百姓聪明,而是让他们变得愚昧,百姓之所以难统治,由于他们知识太多。所以他主张"绝圣弃智,民利百倍"。身为后世圣人的孔子更有"天下有道,庶人不议"、"君子劳心,小人劳力"、"思不出其位"、"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高论,历代圣君贤臣把他抬高到吓人的地步,恐怕看中他的,除了"礼"、"忠孝"之外,就是这些东西了;而对于"礼",核心就是不得乱讲话,不许掌握信息,即"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行"。孟子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与孔子所见如出一辙。还有"不知不识,顺帝之则"的警告,是何人的金口玉言,笔者无暇稽考。先秦诸子如此异口同声地主张不能允许老百姓自由说话,这给帝王们推行"愚民政策"提供了理论基础。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李斯向皇帝提出了所谓"安宁之术",即用焚毁图书,控制教育等手段,"使天下无异意",秦始皇欣然接受;焚书坑儒是他的下马威。秦始皇依赖"诽谤者族,偶语者弃市"、以言论定罪的恐怖法令维系他的极权统治。汉武帝不仅"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而且制定"腹诽罪"以震慑百姓;"腹诽罪"即虽没有说出嘴,但有"二心"、有"异意","心怀不满"等等,即是犯罪。可见"腹诽罪"就是思想罪。秦汉以后,列朝法典屡有修订,历代法网也有疏密,但以言治罪、论心定罪的相应律令名例,则从来没有受到忽视或舍弃。宋代虽有有政治较为宽松之名,但"诽谤弃市"明确载之法律,苏东坡就因不同政见而被扣上"诽谤"的帽子,差点丢了性命。明朝的永乐法典则有"妖言罪"一项,凡是统治者看不顺眼的人,抓他的话把子,定为"妖言",就是死罪。到清朝,康雍乾实行残酷的"文字狱",造成"万马齐喑"的可悲局面,戴震斥之为"以意见杀人"。龚自珍称之为"戮心"(扼杀灵魂);而乾隆皇帝却居然表白"朕从不以语言文字罪人",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到晚请民国,"莫谈国事"的警示遍贴于公共场所。

在专制社会里,特权者才有话语权,权力越大,说话越自由,皇帝说话最自由。皇帝的屁话被尊为圣旨,谁敢说不香?自他以下,说话权逐级缩小,到了小奴才一流,就是人微言轻了,"思不出其位",这有"潜规则"在制约。大凡中国人,都驾轻就熟,无师自通。

至于老百姓,倒也并非是完全不准说话,否则人真的与动物无异了。话还是可以说的,只是有钦定的说话范围,如称颂"皇恩浩荡,帝泽汪洋",高呼"万岁"之类,要不离口地说,不说还不行。总之说白了,说话关键是要"顺帝之则"。要顺从帝王和家长的意志,而思想自由和言论自由有悖于此,是以必须禁止;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可能破坏"顺帝之则",因此上老百姓还是免开尊口。"顺帝之则",亦即前面所说当奴隶,当家畜而已。

至于老百姓在一起说说谁家的女人偷了汉子,什么地方雷公劈了蜈蚣精之类,大体并无妨碍。倘要万无一失,也只有"今天天气,哈哈哈……"或许能免除口舌之灾。但也不见得。因为专制制度所实行的逆向人才淘汰机制(即打击正直诚实,奖励告密叛卖),使社会各个角落都有不择手段陷害无辜以爬进特权阶层的人:对方说话他不用耳朵听,却专用鼻子嗅;如果他疑心对方是敌对分子,随便对方说什么话他都可以分析出问题来;不管任何话都会被他们指控为"影射",罗织出吓人的罪名。想陷害一个人,要置他于死地,莫过于捕风捉影地抓住他的一两句话,掐头去尾断章取义,穿凿附会出弥天大罪,来得快捷简便。为了莫名其妙的几句话,被定为"大逆不道",蒙受千刀万剐、满门抄斩之刑的人,中国历史上还少么?中国流传一句话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人们的无可奈何情状,于此毕现尽见。

就这样,整治得小百姓"好死不如赖活",要当良民就须谨防祸从口出,所以老百姓总结的生存格言:有"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行事不可以任心,说话不可以任口"、"无多言,多言多祸;无多事,多事多败"、"是非皆因多开口,烦恼只为强出头"、"话到嘴边留半句,事到临前用三思"、"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等等,举不胜举。世界上鲜有民族如此把少说话不说话总结为重要的生存格言的。常有人讥笑中国人胆小怕事,殊不知胆小怕事是血流成河的无数酷刑、冤案吓成的。

禁止言论扼杀社会生机,毁灭人民的心灵。哲人深谙其中利害,故无不主张广开言路,畅所欲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中国开明的帝王们有时也如此主张,例如唐太宗曾主张"兼听则明",不过他也只实行了几天。中国历史上以黄老思想为指导,实行"无为而治"的文景盛世,汉文帝主张宽松言论,颖阴侯贾山上书文帝称,"开道而求谏,和颜色而受之,用其言而显其身,士犹恐惧而不敢自尽"。意思是,皇帝公开征求意见,高高兴兴接受意见,提意见者可以由此升官,但文人们还是提心吊胆不敢畅所欲言。或许汉文帝有开放言禁的至诚,然而以言定罪的传统已经积重难反,他能反潮流么?只怕他保不准一转念,来个"秋后算帐",谁又能把他怎样?文景时代,皇帝有喜事,百姓方可获准欢宴,这样的盛世,只能说明不是盛世的时代里,中国老百姓吃饭何其难、说话何其难!苟活得多么艰难!纵观世界民族之林,可有哪个民族承受过如此深重的灾难?

中华民族有光辉灿烂的五千年文明史,不过,这文明史的文化核心价值却是专制、等级、特权。不准百姓说话,是文化专制主义的要点。中国有世界上罕见的漫长达三千年的文化专制主义。它源远流长、根深蒂固。为此,中华民族付出的代价是,曾经遥遥领先于世界的古代经济文化科技,在近代和现代却远远落后于世界;被动挨打,丧权辱国,中华民族成了"东亚病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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