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以胜这个名字,人们很生疏。他的官位不过是中纪委常委、秘书长,全国政务公开领导小组副组长,但一夜之间这个名字便传遍了中国。他面对外国记者谈陈良宇下台事件,必是通天人物,自然成为媒体的关注点。但干以胜未必料到,法新社记者哪壶不开提哪壶,拿出早被人们淡忘的3年前的程维高案件比照发问:“程维高的案子,虽然程维高已经被开除三年了,但是没有进入司法的程序,他的案子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怎么进入司法程序?”
法新社记者的问题,妙在正好捅在惯于黑箱作业的中共软肋上。
中共处理程维高案子的手法(或说“戏法”),在于“舍卒保车”,就是将程维高的秘书李真处死,显示反贪的决心和铁腕,而对李真的后台老板、贪污主帅程维高的处理,只是政纪的降级,党纪的开除,让他回苏州老家逍遥法外而已。中共玩此戏法炉火纯青,一流魔术师也要叹服。当时中宣部使尽浑身解术,扩大宣传李真罪行,让人人知道、家家明白中共以毒针处死“全国第一秘”于唐山监狱的“果断执法行动”,从而赢得喝彩声。就在这种“李真效应”的大轰大嗡烟幕中,悄悄放走程维高这条犯有严重贪污罪的大鲨鱼!
程维高和陈良宇,一个是省委书记,一个是直辖市党委书记,官位等同。程维高和李真是车与卒的关系,杀了卒,保了车,大功基本告成。陈良宇同他的前秘书长秦裕同之间、同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厅主任孙路一之间,也是车与卒的关系,事情却复杂得多。但是,这并不影响中共继续使用“舍卒保车”的权术。此次整陈良宇,来势汹汹,形同“吃车”,给陈良宇罩以“贪污主帅”的光环,实为障眼法。陈良宇也是卒。至于他上面的“车”在何处,就用不着笔者多费笔墨了。
干以胜的回答,玄机与漏洞并存,掩盖和暴露同在。他说:“关于程维高的案件查处情况,包括他主要的错误事实,我们已经做了披露。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发现程维高应当负刑事责任,司法机关现在也没有掌握这方面的证据,因此给予他党纪、政纪处分。”
干以胜多次以“违纪、违法”两个并列词语,界定贪污犯的处理途径,其中大有奥妙。须知最重的“违纪”不过是开除党纪、罢官为民,对于已经喂肥了的一只猫儿,或一窝猫儿,不失为一条得大自在的出路。而一旦涉及“违法”,轻者坐牢,重者送命,不堪设想。干以胜多次把“违纪违法”一古拢通说出,百姓听起来,似乎严肃得不得了,实则是给贪污犯以进退回旋余地。大贪污犯程维高只属于“违纪”(所谓“给予他党纪、政纪处分”)而非“违法”,放他归山,理所当然。
“程维高为他人和其子程慕阳谋利,给国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放任配偶子女利用其职务影响,进行违纪甚至违法犯罪活动;利用职权,对如实举报其问题的郭光允同志进行打击报复;与其配偶收受他人翡翠摆件等一批贵重物品”等等,这是新华社
对李真和程维高的处理,完全是本照“窃国者侯、窃钩者诛”的逻辑行事,完全是人治而非法治。法新社记者的提问,把中共靠人治而非法治搞反贪的根底,翻检出来,提醒人们,莫再上当,而干以胜的回答,果真作出注脚,让中共的人治再露一次馅儿。
中共在处理陈良宇案件中,转来转去,没有,也不会走出人治圈圈儿。他们一再强调“要严格依法依纪,坚决惩处少数腐败分子,又要教育和挽救犯错误的同志。”这是官话,也是很有斤两的暗示。骨子里同过去搞运动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一套一样,告诉你:“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归根结底一句话:投降胡锦涛,万事好商量。
人治下的反贪活剧,只能爆出转瞬间的灿烂罢了。君不见为拥护此灿烂而申请游行的善良百姓,竟被软禁起来。呜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