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推进中国民主进程的角度看,十七大报告给我的感觉是喜忧参半的,里边确实有相对科学的论断和振奋人心的口号,但同时,又感觉那些令人振奋的口号只是口号而已,恐难落到实处。
在谈到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时,报告指出:“改革开放是决定当代中国命运的关键抉择,是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必由之路;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只有改革开放才能发展中国、发展社会主义、发展马克思主义。”胡总这个论断不同于中共过去的表述:只有社会主义能够救中国和发展中国,只有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能够富强中国和振兴中国。
表面看来,前后论断没有什么质的区别,但在我看来,立足点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后者,立足点在“社会义义”和“中国特色社会义”,而前者立足点在“改革开放”。相比较而言,“社会义义”和“中国特色社会义”是对某一个阶段社会制度形态的一种表述,而对于中国而言,原教旨主义时期的“社会主义”已成为僵化的代名词,“中国特色社会义”则远还不是健康成熟的社会形态;而“改革开放”则是一种活动,具有永恒的生命活力,它是社会进步的助推器,是新时代的助产婆。
但这两个论断中,都有“只有社会义才能救中国”这句话,对此我也是不能苛同的,认为它不符合历史真实。中国摆脱西方列强奴役,走向独立、自主、自强道路,是中国共产党和所有正义力量一起斗争,闹革命的结果,而这时,中国并不是社会主义。建国后,最初实行的是“新民主主义”制度,资本主义因素还大量存在。而到了真正实行了社会主义以后,资本主义因素逐渐消失殆尽,人们的劳动积极性逐步消失,从而使中国经济走向停滞。所以说,对于中国革命的成功,我认为“只有共产才能救中国”比“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更符合历史真实。当然,我们也不能否认,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中国奠定了最基本的工业基础和农业基础,但由于人民的生产积极性没有被充分调动起来,加上冷战时期特殊的国际环境,使中国的发展成为畸形状态。军事工业高速发展,人民生活仍处于贫困状态。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和人民生活的显著改善、人民民主权利显著扩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实行改革开放,引进了资本主义因素以后的事。因此来说“只有改革开放才能发展中国、发展社会主义、发展马克思主义”才是科学的、符合历史事实的。
世界上从来没有一种制度和理论是可以万古流传而一成不变的,虽然任何一种制度和理论都有其产生的历史必然性,它都是人们面对现实时,依据对理想制度的渴望和设想,经过思索、实践、再思索而做出的选择。但每一种制度或理论都有其历史局限性,而这种制度和理论要想适应发展了的历史,就需要用改革和开放的手段使之获得新的血液,增添新的活力。而衡量制度和理论是否过时的标准则只有一条,就是看它们是否能够让最广大的民众过上经济富裕和精神自由的生活。但是,历史发展的艰难性恰恰在于,当一种理论和制度确立以后,面对变化了的现实再要去改变它时,就会遇到空前的阻力,因为原来创立理论和制度的团体已成为这种制度和理论的既得利益者,要他们放弃既得利益是需要经过艰苦卓绝斗争的。正因如此,当胡总的报告认为“只有改革开放才能发展中国、发展社会主义、发展马克思主义”时,我是感到由衷高兴并衷心拥护的。如果中共能够进一步认识到,只有改革开放才能建成民主的社会主义,并响亮地提出建设民主社会主义的目标,就会更具实在意义。
就目前已初具形态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来说,虽然它为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另一方面,中国普通民众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的提高并未与之同步,这种高速发展所得到的成果更多的只为少部分地区、行业、人群所享有;更为重要的是,在目前这种特色社会主义框架下,普通民众的权利并不能得到有效保障。而这正是当前的特色社会主义所不能给予的。而只有民主的社会主义才能够使之成为现实。
民主一词,中共并不忌讳,而且在书面上提到了很高位置,胡总在报告中说:“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既然对民主有如此高的评价和如此深度的认识,为何不直接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个目标更名为民主社会主义呢?
中国特色中的“特色”二字是指意不明确的,它既可以装民主之珠宝,也可以贩卖专制主义之货色,只有民主社会主义,才能表示中共向全中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承诺中共实现民主政治的诚意。
当然,民主社会主义是一种什么样的制度形态?也没有一个现成的蓝本可资借鉴,需要充分发挥人民的创造力来逐步完成它。但它又并不是虚无飘渺,它必定于已有的成熟成功的民主制度有本质的共性特征。它应该是结合中国实际,借鉴世界优秀制度文化成果,创造出来的能够让中国人享有高度的物质、文化生活,享有充分的人权、自由、机会均等的民主社会主义制度。
在目前,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民主制度形态,有的是成功的,有的是失败的。我们是后起者,可供我们借鉴的经验和教训很多。只要我们有诚心、有决心、有信心,就一定能够实现这一伟大的目标。
民主社会主义的成长要经历一个过程,目前可称之为初级阶段,全民普选是不是民主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我看还说不准,也不必一步设想到位。也许中国永远不会实行普选,也许,不需要多少年,中国会顺利实行普选。普选并不是衡量民主制度优劣的惟一标准。但不论前景如何,关键在于,我们要有实实在在的步子迈开去。
十七大报告关于民主政治还是用了一定篇幅的,但“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是我们党始终不渝的奋斗目标。要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发展道路,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统一,坚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以及基层群众自治制度,不断推进社会主义政治制度自我完善和发展”这段论述,除了口号很响亮外,并没有新东西。更没有具体措施。
虽然报告提出了“扩大基层群众自治范围,完善民主管理制度”,但也只是“把城乡社区建设成为管理有序、服务完善、文明祥和的社会生活共同体”。范围仍限定在“社区”这个狭窄的范围之内,并未扩大,只是局部深化。中国基层自治已搞了许多年,尚难称之为成功,根本原因在于基层民主缺乏制度保障和民主社会环境。只有将其扩大到县乡级,才能形成有效的民主氛围和民主机制。因为从中国目前来看,非民选的县乡级官员正是阻挠基层实行民主选举的障碍。只有县乡级官员向选民负责了,中国的村民自治才能够真正落实。
从以上透析来看,十七大报告关于中国民主政治改革的论述,实在是口号响亮,并未多少实质性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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