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期来,有关部门愈发疯狂,网民因言论被拘捕的消息此起彼伏,言论钳制的恶行高歌猛进。有友人猜测,大概是要开十七大的缘故吧。我也姑且这样认为,可你开你的会,干吗还要偷偷摸摸掩人耳目呢?不让老百姓公开发表异议文章已经够霸道的,至于对老百姓的网络留言跟贴发短信围追堵截就更显得无耻了。原先还能够登陆外网,而这几天外网都难以打开,可见其一意孤行到何等地步。想想就来气,一直以为中国是个文明古国,比照文字狱依然存在的现实,才不得不承认这个"文明"自始至终都是在反文明。中国历史,简单地说,就是一部反动至极的思想迫害史,阉割史。历代统治者为了维护和巩固自己的权势和利益,对批评异议均予以严酷的压制,并相继发展成以"言禁"、"书禁"为基本特征的专制制度,迄今没有改变。可光是几个独夫民贼的一厢情愿还罢,却偏偏还有一大批孤臣孽子朋比为奸,或混迹街头,或横行网络,充当着朝廷迫害黎民百姓鹰犬爪牙。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一个最为经典的案例是《召公谏厉王止谤》。"厉王虐,国人谤王。邵公告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国语》)卫巫傍附周厉王这棵大树察言观色,然后装神弄鬼祸害百姓,结果是国人暴动,厉王流亡。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历史教训,后代的统治者却没有谁吸取。皇帝轮流做,你方唱罢他登台,老百姓却是反反复复地被从火中推进水里,又从水里拉进火坑。但有一个事实是,独夫们之能一步一步地集权专制,无不是依仗选拔和扩充"卫巫"这类特务作为控制思想言论的重要工具,消灭异己。如《宋史》载,宋神宗每天派"察事卒"三百人,便服出入茶楼酒肆,"察谤议时政者收罪之";明思宗也经常派出"检校"查听京城士民和大小官吏的言论,逐日汇报。《续资治通鉴》中说秦桧"初见财用不足,密谕江浙监司暗增民税七八,故民力重困,饥死者众。又命察事卒数百游市间,闻言其奸恶者,即捕送大理狱杀之;上书言朝政者,例贬万里外。日使士人歌诵太平中兴之美。士人稍有政声名誉者,必斥逐之。"此外,汉朝的"大谁何"、三国的"校事"、唐朝的"不良人"、五代的"侍卫司狱"、明朝的"东厂、西厂、锦衣卫"、清朝的"包打听"等等,这些思想暗探,也都负有侦察和记录士民言行并据以上报的任务。在这些家伙的严密监视下,老百姓就只有"晏起早阖,毋敢偶语"了。(《明史》)
社会发展到网络时代,思想暗探有了个新名称,叫做"网络评论员"。也有人称之为"五毛"或"五毛党"。所谓"五毛",据说是网络评论员在网上发帖和回帖一次可以有五毛钱的收入。暗探当然见不得人,所以五毛的工作也一直处于隐蔽状态。直到最近的一些新闻事件,才偶尔可以直观一些他们与人民为敌的踪迹。6月14日,网友"白展堂123"在网络上因发帖曝光山东滕州豪华政府办公楼被抓,引发网络社会关注。滕州市委宣传部新闻科科长赵曰祥对前去采访的记者透露,网友们的群情激愤让他们焦头烂额。他说,他组织了网络管理办的5个人上网大量发表澄清帖。但是很快就被淹没了。"我们又调动了十多个网络评论员,还发动滕州一些网友上网发帖澄清。"结果令赵曰祥感到沮丧。"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面对全国几亿网友,我们力量太小。"(《新京报:滕州事件最新报道》)这是官府五毛党的公开亮相,相信他们的主子通过这次较量明白了现在民心的向背是怎么样的。
跟"卫巫"、"察事卒"稍有不同的是,五毛的活动空间主要在互联网的虚拟世界。上个月,济南一个网名"红钻帝国"的姑娘在网上回帖被拘后,有网友帖出她回帖的那个舜网2005年的工作总结,从中可以初略了解五毛的主要任务:"……为做好网上舆情评论工作,在坚持落实有关监管规章制度的同时,建立起一支以专职评论员为核心、兼职评论员为骨干、论坛版主为基础的130余人的网上评论员队伍。仅四五月份,就发动网上评论员撰写引导性文章及回贴1550余篇,删除不文明、不规范类言论及跟贴7000余篇,淡化、下沉、锁定、移动贴子及跟贴7800篇,封锁不适宜的ID及IP地址320余个,在正确引导网民情绪、创造重要节日和重大体育赛事间的良好网上舆论氛围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引导"、"删除"、"封锁",这就是"五毛"的工作核心。再进一步就是拘禁和关押。
有好事者公开了舜网内部机密帖,一社区部的发帖指示:"各位版主请进:关于暴雨的舆论引导通知——请各位版主就济南暴雨灾难到新浪、网易、新华网等各大网站发帖进行引导,请周一上午前把发帖网址、内容报到我这里来,谢谢!"。另有网名"zhang123"的发贴说:"那天在舜网用马甲发了个友情5毛,被人转载到了上述网站中的几个,效果不好收了几砖,链接没留"。五毛的活动轨迹在这两个贴中可谓一目了然。在各论坛中,五毛的身份一旦揭穿,往往就是老鼠过街的局面,人人喊打。看来这个五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众矢矢之的,他算清楚自己在做一件为人们所不齿的丑事。与五毛们高声标榜的"正确导向"相反,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以遵从兽性条令为代价而偏离人类文明的。他们所认为的"和谐盛世"与"海晏河清"也恰恰是山荒河枯与男盗女娼,民生凋敝。他们能很机敏地分辨出主子的心思,忠实地执行恶狗的职责,并随时陷人于罪,正如路温舒所说:"正言者谓之诽谤,遏过者谓之妖言"。凡是他们主子不喜欢的人他们都要扑咬残害,即使咬不到,也要想方设法地洒泼你一身脏水而后沾沾自喜,引以为荣或邀功领赏。
从"卫巫"到"五毛",他们愚弄欺压民众的伎俩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无非老一套的颠倒黑白,不辨是非和故意不辨是非。一般而言,他们是不学无术的。如果非要找出"五毛"比"卫巫"有什么先进性的地方,那就是五毛唯一需要具备领会CCTV和党报党刊的技术含量。只要把主子的命令和规矩在脑壳里记牢了,就再也不需要学习什么和知道什么。索尔仁尼琴在《古拉格群岛》中专门一章写了"狗的职务",他说:"任何一个稍许留有点精神教养的痕迹的人,一个在良心上稍有顾忌、尚能区分恶与善的人将会本能地、千方百计地避免加入这支黑色的军团。"同样,任何一个还有能力从事随便哪一种有益活动的人是不会去从事"五毛"勾当的。因为对于我们来说,正是这样一帮愚蠢的、无表情的、冥顽不化的狗东西代表着逆历史潮流的,接受不进任何先进思想的卑鄙面貌。
2007.8.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