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周钰樵 主讲：杨雨
周钰樵：今天，杨雨的讲题是福兮祸兮小产权 ——兼任志强现象批判。关于小产权的问题，我了解不多。但是有一点，在当下中国的广大维权案件中，经济诉求是占了很大比例的。据官方公布的数据，现在中国的基尼系数已经是 0.405 了，那实际情况呢？
最近，国家统计局局长谢伏瞻在公共媒体上发言，对民生问题也作出了一些表达，但关心的是"中等收入以上的人"。（至少是月工资７０００元以上的人）我们的目光向下，谈一谈中等收入以下的人的心声。现在，我们就请杨雨开始今天的讲座。
（众人鼓掌）
杨雨：当下中国社会，民生问题，已经成了政府、学界、民间独立写作者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一般说来，所谓民生，就是衣食住行。古人云：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地。也就是说，土地，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最重要的资源之一，在土地上建房居住，是中国民众生存的基本要求。
上世纪９０年代以来，全国各地城市"圈地运动"成风，房价近年来直线飙升，早已超过了普通百姓的工资能够承受的范围。以成都本土为例，５０００元一平米的房子，算"便宜"的。就是政府建的所谓"经济适用房"，也是３９００多元一平米，这个价格 —— 对普通大众而言，一点也不"经济"。在成都地区，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人，能挣两千元一月，算高的。除去吃饭的费用，社会保险，最多能剩１２００元，也就是说，要买一套７０平米的"经济适用房"，最少要２０年的所有积蓄，这期间还不能生病，不能打电话，不能有任何意外事发生 这可能吗？所以，不要说让普通百姓买所谓"商品房"（这个说法有点奇怪，哪个房子又不是商品呢？），就是这个"经济适用房"的价格，对广大百姓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我就买不起所谓"经济适用房"，现在我住的房子，都是我在德国工作了三年，回国才买的二手房，８０年代修的，６０平米，住了四个人，连成都市的最低住房标准，都达不到。）住房困难的状况，已经成为中国政府急需解决的广大民众基本生存状况的责任之一。
近几年来，由于"城乡一体化"建设的推进，城市公交系统的完善，在成都周边郊县，出现了一种被媒体称之为"小产权"的住房 。这种住房价格便宜，前几年的售价为八九百每平米，现在涨了一点，每平米约为１２００元左右。这种住房拿不到产权，不能上市交易，只能私下转让，但是，这种住房还是受到了大量工薪阶层的欢迎。因为这种价格是广大普通民众能够勉强承受的范围。而且，买这种房子的人大多只是为了满足居住的需求，当然，也不排除有少数人想炒作的嫌疑，这是另外一个问题，现在暂且不谈。（学者何清涟早已论证过，以中国普通民众的收入水平而言，房价不能超过２０００元／平米，如果超过了２０００元／平米，就和普通民众的收入相去甚远。）
一般的房屋，就建筑成本来说，基本上是每平米５００元左右，前几年为４００元左右（杨雨调查手记），现在，由乡村集体的土地修建的房屋，其售价为１２００元／平米，就算安置失地农民的费用在内，显然，乡村集体是赚取了一定利润的。但是，根据现行的宪法，这样的行为，并没有违宪："城市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 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也属于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既然城市的土地，政府可以卖给开发商，搞房地产建设，那么乡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又为什么不能搞房产建设呢？同样的有对土地的所有权，国家和集体在主体上当然也应该是平等的。这种小产权房屋的修建，既没有违宪，也有利于解决城市广大普通民众的基本住房问题，这样，对民众当然是好事（价格便宜对大众的诱惑是最大的因素）；对政府也是好事，现在全国各大中城市不是都在搞"城乡一体化"建设吗？人口的城乡互动不是更能推动农村的经济／文化建设和发展吗？
所以，我认为，小产权房的出现，是顺应了社会潮流的发展，普通民众的需要，当下政府的治国方针的，这么多有利于社会发展的方面，对国家／民众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不错，按照现行的有关法律、法规，小产权房确实不符合《土地管理法》，但至少能得到《合同法》的保护。就成都周边而言，很多小产权房的修建，都达到了相当的规模，基础／配套设施等一应俱全，要想再搞大规模的圈地，可能性不大。还有，现在国家又出台了一些政策，比如，凡是要搞大规模圈地的，必须解决当地失地农民的工作／医保／社保问题，否则，你就不要搞大项目。直接将大量的失地农民推给社会，对经济建设、政治建设，都将是一个隐患。而小产权房的建设，由集体将失地农民的工作／医保／社保问题解决了，这样的房产经营，哪一点破坏了经济／社会的发展？
但是，最近，建设部官员频频在公共媒体上发言、提醒，什么"小产权房是违规建设"，"小产权房一律要停工停售"。那么，这个小产权房到底对中国社会／民众而言，是福还是祸呢？对谁是福？对谁是祸？这是为什么？！
弄清楚这几个问题，是我们所关注的焦点。
当下中国政府，提出的"和谐社会"的口号，理论上是不错的。但是，和谐社会，不是仅仅停留在标语、口号、宣传、文件上的"和谐社会"，而是需要政府切实解决好广大民众的基本生存保障的问题。现在，小产权房就得到了广大民众的认可和欢迎，个别行政部门的干预，是顺应民心的吗？
就成都本土而言，现在成都已经成为了国家"城乡统筹综合实验改革区"，四川省政府、成都市政府，能否作出明智的、合乎民心的决策，取决于决策者对"和谐社会"口号的落实，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成都市政府，难道希望看见在成都本土有大量的住房特困户、无房户的出现？这对成都在国际国内的形象，是正面的影响还是负面的影响？既然成都市已经成为了国家"城乡统筹综合实验改革区"，那么，理所当然地应该实行政治／经济／文化同步革新，土地制度的改革，就是经济改革中的一部分。能否抓住这个历史赋予的机会，在政治／经济／文化的改革中做出一个令全国另眼相看的模式，真正解决了大家关心的民生问题。否则，"和谐社会"只能是"水中花，镜中月"，广大民众得到的又是一张空头支票。
通过数月调查，我非常赞成小产权房的兴起。这样，可以给城市的房地产商和相关利益部门当头一棒。因为城市的超高房价根本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承受的，那么，是什么导致了超高房价的产生呢？实际上这也不是一个理论问题，只是一个常识问题。"据行内人士透露，各个环节流失的'买路钱'占楼价的２０％ — ５０％左右。中国这个低收入国家出现高收入国家房价的扭曲现象，很大程度上就是由这个原因造成的。"（何清涟《现代化陷阱》４９页）
房价居高不下的症结已经找到了，那么既得利益者是怎么说的呢？
在中国的房地产界，有一位被媒体称为"地产总理"的尤物，叫任志强。本来，我对这厮并不了解，但为了搞今天的讲座，我到网络上查了一下他的观点，有点"惊世骇俗"。 （实际上就是嚣张！）早在２００５年，他就发出了一些缪论："我没有责任替穷人盖房子，房地产开发商只替富人建房。"如果这个话是由资本家来说的，也许还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任志强说这个话，就大不一样了。为什么呢？大家请听一下任志强的简历及政治身份："任志强，山东掖县人， 1951 年3 月出生，1969 年入伍，1974 年6 月加入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大学商法硕士研究生。曾当选为西城区人大代表，任北京市第九届、第十届政协委员。现任北京市华远集团总裁，北京市华远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在华远集团持有股权的合资公司或下属公司担任董事长，总经理等职。 "作为一名有三十余年党龄的中共党员，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用党语言讲，就是思想上犯了严重错误。中国共产党党章总纲的第一自然段，写得清清楚楚，中国共产党"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 "，任志强就是这样"代表"的。中共资深党员，大型国资企业的高层管理者，在公共媒体上就是这样树立的中国共产党党员的公众形象。
任志强在公共媒体上发出的"不同的声音"，还有很多，比如："过去中国都是'穷人区'，现在出现'穷人区'和'富人区'是很正常的，就像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一样，也要让一部分人先住进'富人区'，以后才能都变成'富人区'。""小产权房应该全部炸掉 。""房产就该暴利 。" 诸如此类的观点、主张，已经表明，以任志强为代表的房地产业及其相关利益集团，业已形成，且狂暴至极、毫无人性。
众所周知，中国的房地产业是连续数年的十大暴利行业之一，究其根源，不外乎就是房地产商和地方政府部门相互勾结所致（相关报导有很多，前不久新华社又发了一篇"房地产商自揭内幕"的文章）。由于政府权力不受制约，"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房价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大多就是由官商勾结、权力寻租、黑箱运作所造成的。温家宝前一段时间不是在公共领域讲话中，提出了"我们要创造一种体制，使人民能够监督和批评政府"云云。好啊，现在我们就从民生这个角度出发，向与房地产业有关的政府部门，发出我们普通民众的心声：就住房问题而言，你们能不能真正"为人民服务"一次，到底是小产权房受民众欢迎，还是所谓大产权的"商品房"受民众欢迎？既然是市场经济，就应该允许竞争；既然是要建立和谐社会，能不能动用国家机器／国家暴力"炸掉小产权房"，是听取民众的意见还是任由一小部分既得利益集团摆布，我想，事情的决策者，也应该从社会大局出发，作出顺应民心的选择。
就成都本土而言，成都市政府、四川省政府，对小产权房的态度究竟是一味地查禁，还是积极地疏导，行使好政府作为公共管理机构的职能。因此，我们从"以人为本"、"解决中低收入阶层住房问题"的愿望出发，要求四川省、成都市的政府部门，对小产权房的问题，应慎重处理。
在任志强频频发出种种令人反感的观点的背后，实际上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无物之阵"。
学者胡星斗已经给了狂徒任志强一个比较精准的评价：其思想水平还不如一个高中生。但是，我们必须进一步的追问—— 任志强能在公共媒体发表如此乖张的观点、主张，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有钱吗？
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暗中支持以任志强为代表的房地产商们？作为商人，当然应该赚钱。但是，至少应该遵循一些起码的商业／经济伦理，否则，既不符合国际主流社会公认的人本主义价值观，也不符合当下胡温政权所提出的"建立社会公正"，"以人为本"的政策取向。但是，在政府部门中，就是有人不按上面的政策办事，各自占山为王，滥用公权，其症结就在权力过于集中，又得不到有效的制约和监督，腐败现象也就应运而生。在当下中国的各种群体性事件和维权案件中，大多都与土地问题相关，如当年的汉源事件，成都本土现在正在维权的太平村征地事件，等等。如此看来，是谁在给任志强们撑腰，也就不言而喻了。
温家宝在今年两会期间答记者问时，不是就已经说了吗：首先得从制度上入手。第二就是要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减少权力过分集中的现象，加强人民对政府的监督。其实说白了，任志强现象的出现，就是权力寻租的一个集中反映。因此 ，我们当然就要对这种官商勾结的腐败现象作出理性的 、深刻的、制度层面的反思和批判。
好，我就暂时讲到这里。没有讲到和没有讲全面的地方，还请在座各位进行补充。谢谢大家！
（众人鼓掌）
老朱：我听了刚才杨雨的讲座，很多观点我不同意，相当偏颇。首先，小产权房子的土地是没有经过国土局公开拍卖的，因此，就会产生腐败。那些乡村官贪污腐败的太多了。
第二，小产权房子在整个房地产业界来说，占的比例不大，国家要查禁，肯定有长期的规划和打算。所以，小产权房子的出现，当然是错误的。普通民众买不起商品房，可以去租房嘛。现在，成都不是正在修建几十幢廉租房吗？据说租金只要市面租金的百分之十，所以，我认为，小产权房应该查禁。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