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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宽兴:2007年7月,雨灾和爆炸并非突如其来

(首发稿)

文章摘要: 其它城市我不够了解,作为有着二十年城市生活经验的人,我熟知的城市只有一个济南,如今的新闻显示:在暴雨面前,济南是没有防护能力的。其实,早在几年前,我就十分肯定地说,对济南的水灾防护机制,我已全无信心,没错,一点都不会有。

作者 : 杨宽兴,


發表時間:7/20/2007

考虑到新闻、评论中不知何时形成了“异地监督”的潜规则,身为济南市民,似乎不宜对发生在济南的事件随便置喙,以免开罪执掌本人命运的官人,面对2007年7月的济南,却不得不破戒了。

7月18日,为时不长的暴雨在济南上演一幕水漫金山的悲剧,据报道:“突如其来的暴雨造成省城低洼地区积水,部分地区受灾,大部分路段交通瘫痪,造成人员财产严重损失,初步统计,有22名市民不幸遇难,6人失踪,142人受伤。”在这场暴雨中,护城河的水面与路面齐平、河中游船漂上树梢、位于商业中心的人民商场附近,无数车辆从流飘荡,任意东西,成为一个个金属外壳的碰碰车······好莱坞的摄像师如果能够拍下这样一幕,必可省下大笔的数码动画制作资金;而如果不是楼顶的汉字标牌,我们太容易“直把杭州作汴州”,误以为是好莱坞灾难片中的场景!

但这是切切实实的济南,是沿海发达省份山东省的省会!

济南是我居住时间最长的城市,前后在济南生活约计十五年,被这座城市开除户籍后,又经无数波折,重新拥有了济南户籍。法律归属上,我属于济南,多数朋友和那位害我最甚的人权迫害者都生活在这座城市里,不管走到哪里,我都无法放下对它的牵挂。由于多年生活于此,对这座城市的暴雨成灾本习以为常,对其防洪排水系统也从来不曾有过信心。公正而言,济南的这场雨灾不能全由如今的市政当局负责,即使在人口和楼宇尚不如此密集的1987年,济南就曾发生过著名的8·26水灾,那次水灾发生在是我入学前夕,直到1987年9月初来到省会济南,水灾的迹象仍十分明显,地势不算很低的洪楼地区一片泥泞,就连山东大学内也是一片狼籍,完全不似想象中整洁美丽的大学校园,这使第一次来到大城市的我深感失望。1987年的济南还不过是个被放大的村庄,那时尚未开始大规模的城市开发,人口密度也相对较低,8·26水灾证明济南的排水系统从一开始的设计就有问题,这是无庸置疑的。经过二十年的扩展,当一座座高楼见缝插针地矗立起来,当混凝土和柏油马路占据了越来越多的城市空间,在8·26洪水面前不堪一击的济南排水系统,自然更难以抵御今天的暴雨。

实际上,无论水灾给济南造成多大损失我都不会感到奇怪。在那些老式平房居民区,哪一场暴雨都会让低洼处的家庭遭受损失:木床被水顶向天花板、电视机漂出窗口之外、每年都会有很多家庭被迫过“泼水节”······老式平房居住区的水灾显示:自1948年轰开解放阁处的城墙之后,政权在关系民生的问题上,既缺乏科学规划的远见,也无对城市和市民的责任意识。

对民生问题的漠视是一贯的,老城区如此,新城区也丝毫不容乐观。当一个人在某地买下房产,自然便会关注家园周遍的环境,我曾先后在花园庄和华龙路居住,不幸的是,位于传统老城外的这两个地方,雨季一到,都要面临水灾的严重威胁,难道这只是巧合?难道只因我运气特别坏?

华龙路与二环东路的交界处原本就是易于遭受水灾侵袭的地方,2003年夏天,当华龙路拓宽工程完工,原先的土路终于覆盖上平整的沥青,人们以为再也不用担心暴雨,谁料马上就有一场中雨让此处成为一片泽国,而我清楚地记得,雨并不大。

与上述地点一样,花园庄地下就有流向小清河的排水管道,然而,多年前济南人就知道,只要天降几滴雨,一定要避开花园路与历山路交界口,否则,必有人仰马翻的场面,尤其是林业大厦前的短短几十米道路,大雨一来,便成汽车杀手,轻则熄火,重则漂走。这样的局面维持了多少年?如今是否有所好转?

更可怕的去处是历山路北的铁路桥下。几年前,我父亲曾亲眼见到骇人的一幕:突如其来的雨让一辆工交车陷在桥下,还不等车上的大人孩子逃离,大水就淹没了车门和窗户,幸亏工交车是有天窗的,于是,第二天的泉城各大报纸就报道了他们集体站上车顶等待救援的新闻。根据父亲的描述判断,如果雨水再大一些,如果晚几分钟逃到车顶,那么,死人的事绝不会等到今天才发生,那一次如果出事,死亡人数绝不止22人。

事实上,济南的水灾几乎无处不在。前年,去舜井街电子城,车停在路边,前后不过二十分钟,走出商场时,车已深陷水中。担心车辆飘走,也担心雨水持续涌进那辆即将报废的破车,便一咬牙冲进车里,试图点火逃走,却发现车已无法启动,只好与朋友在齐腰深的雨中拼力推车,急忙间差点失足落入缺失井盖的排水井内,时至今日,想起那次落汤鸡的经历,仍有些后怕。有过济南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舜井街在济南属于市中心的市中心,二十米外就是护城河。但护城河丝毫无助于排水。雨中的济南,外城淹,内城也淹,它就象一个重度白血病患者,彻底失去了血液更新的能力。

其它城市我不够了解,作为有着二十年城市生活经验的人,我熟知的城市只有一个济南,如今的新闻显示:在暴雨面前,济南是没有防护能力的。其实,早在几年前,我就十分肯定地说,对济南的水灾防护机制,我已全无信心,没错,一点都不会有。当越来越多的高楼将城市衬托得越来越漂亮,地下的排水管道显然不具备彰显政绩的作用;而翟永浡时代就修了又修的二环路从另外的角度诠释水灾防护之无能的原因:几年前走过鲁能俱乐部门前的马路,其破旧程度实在令人震惊无语,那样的道路,车辆几乎是不可能通行的,而鲁能和二环路可都是济南的门面啊!那样的道路毁坏程度只能说明建设中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问题,如果说其中没有腐败黑幕,打死我都不会相信,而且,我相信这种黑幕如果被揭露出来,一定会超出多数人想象,可惜,我们没有能力加以揭露。

无法揭露的问题当然不止存在于济南,腐败和官员的不负责任也不是济南特产,但在2007年的7月,济南似乎比其它地方更“光彩夺目”:城市的美丽突如其来地因暴雨失色,连选连任的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突如其来地因一次车辆爆炸而被捕。一时间,平庸单调的济南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水灾与车辆的爆炸似乎并无关联,但其间的关联恰恰有着令人无奈的终极理由。如果我要问:长期担任济南市主要领导的段义和主任为这座城市的水灾防护做过什么,人们几乎回答不出;假如我问段义和主任为刘玲做过什么,以中文读报纸的地球人大概都知道他在十多年时间里将一个宾馆女工一步步提升为实权部门的科级公务员,并由爱至恨,由情人变成你死我活的仇敌。其中的官场黑幕,迄今仍在引人遐想。

当段义和忙于提拔刘玲的时候,他自然没有心思操心不显政绩的地下排水问题,这是一定的。其中的逻辑,几乎可以说明一切问题了。当刘玲(更准确的说,是刘玲们)的社会身份越来越高贵、当其坐驾标准越来越豪华,济南的水灾防护问题愈加严重,自然便是很容易理解的。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内,曾经对社会满怀希望的我,有赖山东及济南各级领导的关照,一步步沦落为无业游民了。这个世界,诚如当年闻名山东的狗肉将军张宗昌诗云:“远看泰山黑糊糊,上头细来下头粗。若把泰山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

人总是越活越明白,对我而言,看似突如其来的雨灾和爆炸实在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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