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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藜:从反右到文革看民盟的命运

(首发稿)

文章摘要: 民盟的命运诏告世人,共产党建政前反独裁、要民主,那只是要反他党独裁,要他党民主。自己执政后是绝不允许别人监督和反对的。毛泽东与黄炎培在延安所谓的“窑洞对”,只不过再次显示毛泽东的诡诈罢了。

作者 : 米藜,


發表時間:5/25/2007

1941年3月19日,中国民主政团同盟在重庆上清寺特园成立。后改为中国民主同盟。是由“三党三派”集合而成的政治党派。主要政纲是:力主抗战,恢复领土主权完整,实践民主精神,反对国民党一党专政,实施宪政,保障人民的生命财产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自由等,并在香港出版机关报《光明报》。民盟的盟员主要是思想独立、追求民主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多为社会精英阶层。
抗日战争胜利之后,国共两党可以说势均力敌、并列对峙,两党都想争取中国民主同盟支持。当时美驻华大使司徒雷登声言,共产党和国民党谁胜谁败,取决于中国民主同盟支持谁,与谁合作。从司徒雷登的这番话里可以看出,中国民主同盟做为第三大党,在当时具有相当的影响力。
1945年,共产党遨请民盟主要负责人到延安访问,有一段关于民主的谈话,被史学界称为“窑洞对”,以与“隆中对”媲美。黄炎培问毛泽东:“余60年过眼,耳闻不说,所亲眼看到的,真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至一国,初时聚精会神,继而惰性发作,渐见竭蹶……一部历史,‘政怠宦成’的也有,‘人亡政息’的也有,‘求荣取辱’的也有,没有能跳出这一周期率的,中共诸君可有良策否?”毛泽东当即答道“我们已了经找到新路,我们必能跳出这一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起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懈怠。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黄炎培听了万分激情,信以为然。从此民盟与共产党密切合作。这对国民党是个沉重的打击,也加快了国民政府的垮台。
可是,推翻国民党一党专政,中国并没有建立起真正的民主制度,民盟又掉进了另一个一党专制的新政府,离实现自己的政纲越来越远。民盟连最初既中立,又独立地位也不存在了,自然是没有自己独立的声音。1949年后,盟章第一条就写明:“本盟是以‘共同纲领’为纲领。接着就是“本盟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民盟的开支经费也依附于新政府。有了这个新纲领,民盟后来在反右、文革运动时遭灭顶之灾,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即便民盟纲领有以上两条,新政府仍不放心。由于民主党派人士多是自由知识分子及社会精英,毛泽东向来是对知识分子心存芥蒂,总担心他们不认同走社会主义道路和坚持共产党领导。1957年毛泽东在《事情正起在变化》中说:“在我们国家里,鉴别资产阶级及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在政治上真假善恶,主要是看人们是否真正要社会主义和真正接受共产党的领导,这两条他们早就认了,现在有些人想翻案,那不行,只要他们翻这两条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就没有他们的位置……”从文中可看出毛实质上要顽固地维护专制统治,这恰恰是民主党派人士一贯反对的东西,岂不令毛心虚?
1957年,中共中央发动整风运动,要党内、外的人士给共产党提意见。这个整风运动逐渐演变为反右运动。在整风运动一开始,1957年5月15日,毛泽东就写出了《事情正在起变化》一文,悄悄地发给党内的高级干部阅读,要求做好反击右派的准备。这表明反右运动是早有计划和预谋的,整风运动只是手段而已,毛要引蛇出洞罢了。
毛泽东在整风运动中似猎人一样,静静地等待猎物出现。1957年7月9日,毛在《打退资产阶级右派的进攻》的文章中说,“右派进攻的时候,我们政策是这样的,只听不说,那几个星期,硬着头皮把耳朵扯长一点,就听,话是不说的。”毛还在《事情正在起变化》中说:“现在右派的进攻还没达到顶点,他们正在兴高采烈……我们还要让他们猖狂一个时期,让他们达到顶点,他们越猖狂对我们越有利益。人们说:怕钓鱼,或者说,诱敌深入,聚而歼之。”毛泽东所用手段就是人们所说的“阳谋论”。
整风运动开始后,中共中央统战部先后邀请民主党派人士开13次座谈会,请民主党派人士给共产党提意见,鼓励他们大鸣大放。当时民主党派有人以为中央真要党外人士提意见,要好好地发挥民主党派的监督作用,帮助中共整风。哪里知道这是狡猾的猎人给他们设下圈套,正等他们快快上钩呢。之后便出现章伯钧的“政治设计院”,罗隆基的“平反委员会”及储安平的“党天下” 等最著名的三大右派言论。还把本是冰炭不容的章伯钧和罗隆基,莫须有的说成 “章罗联盟”,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毛泽东还说,右派的老祖宗就是民盟的章伯钧、罗隆基、章乃器。可见民盟是要被重点打击的对象,事实也确如此。在反右运动中民盟主要负责人及众多盟员被打成右派,均受到不同程度的迫害。根据民盟中央1961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份内部的右派情况材料里提供的信息:1957年的反右,民盟有5173人划为右派分子,占当时盟员总人数的百分之十五点六。单是民盟中央一级(即中委、候补中委)61人,占中委、候补中委的百分之三十三点六。民盟主要干将和众多盟员被打成右派后,民盟更是名存实亡了。尽管如此,当局仍不满足,民盟始终是它的心病。
文革开始后,在反右运动中受到迫害所谓右派分子,再次遭到残酷迫害。毛泽东在《事情正在起变化》中说过:“什么拥护人民民主专政,拥护人民政府,拥护共产党领导,对于右派说来都是假的,切记不要相信。”“右派有两条出路,一条夹着尾巴,改邪归正,一条继续胡闹,自取灭亡。”这表明毛要彻底扫清专制道路上任何障碍,其实质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独裁心理。在反右、文革运动中,当局采取各种手段迫使右派分子不得不低头认罪。
文革时的民盟,已经在反右运动中被打的噤若寒蝉,到了强弩之末。1966年8月24日,在如火如荼的文革运动中,民盟中央机关接到北京市中学红卫兵的最后通牒,勒令限期72小时内自动解散民盟组织。次日,民盟中央以办公厅名义,在机关大门贴出中国民主同盟公告:“本盟完全接受红卫兵的意见,自即日起停止办公,报请中共中央处理。特此公告。”1966年8月25日晚,北京市中学红卫兵到民盟中央机关进行查封。至此,民盟被取消。在那无法无天的年代,连民盟这个招牌都是多余的。忆想当年,民盟明确提出要结束国民党一党专政,国民党当局宣布中国民主同盟为“非法团体”,责令其解散。共产党当政后,这个曾经是中国共产党的亲密友党,为共产党做过重要贡献的民盟,终究没能逃脱被共产党解散的命运。
民盟的命运诏告世人,共产党建政前反独裁、要民主,那只是要反他党独裁,要他党民主。自己执政后是绝不允许别人监督和反对的。毛泽东与黄炎培在延安所谓的“窑洞对”,只不过再次显示毛泽东的诡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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