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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媛巛:“地富子女反攻倒算论”可以休矣!——《玫瑰坝》拾慧之七

(首发稿)

文章摘要: 搞阶级斗争,使用频率最高的词莫过于“反攻倒算”了。其起源可以上溯到毛在江西苏区杀人放火,然后嫁祸于国民党,白纸黑字,已是不争的事实。为什么?无非是把“反攻倒算”的帽子戴给打击目标,煽动仇恨,从而坐收渔人之利,攫取政权。

作者 : 邹媛巛,


發表時間:5/14/2007

搞阶级斗争,使用频率最高的词莫过于“反攻倒算”了。其起源可以上溯到毛在江西苏区杀人放火,然后嫁祸于国民党,白纸黑字,已是不争的事实。为什么?无非是把“反攻倒算”的帽子戴给打击目标,煽动仇恨,从而坐收渔人之利,攫取政权。实际生活中有没有反攻倒算呢?有,陈沅森先生《佛怀煽仇录》一书中为我们塑造了一个典型。佛怀乡韩光乡长和第一任土改工作组长徐刚,为了达到谋财害命的目的,他们在贫、雇农之中挑是拨非,煽动他们仇恨地主、富农。激起了强烈的反抗,5月12日惨烈地枪杀了四位“恶霸地主”,四位“国民党残渣余孽”。5月14日深夜,佛怀乡乡政府被端了,韩乡长、徐组长、解放军战士和积极分子等17人被杀,成为牺牲品。横尸满屋,血流成河,现场惨像,不忍卒睹。端掉佛怀乡乡政府是谁干的?策划周密细致,行动准确无误。电话线掐断后,一声不响地把岗哨摸掉;待睡梦中的人听到响声时,刀已经砍到脖子上了。杀死17个人,不费一枪一弹,干净利索,不留痕迹。经过一个多月的内查外调,发动群众,一个一个线索顺藤摸瓜,终于真相大白:原来是“黑社会”的祖师爷、土匪头子晏云飞的杰作。凡是亲身经历过土改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过见过,至少在一个县的地域内,发生过这样相互杀戮的血腥场面。

从此,“反攻倒算”这个词跟“地富”、“地富子女”结下了不解之缘。家庭成分不好的人,即使孩子间吵架,别人也要骂一句“你们是地富的后代,反攻倒算之心不死”。“审干”、“肃反”、“三反”、“五反”、“反胡风”、“整风”、“反右”、“反右倾”,被整的人都与“地富反攻倒算”挂得上号。特别是毛“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一声号令,所谓“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即“四清运动”制定的“前十条”、“后十条”、“二十三条”,无不以反击地富“反攻倒算”开道。 文化大革命虽说是整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除了武斗中子弹不长眼睛,打死了阶级弟兄,被公开血腥杀害的人,哪一个不蒙上阶级敌人“反攻倒算”的色彩。

“反攻倒算”因此成为地富的紧箍咒,是阶级斗争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的具体表现,地富动辄得咎,无中生有,凭空捏造,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最后导致文革期间灭门杀害,群体灭绝。土改期间曾经有过反攻倒算是事实,但土改以后,地富在强大的威慑力量下,既无招架之功,也无还手之力,每时每刻,如惊弓之鸟,完全失去了反攻倒算的空间,所以在三十年间根本找不到《佛怀煽仇录》中,发生过的反攻倒算事件。

1979年1月11日,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地主、富农份子摘帽问题和地富子女成分问题的决定》,在县城工作的地富子女听说成分不管用了,连夜骑自行车赶回老家,到了家以后告诉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根本不敢相信。1986年10月25日,时任贵州省委书记的胡锦涛同志视察天柱,当时有人汇报“处理蓝田出现的地富子女反攻倒算”的问题,胡锦涛同志并未作答。我看过一些地富子女写的回忆文章,并非有声讨那个年代的意思,在他们看来,往事已随风而逝,恩恩怨怨早就烟消云散。不过为了那逐渐被世人忘却的记忆,意在提醒一下曾经有一部分人,他们是中国公民,却受着贱民的待遇,而且自生下来就被毛打上了烙印,忆苦思甜,感受一下今日平等地位的不易。以此,也劝诫人们对社会多有一些社会责任感,多扶助一下处于弱势地位的 人们。让大家和谐相处,彼此关爱。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希望的是弥合争端,共同振兴我们的国家。

大陆有好事之徒曾经作过哗众取宠的报导说,一段时期以来,一些“地富”家庭的后代与亲属理直气壮地到当地政府交涉,要求索回被共产党没收的财产,或征收的房屋、土地和山林。索回土地和山林,那是无稽之谈,贫下中农掌握了几天的土地所有权?合作化运动中不是全被毛剥夺得一干二净吗?中国的贫下中农对此有刻骨铭心的记忆,有切肤之痛。如果说有这样的“地富”家庭的后代,那也只能是精神不正常的人。至于没收家产的行为,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毕竟钱财乃身外之物,父母重新白手起家,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应该说地富子女十个有十个先富起来,当年被分出去的房产,与现在盖的高楼大院相比,望尘莫及。勤劳致富的贫下中农早就将分得的房屋拆毁得荡然无存,盖起了高楼大院。看到至今还悲守穷庐(当年分得的房产)的人,你应该去索回,还是去救助。人们深恶痛绝的是人格歧视,当年躲避地富比躲避麻风病还厉害,这样的悲剧不要再重演。

更有甚者说,有些地方的“地富”份子亲属登门找当年的干部、积极份子算账,还有聚众围攻、殴打土改中的党员、干部积极份子和家属的案件,在一些地区,甚至出现了血腥杀人事件,有人说这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更是典型的煽仇理论的翻版。在一个竹根亲的村庄,土改前不用说,土改后照样有党员与成分不好的结亲,改变成分后更是风起云涌。这样的报道,纯属死抱老毛僵尸者,别有用心地编造。了解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农村现状的人是不会相信的。清算谁呀,朋友请你认真梳理一下自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自己的直系、旁系血亲,我相信绝对找不到英国纯种马一样的贫下中农,唯一要清算的就是“以阶级斗争为纲”这个专事煽仇的破理论。

至于报道说在共产党的干部中,有相当一批人当年是与“反动家庭”决裂后出走的,几十年中一直与家庭“划清界限”,如今他们似乎“人性复归”,返回家乡大搞祭祖活动,轰轰烈烈,而当年的土改骨干份子则不敢再吭一声。在四川、湖南一些地方,多次出现为当年被共产党政权镇压处决者祭奠的活动,树碑立传、鸣冤叫屈,场面十分壮观。我们怎样看待这一说法,共产党挖祖坟恐怕不只是挖地富的祖坟,连中共创始人瞿秋白一类的也没有放过,我认为报道所云,不足为奇,这不过是对共产党挖祖坟的一点反弹而已。贯穿于不同层次的人,不同程度受到各种各样迫害的人,加诸于地富之“反攻倒算”,出自于在“阶级斗争”旧轨道跑惯了的,戴着有色眼镜用放大镜看,惟恐天下不乱,妄图夺回失去了所谓天堂的人。

感谢谢宝瑜先生赠阅《玫瑰坝》一册,花了七七四十九天,写了七篇文章,读后感也好,评介也好,作为我研究的领域,这些想法和观点,迟早也是要写的,只不过抓住这个契机,借题发挥,一举两得。在此暂告一个段落之际,我特别想要说的,是对那些被“地富子女反攻倒算论”困扰的朋友,心平气和地说,民主社会,就是按照多数人的意愿过日子。对于激进的政治理想,百姓往往被煽得五五对阵,不同的理念尖锐冲突,相互不可调和,你死我活,此上彼下只是为王为寇的关系,上去的并不打算包容下来的,下来的也一心想推翻上去的。这样的社会很难稳定。这样的社会最终达成稳定,必须经历一段艰难的甚至流血的过程。直到某一天,噩梦醒来是早晨,大多数人终于对争斗厌倦,开始理解和平稳定对大家有利,懂得以妥协换取双赢。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心甘情愿化干戈为玉帛,不再咬定自己的激进理想主义,终于开始好商好量、踏实过日子,从此步入新阶段,才是民主的稳定。多灾多难的中国啊,需要的是这样的稳定,让我们共同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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